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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在这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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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刚来到公司,李琳就急急忙忙跑过来,“陈哥,出事了。”
“大早上的,什么事?”我很奇怪,李琳也来实习了几个月,人也很稳重。
怎么今天这么着急。
“陈哥,你去看看吧,侯姐他们在开会。”
哦?难不成是昨天的项目出了事。
我推开我们部门的办公室门,里面没有一个人。
“陈哥,忘记告诉你了,总监他们在高层会议室。”李琳又跑来补充道。
这么一说我就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等我赶到会议室,首席执行官的声音就从门缝里透露出来。
“侯倩,你这次干的不错呀。对方公司的老总一大早就给我来电话。”
我默默推开了会议室门,挑了一张最偏远的座位坐下。
大家正看着投影屏幕上的广告策划案,除了靠近门的几个同事,没有人注意到我。
这几天跟我一起开会讨论的同事都低着头,没有敢看我。
“甲方的田老板说他很满意这次的广告策划案,说点子非常新颖,很符合他们这次的转型目标和宣传。”
“特意打电话让我来,要好好奖励一下你们呢。”
“听说主要策划人就是你,侯总监,我可要好好提拔提拔你了。”
看着投影幕布上PPT显示的策划人:侯倩。
好像晴天霹雳,一道惊雷从半空中劈下,直直落在我的身上。
我不知道这样戏剧的一幕会发生在我的身上,明明已经工作两年。我以为职场的尔虞我诈已经经历的差不多了,没有想到还有更恶心的等着我。
怪不得她要我把全部的资料都发在她的邮箱里呢。
昼夜颠倒了几天,结果全给他人做了嫁衣,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爬上了我的心。
还有一种恶心感,胃里翻江倒海,好像下一秒就要吐出来一样。我默默地捂住了我的胃。
我知道,她竟然敢这样堂而皇之地将成果占为己有,那必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
我默默地举高了手,“总裁,我有一个请求。”
他似乎这时候才注意到我,“你…叫陈平,是吧?”
“我有印象,上次的项目你做的很好 。”他毫不吝啬地夸奖。
“什么请求?说吧。”他爽朗地笑了笑。
我看到侯倩眼神沉了沉,一个眼刀飞过来,又向我挑衅似的挑了挑眉。
好像在说:我看你能翻出什么浪来?
“过奖了,总裁。我想让侯总监给我们讲讲她把这个案子做得如此成功的原因,好让我们也学习学习。”我毫不客气地提出了要求。
“好啊,难得有这么上进的年轻人。侯倩,你就来给大家传授传授经验。”
说着他就在主位上坐下来,对侯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好的。”侯倩黑沉沉地看了我一眼。
“首先呢,先去进行……目标调研……”
侯倩站在投影幕布前,她的脸被投影分割出好几块,五颜六色,那双涂过口红的嘴,好像一个怪兽,张开了血盆大口,能把这世间的一切都吸进去。
“……注意一定要抓紧政策……把握新方向……”
她在台上侃侃而谈,口若悬河,自信张扬。把我的点子,我的想法,我的创意,全部在她一言一行间变成她自己的。
她这样熟练的样子,仿佛是她熬夜熬到一两点,只为了赶一个初稿;仿佛是她不辞辛劳地往返在两个公司之间,只为了完全了解对方公司的企业理念;仿佛是她夜以继日的为了一点点小创意就开小组会,只为了让策划更完美一点。
怎么会这么恶心……
我听着她的报告,好像有无数蜜蜂在我耳旁嗡嗡作响。
我说她为什么要寸步不离地跟进我的工作,我说她为什么要每天都让我向她事无巨细地汇报,我说她为什么……
我空荒的眼神,划过一个个在下面低着头的同事们,他们脸上或带着歉意,或带着不屑。
我感觉巨大的无助要将我淹没了,像是洪水,席卷了我整个身体,愤怒,怨恨,无助沉沉的压在我肩上,将我窒息。
凭什么她能道貌岸然地侵占我的劳动成果?凭什么我要像狗一样累死累活为她做嫁衣?凭什么这些人都助纣为虐?
会议室里关着灯,只有投影仪在明明灭灭,侯倩在台上侃侃而谈,而我却如同一个跳梁小丑。
内心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表面上也只能为了一碗饭忍气吞声。
我恨。
突然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侯倩已经完成了她的发言。
我装模做样地拍了拍手,就从会议室里走了出去。
冲到厕所,对着马桶狠狠吐了。
呕。
胃里什么也没有,我还没有吃早饭,眼泪却从眼角流下来。
呕。
是真的恶心。
咳咳。
我忍住生理性的不适,到洗手台前冲了个脸。
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唇色很淡,眼尾很红。湿透的头发一绺一绺贴在额上,看起不像个人样。
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在这里,人都活成了牲畜。
不管是我,还是他们。
我靠着厕所的瓷砖滑下来,狠狠锤了下身后的墙壁,指节传来钻心的疼痛。
外面传来侯倩放肆的笑声,我冲进了侯倩的办公室。
“侯倩,你真恶心。”
“哦?我恶心,那你去告诉他,这些都是你做的呀。”
“你看看有没有人给你作证。”
侯倩抬起眼,蔑视的看了我一眼,好像在看什么垃圾。
“小陈啊,不要眼高手低,叫你声陈哥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我甩下这句话就摔门走了。
走回工位的路上。
“陈哥,对不起。”
“陈哥,我和小倩谈恋爱被侯姐发现了……”
“你知道的,陈平,我下个月就要重新签合同了……”
“不好意思……”
李琳更是跑上来,哭红了眼,“陈平哥,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他们怎么能这样恶心。”
我无法回答他们,他们不仅是给侯倩递刀的人,也跟我一样是待宰的猪狗。
“李琳,帮我请一天假。”
我一刻也没有耽搁地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