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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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丽敏是杨村村支书最小的女儿，前面三个都是哥哥。堂兄弟姐妹里，也只有她一个姑娘，自小受宠，被捧着长大。
自打十八岁起，说亲的人踏破门槛，她却一个都看不上，不是嫌对方个子矮、人长得胖，就是嫌人木讷、老实、不风趣。
她在县国营百货大楼当会计，吃商品粮，穿时髦衣裳，爱看港台电影，最迷刘德华，房间墙上贴的都是刘德华的海报。
说来也巧，几天前她在村委会门口看到一个男人，个子高，模样周正，侧脸长得有点像刘德华。
后来，她找村长打听那个人。
村长打趣她：那人就是你爸前几天让你去相亲的男人。你不是说不喜欢当过大头兵的吗？
闻言，杨丽敏肠子都悔青了。
她爸前几天跟她随口提了一嘴，说赵家小儿子从深城回来了，当年当兵的时候，还立下过三等功，让她去相个亲。
她眼高于顶，哪看得上大头兵啊，朝她爸白了个眼，拒绝了。
当时她哪知道那个大头兵就是赵秀诚啊。她爸也没有拿赵秀诚的照片给她看。要给她看照片，她说不定就勉为其难地去相亲了。
但是，说什么都晚了。
昨天，她在国营百货大楼看到了赵秀诚，他竟然领着一个漂亮的姑娘来买东西。他们有说有笑，看着不像是普通朋友。
她左思右想，又不好开口跟她爸说，她要跟赵秀诚相亲。
但是，她一眼就瞧上的男人，可不想让别人先下手。
昨晚，她妈不经意地唠叨了一句，说她小时候经常跑到赵家院子里玩，赵秀诚他妈很喜欢她，还开过玩笑说，等她长大，要让赵秀诚娶她当媳妇儿。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她妈说的那些小时候的记忆，她早已忘到九霄云外了。她那时候小，记忆不深刻。说不定，赵秀诚和赵秀诚他妈还记得她。
于是，这天，她精心打扮一番。
第一次登门，她还做足了准备。
她特意托百货大楼食品柜的慧芳姐给她留了“内部货”，沪市的奶油饼干，铁盒子装的，一般柜台不摆，专门供应领导。
她还偷偷地从五斗柜里拿了一只她爸珍藏的表。那是别人送给她爸的沪市机械表，蹭亮蹭亮的，是当下最时兴的款式。
她推着新买的女式自行车，车篮里放着礼品，来到赵家院门口。
“婶子，秀诚哥在家吗？”
外婆正在晾衣服，看见她，愣了愣。
杨丽敏今天穿着件米白色短袖衬衫，配深蓝百褶裙，黑色小皮鞋擦得蹭亮。
“你是......”
“婶子好，我是丽敏呀。”她推着自行车进院，满脸热情地说。
“是丽敏呀。”外婆这时才反应过来，走近仔细打量：“真是女大十八变，丽敏，你长大了越来越漂亮了。婶子都快认不出你来了。秀诚这会儿不在家。你找他有事儿？”
外婆心中纳闷，这闺女怎么突然来了？前几天，本来安排赵秀诚和她相亲。哪知她一眼都不看就回绝了。
“婶子，也怪我工作后一直住在县里，平时很少回来，没有经常来看望您。”杨丽敏把自行车停好，从车篮里拿出礼物。
“前几天，我爸说安排我和秀诚哥相亲，当时我正好工作忙给回绝了。我这心里过意不去，所以，今天来跟他当面道个歉。这是我妈让我带给您的沪市的奶油饼干，还有我爸让我带给秀诚哥的手表。”
外婆连忙摆手说：“你带这么贵重的东西过来干啥。你拿回去给你爸妈，跟他们说，他们的心意我心领了。”
“婶子，您别客气，这是礼数。您快收下。不然我拎回家，我爸妈该说我不懂事了。”她笑盈盈地把礼物塞给外婆。
周玉如在堂屋听了会儿她俩的对话，心里有了对策。
这辈子，绝对不能让杨丽敏成为小舅妈。外婆一定要好好地多活很多年！
周玉如快步走到外婆身边，柔声说：“外婆，上回医生说您胃不太好，要养胃，奶油饼干太油腻，您不能吃。”
外婆“啊”了一声，说：“这事儿，我差点儿给忘了，我这老胃病，不能吃饼干这些油腻的东西。闺女，这饼干我真不能收。”她把礼物推回给杨丽敏。
杨丽敏见她执意不收，正尴尬时，看向周玉如说，“婶子吃不了，你拿着吃。沪市来的，你肯定没吃过这么好的饼干。”
周玉如摇头，不接。
这时，门口响起自行车的铃声，赵秀诚带着张云霞来了。
“妈，我带个朋友来看您。”
赵秀诚一踏入院子，就看到院子里站着三个人，互相推着什么东西。
“秀诚哥，你回来了。我是丽敏，小时候天天来你们家玩的。你还记得我吧。我今天来看望婶子。我妈让我带点礼物来，可是婶子不收。你快替婶子收下吧。”
杨丽敏走到赵秀诚跟前，笑盈盈地把礼物往他手上一放。
她抬起头，才能看到赵秀诚的脸。确实有几分像刘德华，她只觉得自己一颗芳心“砰砰”跳个不停。
“你是丽敏？”赵秀诚低头看她，诧异道：“好多年没见了，你长这么高这么漂亮了！小时候，你可爱哭了。”
他是一句无心的客套话，杨丽敏却听了很受用。她瞥向赵秀诚身后的姑娘，又高挑又漂亮，她顿觉自己不属于她。
“秀诚哥，我今天来，也是要跟你说声对不起。我不知道上次相亲的对象就是你。我也是前几天听我爸说起才知道。”
赵秀诚“哈哈”爽朗大笑，“相亲那个事儿啊。我压根就没打算去。你也不用特意为了这个事儿来跟我道歉。”
啊？赵秀诚根本就不在意。难道，他心有所属？难道，就是他带回来的这个姑娘？
杨丽敏心思百转，正要开口说话，周玉如抢先一步，对外婆说：“外婆，这就是我跟您提过好几次的云霞姐，她是羊城人，眼光特别好，待人又友善。”
“阿姨好。我叫张云霞，您叫我云霞就可以。我是秀诚哥的同事。我第一次来，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我就给您带了一双京城布鞋，过段时间天气凉了，正好穿。”
张云霞把鞋盒递给外婆，外婆早就听说京城的布鞋很好穿，她笑着接了过来，“好，布鞋好，穿着舒服。云霞，你真是有心了。”
周玉如也说道：“云霞姐最贴心了。大家站着说话好一会儿了，进屋坐。”
她拉着张云霞走在前头，两人有说有笑。
赵秀诚拿着鞋盒往里走，外婆去灶屋拿招待客人的茶壶和茶杯。
他们自顾自进屋了，没有喊杨丽敏，她被晾在了一边。
她何曾这么受人冷落过！
她的自尊心让她知趣离开，可她一抬眼，看到赵秀诚和张云霞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好不开心！
她一咬牙，也跟着进了屋，把自己带来的礼物往八仙桌上一放，拿着手表盒子走到赵秀诚面前。
“秀诚哥，这是我爸托人从沪市带来的最新款手表。小小心意，你可要收下啊。”
赵秀诚没看一眼她手上的盒子，他抬起手腕，笑着说：“我前不久刚买了羊城的手表。沪市的表太贵重了，你带回去，给你爸戴。”
杨丽敏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讪讪地说：“婶子和你都不收礼物。我回家要被我爸妈笑话了，连个礼物都送不出去。”
周玉如朝一旁的周鹏程使了个眼色，周鹏程意会，走到杨丽敏跟前，接过那块蹭亮的表，“杨阿姨，这块表，真好看。可以送给我吗？”
杨丽敏白了他一眼，生气地说：“去去去，小孩戴什么表。”
周鹏程笑嘻嘻地走开了，周玉如附在他耳边说里几句话，周鹏程眼睛一亮，他朝着赵秀诚：“小舅舅，张阿姨是你女朋友吗？”
“鹏程，不能乱说话。”赵秀诚面上一红，咳嗽了一声，看向张云霞：“童言无忌，你不要见怪。”
张云霞本是大大方方的性格，她对周鹏程说：“鹏程，你别看你小舅舅人长得高高大大的，面对有些事情，他比姑娘还扭捏。今天下午，他说带我见家长。”
“小舅舅，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见家长了，就是女朋友了。你怎么还脸红。哈哈哈。”周鹏程大笑起来。
“小舅舅，云霞姐，不，不，我要改口叫小舅妈了。”周玉如借机推动一把，余光瞥见杨丽敏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外婆看着眼前这个姑娘落落大方，她一眼就喜欢上了。
她四个儿女，就小儿子迟迟不结婚。她本是开明的人，但眼看着小儿子三十大几了，一点结婚的想法都没有，她内心也不免有些着急。
“妈，我年纪也不小了，也被您催了这么多年了。所以，我今天带云霞过来跟您见个面。”赵秀诚终于把心里的话说出口了。
在深城的时候，他和张云霞互生好感，但一直没有捅破那层纸。
“云霞，我家秀诚脾气很犟，你多包容他。”外婆看着小儿子，又看看张云霞，心里有说不出的欢喜。
“阿姨，秀诚人很好，很有担当。”张云霞看向耳根通红的赵秀诚，她眉眼嘴角都是笑意。
杨丽敏突然发现自己成了一个多余的，她一声招呼都没打，转身默默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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