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诊遇到暗恋对象后》鹅灿灿

38、仓鼠屯的第三十八个食物 余城很冷

　　不想让自己胡思乱想，顾倾圆拿出攻略，决定先按照上面的行程来走。

　　现在已经下午，她还没吃饭，酒店附近有一家涮肉。

　　商鹤以前同她说过，余城的涮肉很出名，和火锅不太一样。

　　以往在南城都是吃牛肉比较多，她不怎么吃羊肉，店员看到只有她一个女孩子来吃还有些惊讶。

　　但是顾倾圆很快就上的几盘肉吃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放松的原因，顾倾圆觉得自己的食欲又回来。

　　她对于食物总是很认真，食物照片拍得十分诱人。

　　正纠结要不要将照片发给商鹤，店里的电视上播出一条新闻：
　　华心置地成为国内首家引入……

　　这家公司是商鹤家的，顾倾圆很避免去关注，但是走在路上，商城标志都直接在胡同对面清晰可见。

　　顾倾圆打开手机，商鹤还是没有回复消息。

　　手机天气预报显示下雪预警，顾倾圆看着灰蒙蒙的天，云层很厚一层覆盖在天上。

　　路上的行人都穿着黑灰的长绒外套，她忽然觉得此刻站在这的自己格格不入。

　　眼前被一个人挡住去路，顾倾圆抬起头，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少年红着脸同她要联系方式。

　　他看上去是高中生，顾倾圆还能看到盖在他被羽绒服覆盖下的校服长裤。

　　她笑着婉拒，男生的身影高壮，还要挡住她的去路。看到眼前少女有些害怕的神情，他最终也只是怯怯离去。

　　路上的行人熙熙攘攘，顾倾圆站在街上有些无助。

　　她明明是来找商鹤，可是现在却连他的消息都没有。

　　顾倾圆向上翻聊天记录，她才惊觉二人说了这么多话，商鹤回余城的时候，甚至也有给她发过家里的定位。

　　直接在他家楼下等他好了。

　　顾倾圆这个念头冒出来，也直接开始行动。

　　少年的家离她现在的位置有点距离，顾倾圆根据路线决定先坐地铁再打车。

　　因为没有坐过地铁，她又在地铁站里面绕大半天。

　　最后还是有个阿姨在旁边观察到，直接同顾倾圆说坐哪条线。

　　顾倾圆看不懂路线颜色和标牌方向的区别，结果又坐反。

　　半个小时的地铁车程硬是被她又拖了一个小时。

　　终于坐在正确方向上，顾倾圆靠在门边。

　　地铁上有几个女学生，正兴奋地讨论着班里同学的八卦。

　　顾倾圆本来举着手机直盯显示屏的报站，女生们的讨论又让她转移视线。

　　那些女生笑得花枝乱颤，她们穿着风衣外套，里面搭着短裙，脸上化着淡妆，嘴唇上的唇彩颜色并不浮夸。

　　但是其中一个女生站在其中尤为安静。

　　“其实商鹤对你有意思吧。”其中一人吐出的名字让顾倾圆心中一跳。

　　“你们都误会了。”那个安静的女生开口了，她满眼通红，仿佛下一秒都要哭出来。

　　“你都追他这么久，以前对你爱理不理的，现在回来，突然转变态度，他那天到底和你说什么？”旁边的人轻抬胳膊撞着那女生好奇问道。

　　还来不及听回复，那几个女生就到站。

　　到站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天空开始飘着鹅毛小雪。

　　顾倾圆打车到商鹤小区门口。这个小区很安静，门口的安保很严格，对着进去小区的车逐一排查。

　　她说要找同学没有钥匙，竟然也跟着刚回来的居民身后进来。

　　这是别墅区，一栋栋装修精致的别墅伫立，顾倾圆看得眼花缭乱。

　　她跟着发过的定位，站立在一栋别墅门口，能看到屋内透出的亮光。

　　雪花不断飘下，顾倾圆跺了跺脚，发现下雪的时候原来没有那么冷。

　　现在甚至比早上刚到余城时还要暖和些。

　　眼前雕着花的木漆铁栅栏阻隔着她，也听不到屋内发出的声响。

　　顾倾圆打开手机，商鹤还没回复，时间已经指向七点。

　　“请问你是？”和蔼的声音传来，顾倾圆闻言转头，一个妇女正满脸疑惑地望着她，手上提着两大袋东西。

　　“我……我是商鹤的同学，有些事来找他。”她有些尴尬地指向屋内。

　　“来找少爷的？”妇女闻言更是费解，她歪了下头。

　　眼前的少女像个糯米团子，眼睛被风吹得红红的，秀气的鼻头皱起来。

　　阿姨看着心也不免软下来，直说道：
　　“小姑娘，少爷已经出国了哦。”

　　“出……出国？”顾倾圆如同被当头一棒，脑壳嗡嗡地发不出声。

　　她强装镇定，又问道：
　　“什么时候出发的呢？”

　　“就上周。”眼前的姑娘好像脆弱到随时可以倒下，阿姨有些不忍：

　　“现在家里没人，来家里坐下？喝杯水暖暖身子。”

　　“不用了阿姨。”顾倾圆拒绝道，漏出一个笑容。

　　不用看镜子，她都知道自己此刻笑得很难看。

　　正好走到小区门口，身边的一辆车经过顾倾圆身边忽然停下：
　　“倾圆？”

　　“阿姨。”顾倾圆有些诧异，她没想到这都能遇到方明。

　　方明本来就心事重重，看到顾倾圆也一惊。

　　“你来找商鹤。”这不是问话。

　　“对。”顾倾圆知道否认也是无用，干脆承认道，但是声音有些颤抖。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方明没有多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看出眼前少女的犹豫，方明又说道：
　　“要下大雪了，这附近打不到车的。”

　　顾倾圆最终也没有让方明送她到酒店，就送到景点附近。

　　“也是，现在下雪，那里肯定很漂亮。”方明轻笑道，她的耳坠在窗外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透明的光。

　　“感觉余城怎么样？”方明看向身旁的少女。

　　“很冷。”顾倾圆面无表情，哪曾想，听到她的回复，身旁的女人却直接大笑起来，赞同道：

　　“是啊，很冷，都不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从省内跑出来做什么，这里还那么干燥，食物也吃不习惯。”

　　方明脸上的笑容太过明媚，顾倾圆转头看向她，她看上去毫无顾忌。

　　“我后悔了。”无厘头忽然说出来的一句话，让顾倾圆有些慌张地四处张望。

　　方明的表情很沉重，她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继而说道：

　　“孩子，你现在的感情，就算真的长久下去，能维持多久？”车子在路边停下，不远处街边正好有举着糖葫芦叫卖的人。

　　“他是我的儿子，也是商柏青的儿子。”方明好像在自言自语，又说道：

　　“不是短暂地相处过一段时间，交流得很开心，你们就是相同的人。”

　　顾倾圆低下头，手上戴着厚厚的手套，她盯着手套出线的毛团出神。

　　车上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方明好像有些烦躁，又直接换了首歌。

　　竟然是鼓点动感的乐曲。

　　“好听吗？”

　　顾倾圆老实地摇了摇头，她不喜欢节奏这么快的音乐。

　　“臭小孩。”方明用南城方言笑道。

　　今晚的方明有些奇怪，顾倾圆打开车门前，又说道：
　　“阿姨，我来找商鹤的事，你能不跟他说吗？”

　　方明抬起眉，少女戴着毛绒帽，刘海盖在额上，脸更加浑圆。

　　她有一瞬间的晃神，看到顾倾圆总是能让她想起从那个小镇出来刚到余城的自己。

　　那个人被她丢到哪里去了？

　　她轻吐一口气，缓缓说道：
　　“放心，我不会说的。”

　　顾倾圆已经下了车，车窗半开着，方明又大声叫道：
　　“而且，我舍不得。”

　　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女人的车如同黑蛇一般消失在城市尽头，顾倾圆有些怅然若失。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商鹤与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少年的世界太过繁华，她感觉自己今天就像个老鼠一般，无措地在这城市乱晃。

　　商鹤的同学也和她那么不一样，这件羽绒服是小镇上最时髦的衣服，可是在那群少女面前，她却觉得自己像个白色的大包子。

　　方明对她说的话，何尝不是在对方明自己说？

　　她说那句“后悔”的时候，顾倾圆没有继续接着问。

　　是后悔来余城，还是后悔自己选择的人。

　　顾倾圆想到商鹤，少年来他们家吃饭的时候，眼里偶尔会闪过酸楚，虽然很快就消失，但是也被顾倾圆捕捉到。

　　此刻，街上车水马龙，临近过年，街上张灯结彩，霓虹灯的光照进顾倾圆眼里。

　　大厦的屏幕上正放着商柏青的采访，他的眉间有几丝皱纹，但也有着掩饰不住的高傲。

　　这就是商鹤的世界，

　　一个和她完全不同的世界。

　　顾倾圆眨了眨眼睛，豆大的泪珠却又止不住往下掉。

　　***

　　“你以为，这段时间他和你待在一样的地方，你们就是同样的人了？”

　　她一直麻痹这句话，可是这些话语又这么残酷地直打在顾倾圆的心窝上。

　　商鹤如同来到她世界的访客，短暂地出现在她的世界，又悄无声息地消失。

　　***

　　白花花的雪落在肩头上。顾倾圆想，她从未经历过这么冷的冬天。

　　原来，他们真的是如此不一样。

　　顾倾圆终于忍不住，失神地蹲在街上，雪花落到她的羽绒服上融化开来。

　　她的脸一片冰凉，她用戴着手套的手随意抹了抹，却已经分不清是泪珠还是雪花。

　　她的初恋，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