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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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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都市的CBD,星期一是个特别的存在。
当然在这个重要时间点,童珂需要先解决一个‘小问题’
羊皮小高跟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从脚步声不难分辨出此时她的怒火值已经到达了上限。顶着众人探究的目光直直冲向了最里间的主管办公室。
“啪”
文件夹被重重摔在桌面上,发出清脆响声,里面纸张四散滑落。
桌后的男人望着突然闯进办公室的人还有满桌狼藉有些猝不及防,转瞬间怒气迅速将脸涨成猪肝色,额角青筋突起,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童珂,你这是要干嘛!”
“我倒想问问主管你想要干嘛,这张报表上的数据可是你亲手交给我的,现在出了问题却要我来背锅?主管可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看见这肥头大耳的主管一脸吃瘪样,童珂此时舒服了不少,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虽然已经决定要辞职,但临走给这么一出,童珂可咽不下这口气。想借她的手做阴阳报表,真的是好算计。
她慢条斯理地从文件夹中抽出原始凭证复印件,“这是上周三您签字确认的底稿,系统记录时间是下午四点零七分,而财务部收到修改版的时间却是次日上午九点...”
话落没等李主管有何反应,童珂又故意拉长了语调开口“哦,对了,还有邮箱记录,数据源文件,当然主管,我是个好人,自然将它们一起打包发给了郑总,想必您很快就要收到一些‘问候’电话了”
李主管的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指着童珂“你...你...”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童珂抱臂冷眼旁观着他,显然已经没什么耐心了,懒得跟他多费唇舌。她手里早都有了能将他捶死的证据,可偏偏要赶她走前跳到她眼前,那就怨不得她了。
看着肥胖身躯无力地瘫在那椅子上童珂便觉得解气。
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拿出辞职信,轻轻放在那堆散乱的文件上,“是我炒了你哦,再见,亲爱的,李主管。”话落童珂一副大获全胜女王姿态转身离去。
在同事们崇拜的目光下,童珂带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公司大楼。
其实她早就想走了,本来这是她毕业后第一份工作,曾满怀憧憬,可遇见李主管那个自私又贪婪的家伙后,理想早就被磨成了灰。
这家伙干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早前就有同事因不愿同流合污被逼离职,账目上的猫腻更是层层叠叠。她捅出去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想到此,童珂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在响了足足快一分钟后才被接通。
“爷爷,我辞职了。”电话那头传来老人低沉的嗓音:“嗯,回来吧。”
手机那头的回应一如往常般简短,说了两句后童珂便找了借口挂了电话,哪怕她已经决定要回去,也不妨碍她心里迈不去那个坎,自然也不会想说什么。
愣神的一瞬约好的车已经到了跟前,童珂把东西放在后备厢,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司机看她系好安全带后准备启动车辆。
“等一下!”
一道急促声音传来打断了即将要驶离的车,一个身影气喘吁吁地赶到车旁。
司机有些奇怪,回头看了眼童珂,见她没什么反应这才降下车窗,询问来人。
童珂这才看见车外站着一个清瘦的年轻男子,从车内看他个子极高,戴着一副眼镜,身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
童珂属于颜控,这个男人真真长在她的审美上,眉眼清俊,鼻梁高挺,衣饰看得出来也都不是便宜货。
童珂还没打量完耳中便传来司机询问她的声音,原来是这个男人想要搭便车,说有急事。
这种举手之劳的事情童珂还是很乐意做的,况且是这么赏心悦目的人,她便点了点头。
男人道了声谢,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童珂往一旁措了措给男人腾出更多空间,目光却不自觉被对方修长的手指吸引,那人正低声对司机报了个地址,声音十分好听,嗓音清冽如同山间溪流。
车内短暂的沉默里,雪松香与冬日寒气交织缠绕,让人感受到格外的舒心。
司机突然的开口打破了这一瞬间,告诉童珂因为是用她的账户下单,所以这位乘客的车费需要从她账户扣除。
还没等童珂开口,身旁男人已经迅速行动,掏出了手机,打断了话到嘴边的童珂,顺着动作低头一看是添加好友的二维码。
既然人家这么主动,童珂自也没什么好说,年轻人间默契,拿出手机来扫码点了添加。
一路也没什么交谈,男人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逝的雪景。
童珂玩了会儿手机后觉得无聊,翻了半天通讯录,想了想还是拨通了那个已经许久不曾联系的竹马顾子光。
电话在响了三声后被接起,听筒里传来熟悉又疏离的声音:“喂?”
“子光,我辞职了,”她顿了顿,听见自己声音里泛起一丝久违的柔软,“要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顾子光的声音才重新响起,低低的,带着点沙哑:“我知道了,路上小心。”
童珂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后天咱们去吃那家巷子深处的老店吧,你欠我的饭总该还了。”话音落下,她听见电话那头轻轻“嗯”了一声,相对无言。
最终还是童珂挂了电话,她听出来顾子光那敷衍的语气,但她总是安慰自己那也许就是离得远,距离让人变得生分,而非情意淡了。
一想起这些童珂便感觉有些头疼,收起手机闭着眼靠着车窗假寐。
回去的原因顾子光也占得有,她从小跟他一起长大,喜欢他不是什么秘密,家里也始终觉得他们应该结婚,只是他始终没回应那份感情。
现在回去童珂也是想抱着更进一步把这关系确定下来,爷爷也岁数大了,总念叨着要看到她成家。
十五分钟后车子缓缓停在童珂租住的小区楼下,她下车抱着东西,走到车窗前看了后座男人一眼,恰好那人也望向她,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
童珂微微点头,男人也颔首致意,眉目间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童珂转身往单元门走去,身后传来车辆启动的轻微声响,雪地里留下两道浅浅的车辙。
“小伙子,再别转头看了,姑娘早都没踪影了。”司机笑着摇头,被点到名的男人面色未改,将头转了回来。
“师傅就前面停吧。”司机应了一声注意力放回路面,没有瞧到后座上的男人已经从耳尖红到了耳根。
车辆在街角缓缓停下,男人推门下车,雪花落在他微红的脸上,瞬间融化。他掏出手机拨通电话,“来这个地址接我”
挂断电话后,他打开微信,将刚刚保存的联系方式置顶,打开对话框敲敲打打半天,却终究只发出一句“车费是多少”发出去后,他盯着屏幕等了许久,对话框始终未有新消息弹出。
不久后,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他身旁,车窗降下里面人偏头喊道:“上车”
车内暖气充足,驱散了周身寒意“秦嘉誉啊秦嘉誉,你也有今日。”
还未坐稳开着车的左杰便已经迫不及待道了,“以前追你的小姑娘从学校排到家门口,你连正眼都不给,现在因为一个姑娘抛下研发团队就跑。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被打趣的秦嘉誉倒一点也不恼,眉梢染着未化的雪色,唇角却缓缓扬起,能看得出他心情极好。
左杰一副了然神情,一切尽在不言中。
童珂回到租的房子中,将已经收拾差不多的行李箱拖到客厅,两只大箱子便是她在这个城市驻足的全部重量。
没感触那都是假的,毕业后在京市打拼这三年,她以为自己能在这座城市扎根,拼出一席之地。可惜现实总爱在人最得意时泼下一盆冰水。
早起,童珂最后在楼下熟悉包子店买了两个肉包,便带着行李和那点残留的温热坐上回乡的列车。
她的家乡是有名的瓷乡,青瓦白墙间窑火不熄,千百年来烧出过无数温润如玉的瓷器。
童珂家也是不例外的,祖上几代都以制瓷为生。如果老爸还在,想必她也会按部就班留下学习烧瓷技艺然后接管瓷窑。
童家以烧色瓷为主,其中江瓷便是最具代表性的,而童父烧出的江瓷色彩鲜艳丰富,当年相当有名,可惜天妒英才,一场车祸带走了父亲,也打碎了那条既定的路。
母亲改嫁后,她便跟着年迈的爷爷长大。十八岁时童珂想要学习童家祖传技艺,爷爷却以她是女孩,不便学习为由,将她拦在了窑口外。
童珂哭过,也闹过,甚至偷偷翻出父亲留下的制瓷笔记,在夜里就着台灯一字一句地啃读。终究没能换来爷爷的松口。
于是她负气离开了那个家,决绝地奔向城市。她曾发誓再也不碰瓷土,再也不回头。
可多年后,当她听见爷爷病重消息,电话那头的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在听筒里尖锐地回响时,童珂终究是放下了那口气。
那是养大了自己的爷爷,她做不到彻底割舍。
高铁列车疾驰五小时后,抵达了小镇站台。京市的寒冷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江南的暖意。
童珂拖着行李走出站台,她没给家里说今天要回来,也没有喊顾子光,心里到底还是觉得不能麻烦别人。
好在童珂的大学室友冯诺曼在镇上开了家陶艺体验馆,听说她要回来,一早就说要来接她。
刷了证一出站就是一堆热情揽客的出租车司机堵在门口,童珂好不容易守护住自己以及行李箱不被拉走并且从里面突围出来,刚站定想找个地方给冯诺曼打个电话,手机适时收到一条消息。
“往树下看!”
这对有些近视还没戴眼镜的童珂来说真的是有些为难了,眯起眼看了扫视了附近一圈也没看出到底在哪棵树下。
“哎哟我天,我在你眼皮底下挥手都快挥成双闪了你都没看见。你这眼神是真不行了。”
冯诺曼从树影里跳出来,马尾辫一甩,给童珂一个大大的拥抱,力道之大几乎将她整个人拎离地面。
但你这牛马当得也太憔悴了。
冯诺曼松开手,上下打量她一眼,笑嘻嘻道:“瘦了,脸色也不好,大城市不好混?”
童珂苦兮兮地笑了笑,把行李箱的拉杆攥紧了些,“上班嘛,在哪里都是牛马,没啥区别。”
冯诺曼也不是什么刨根究底的人,便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走吧,先吃顿好的,你最爱的那家煨汤还开着。”
冯诺曼开着她的剁椒鱼头小电车带着童珂穿梭在老城狭窄的街巷间,没一会儿便到了地方。
童珂进了店内,放眼过去还是跟记忆中一样,店家还是那个阿公阿婆,见到她立马就认了出来,笑容满面地将她招呼入座,连声说“长高了,瘦了,工作累吧”,手上不停,端上了一碗她最爱的莲藕排骨汤。
童珂拿起勺子从瓦罐里舀出一勺,放到碗里迫不及待地便喝了口。
“还是这个味道,出去这么些年最惦记的就是阿婆你做的这碗汤”童珂毫不吝啬赞扬着,给阿婆哄的笑容就没停下来,一个劲的多说“爱喝就多喝些,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