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守护那片阳光》绯色轻霜

52、第五十章

　　沉寂已久的十二宫又重新喧闹了起来。和三年前给她过生日的那次不一样，这次这几个人好像是下定了决心要长住，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黄金圣斗士会议”是不是要开上一两个月。
　　先是里里外外地忙活着收拾各自的宫殿，隔三差五就下山去买点家具；然后还天天训练，每天早上五点多就开始集合跑步。安德莉亚这边关在屋里批文件热得快窒息，那边训练场时不时就传来一阵阵的巨响，让人实在是心浮气躁工作效率极低。
　　撒加看她实在心不在焉，体贴地提出放假。安德莉亚断然拒绝。撒加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想方设法地想把她赶出去，但是那人从表情到言辞都诚恳得无懈可击，她就算疑心也没办法。
　　今天撒加去开会，居然没有又一次提出让她放假，而是把她一个人丢到屋里批文件。安德莉亚看他走了，开始在屋里翻翻找找，力图找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奈何这屋里实在太凌乱，一摞摞文件从地下直堆到屋顶，一不小心就会碰到把自己埋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找了许久，什么都没找到。
　　“姐姐！”门口传来脆生生的呼唤。
　　安德莉亚手指一僵差点摔了东西，赶紧回头，就看见一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站在门口，天真无邪充满好奇地歪着头看她。
　　她快步走过去，问：“你是候补生？怎么进来的？”
　　小男孩听不懂似地看着她眨眨眼睛。她又重复了一遍，看这孩子还是没反应，正打算耐心地再重复一遍，小男孩突然又是脆生生的一句：“先生派我来找你。”
　　安德莉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你家先生……是要找我？”说完她自己先囧了一下。“你家先生”这几个字真是好怪。
　　“先生说我就往里走，到最大的那栋房子里，走最长的那条走廊，到最里边房间里找一个白衣服褐色头发、正写作业写得抓狂的姐姐。”小男孩流畅地背了一遍，然后突然想起什么，探头，“对了姐姐，你是在写作业吧？”
　　“……那你进来的时候没有人拦着你吗？”
　　“没有啊，我躲过去了。”小男孩眼眸灵动笑容灿烂。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教皇厅的守卫是这么容易就能被躲过去的……这孩子，前途不可限量啊。不知道谁教出来的？
　　“姐姐，那我们走吧？晚了先生要生我气的。”
　　“你家先生在哪里？”保险起见，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走（……），安德莉亚问了一句。
　　“在山下呢。”
　　想想冥界应该不会用这么拙劣又坑爹的绑架方式，安德莉亚顺从地跟着走了。小男孩领着她，又是七绕八绕地躲过守卫，一路小跑地穿过圣域。她走得无聊，忍不住问：“小朋友，你叫什么？”
　　“我不小了，我叫Kiki.”
　　“哦，那Kiki，你家先生叫什么？”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记忆里努力搜索，最后放弃了：“……先生就是先生。”
　　安德莉亚无奈笑笑：“那我总不能也叫他先生啊。”
　　“你见到先生就知道该叫什么了。”小男孩应付了一句，拉着她一路狂奔，“快点快点，先生要着急了。”
　　你家先生是有多急性子啊……安德莉亚沉默了。
　　山下还真有人。一身金灿的战甲映着阳光，金色长发瀑布一样垂下。小男孩直接扑进那人怀里，兴高采烈地叫：“沙加哥哥！”
　　青年揉揉他的头，示意他松开：“你家先生去买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了。”然后又对安德莉亚笑了笑，面容沉静：“安莉，是我。”
　　“沙加？你回来了？”安德莉亚惊奇又有些欣喜，“穆也回来了？”
　　紫色长发的青年突然出现在身后，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拉过孩子严肃地问：“Kiki，我是不是说过你不准再叫他哥哥？”
　　小男孩可怜兮兮地低头，不说话。
　　这个问题是很严重，穆小的时候似乎还被骗叫了沙加几天哥哥呢……安德莉亚扑哧一声笑了。
　　“安莉，这是我的学生贵鬼。Kiki，你——”穆无奈地一笑，把小男孩拉过来打招呼。
　　“——不准让他叫我阿姨！我今年才21！”
　　贵鬼立刻猛点头叫姐姐。穆哭笑不得，吩咐他先自己去玩。
　　少了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三个人的神情都变得有些严肃。
　　“怎么回来了？”
　　“开会。顺便给Kiki报个名，他转为候补生四五年了，还没有身份证明呢。”
　　“那你……”安德莉亚犹豫了再犹豫，问，“回圣域吗？”
　　“旅店都订好了，再回去反而麻烦。再说我不用拿多少材料，开会那天回去就可以了。”
　　完美的理由，无懈可击的温雅笑容。
　　然而她很清楚，这都是托辞——穆就是有这个本事，他可以把一个根本不成立的理由说得冠冕堂皇理所当然，让别人猜不透他内心的真正想法。
　　十三年的风雨，硬生生地把一个曾经冲动顽劣的孩子改变成了现在这样，如一团云雾，缥缈模糊。
　　也许是看出她情绪有些低落，穆温文一笑，带头走进了前边一家咖啡店：“别在这站着了，进去坐会儿吧。对了沙加，你喝咖啡不忌讳吧？”
　　沙加当作没听见，唇角却忍不住有微微的上扬。以前那个性子跳脱的挚友已经消逝在了岁月中，也只有这时……在他调侃自己时，才能寻回些从前那灵动慧黠的样子。
　　坐在小小的店里，穆神色淡然，沙加面无表情，只有安德莉亚始终心神不定，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咖啡，问：“你们俩跟我说实话，到底回来干什么？”
　　“我说过了。”穆无辜一笑。“你不信我？”
　　就知道什么都问不出，安德莉亚果断地决定无视他：“沙加？你说？”
　　“开会。”沙加破例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他小时候从不喝外边饮料的，连集体出去玩的时候艾俄洛斯都得特意为他准备——淡定道。
　　“出家人不打诳语哦。”
　　沙加吸了口气，面部表情似乎扭曲了一下，抿着唇不理她。
　　安德莉亚半信半疑：“真的？不可能吧。别说开会，就算打起来了我估计你们两个都不回来的。”
　　不是，真打起来了我们还是回来的……沙加继续保持面无表情：“这次的会议很重要。”
　　“那我昨天到观星楼翻了一夜资料怎么都没有记录？”
　　“保密。”
　　安德莉亚想了一下才想明白，不是答案保密而是会议要保密，在心里暗暗鄙视沙加过分的简洁，威胁：“我可是信你们两个了。不准骗我，否则……”
　　否则你也得先去欺负那个罪魁祸首吧，不过到时候他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命等着你找他算账呢。穆平淡想着，心中慢慢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穆，我知道这样说没有用，但是……”安德莉亚斟酌了一下言辞，“你还是回去待几天好不好？大家都这么多年没见了，下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至少让大家看看你吧。”
　　几句很普通的话，然而穆有一种字字句句敲到心里的感觉。
　　不止是下次见面遥遥无期，有一些人，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比如，曾经那个笑起来很温柔的大哥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