《【阿凡达】我看见的，唯有你.》猫饼万万岁

76、076.虚假的轻松

　　当天空泛起一层柔和的蓝灰色时，埃洛温倦怠地斜坐在篝火前，双腿交叠，漫不经心地揉着小腹。

　　她眼周的黑色眼妆有些晕开，唇上的颜色已完全脱落，腰侧与腿根处的涂装更是斑驳成一片，露出底下原本白皙的肤色，却又懒得再补。

　　她接过瓦琅递来的东西，挑了挑眉——这东西看着像雪茄，但又不完全是。

　　埃洛温夹在指间转了一圈，抬眼看向她，“你做出来了？”

　　瓦琅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脸上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当然。”

　　埃洛温低头轻嗅了一下，知道这里面掺了什么——也就是瓦琅平日里用的那些致幻草药，剂量不大，但足够让紧绷的神经松懈片刻。

　　她没再多问，俯身就着篝火点燃，双唇含住烟嘴，轻轻吸了一口。

　　随后火星微弱地亮起，一缕淡白色的烟从她唇齿间缓缓逸出。

　　她半眯起双眸，任由烟雾在眼前弥散，胸口那团化不开的沉郁，似乎正随着吐出的烟气一丝丝飘走。

　　她向后靠去，嘴角向上弯了弯，一种无需缘由的、虚浮的轻松感从身体深处漫上来，暂时托住了所有下坠的东西。

　　余光里，她察觉到瓦琅正看着自己，不由得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混在柴火的噼啪声里，却又莫名让人心头一痒。

　　埃洛温坐直身子，将手中燃着的烟递了过去，烟嘴几乎碰到瓦琅的嘴唇。

　　“试试？”

　　瓦琅垂下双眸，盯着那根烟看了几秒。湿润的烟嘴上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唇色痕迹，是属于埃洛温的。

　　她低下头，用牙齿轻轻叼住了烟嘴，学着埃洛温刚才的样子，吸了一口。

　　烟气刚一入喉，她就猛地别过脸，呛咳了起来。

　　埃洛温唇角抿紧，压住险些溢出的笑意。她收回手，将烟重新衔回自己唇间，嗓音因含着东西而变得有些含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乖孩子还是别碰大人的东西了。”

　　闻言，那声咳嗽被瓦琅硬生生压了回去。她抬起那双金色的眼睛，眸底还蒙着一层呛出来的水色，但目光已经变了。

　　“乖孩子？”她的嗓音还哑着，却又像是把这三个字在唇齿间碾碎了才吐出来，“我？”

　　她忽然倾身向前，近到气息几乎要拂过埃洛温的嘴唇，“下一步你是不是还想让我叫你——mommy？”

　　埃洛温没有后退。

　　她迎着瓦琅的视线，笑了笑，然后又故意朝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缓缓吐出一口烟雾。那带着草药气息的薄烟扑在对方脸上，将彼此模糊成一团暧昧的轮廓。

　　“如果你想这么叫的话，”埃洛温的那声轻笑混在了烟雾里，听不出是在纵容还是逗弄，“我也没有意见。”

　　瓦琅身后那条摆动的尾巴，在空中停顿了一瞬。她没搭话，偏过头，将视线投向不远处漆黑的树影。

　　那口呛进喉咙里的烟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灼意，让瓦琅整个人的姿态都显得比平时僵硬了几分，还有一点点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心跳尚未平复的慌乱。

　　一时间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只剩下柴火还在噼啪作响。

　　而营地边缘的阴影里，有两双眼睛正注视着这一切。

　　曼斯克的视线越过火光，落在那道慵懒斜倚的身影上，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望向远处渐亮的天际。

　　但他的手却是插在口袋里，指腹用力抵着布料的内侧，反复折磨着那一小块布料，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

　　而他身侧的Z-dog，反应要直接得多。

　　她紧盯着篝火旁女人的侧影，从瓦琅倾身上前的那一刻起，她的指甲就已经掐进了掌心，却又用疼痛提醒着自己，克制着没有真的冲上前去

　　不是因为没有勇气——如果只是需要勇气，Z-dog从来不缺这种东西，而是因为她太清楚埃洛温此刻需要的不是她。

　　过了好一会，埃洛温将烟从唇间取下来，用指腹按上了烟头那一点还在微弱燃烧的火星。

　　灼烫感传来的一瞬间，她的眉头几乎没有动。

　　指腹那块皮肤迅速泛红，中心的部分甚至开始微微发白——但很快，那块泛红的痕迹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恢复成本来的样子。

　　埃洛温低头看了一眼，随即移开了目光，望向瓦琅那个硬撑着的后脑勺。

　　她嘴角弯了一下，不是刚才那种带着逗弄意味的笑，而是一种带着点坏心思的弧度。

　　她伸手捞过瓦琅垂在身后的那条尾巴，用拇指和食指夹住尾巴尖那一小撮绒毛，用指腹搓了一下。

　　那撮毛很软，比她想象中还要软一些，带着篝火烤过的温度，干燥而又蓬松。

　　埃洛温轻捻着那撮绒毛，动作不紧不慢，笑着轻声问道：“缓过来了吗？”

　　瓦琅整个人一激灵，尾巴猛地甩开，然后迅速卷到了身体的另一侧，远远地躲开了那只手。她金色的双眸转过来瞪着她，瞳孔微微收缩。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有气势的话，但最终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很轻的音节，将下巴重新扬起来，“本来就没呛到。”

　　埃洛温没拆穿她，只是笑了笑。她将那根快要燃尽的烟丢进火堆，看着它变得焦黑，化为灰烬的一部分，才哑声开口，“今晚我准备离开这，去找吐鲁克马克托。”

　　瓦琅转回视线，安静地等待着下文。

　　埃洛温的目光落在篝火上，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火光，她想起了那个海洋生物学家透露的消息——幼鲲圣礼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她不能再躲在这片营地里，用遗忘和逃避来麻痹自己。

　　她确实还恨着萨利，这一点没有变，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那个名字还是会第一个浮上来——但梅特卡伊纳并没有做错什么。

　　至少，她得把这个消息带回去。

　　“平板我会留给你，”埃洛温收回视线，调整了一下坐姿，“备忘录里我写了一些种植的注意事项，按照月份排好了，什么时间下种、什么时间追肥，都标好了。那几本语言书你慢慢看，不着急。”

　　“不过等我回来后，”她拖长了尾音，眼神从瓦琅脸上慢悠悠地滑过，笑容里多了一点促狭的意味，“可是要检查你的学习进度的。”

　　瓦琅没有挽留，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直接问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埃洛温没有立刻回答，她望向篝火之上飘升的余烬，看着它们缓缓升起，最终消散在灰蓝色的夜空里。

　　“大概…”她的声音很轻，轻到需要瓦琅微微侧过头才能听清，“等到我对复仇这场游戏感到厌倦的那天吧。”

　　话音落下时，埃洛温趁着这份虚假的轻松尚未完全消失，利落地站起了身。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最终消失在帐篷掀起的门帘后面。而营地边缘的阴影里，曼斯克和Z-dog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