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次的B国历险记(下) ...
-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挂了电话,楼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环视了一圈围着他的Omega们,尽管内心抗拒无比,但脸上却尽量维持着Alpha应有的、带着一丝疏离和傲慢的平静。
他清了清嗓子,用还算流利的通用语(夹杂着一点刚学的B国语言单词)提高了声音:
“听着。”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顶级Alpha特有的、令人不自觉凝神静听的威压感,周围的嘈杂瞬间低了下去,所有Omega都眼巴巴地望着他。
“我需要一支Alpha抑制剂。现在,立刻。”楼铭的目光扫过他们,赤红的瞳孔在霓虹下显得格外深邃,“谁能在最短时间内,给我弄来一支有效的抑制剂……”
他顿了顿,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羞耻和荒谬,但还是咬着牙,说出了那个“交易”:
“我就给谁一个……临时标记。”
话音落下,周围陷入了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
“轰!”
仿佛往热油里泼了一瓢冷水,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我!我去!我知道哪里能买到!”
“滚开!我去最快!”
“帅哥等我!十分钟!不,五分钟!”
“别听他们的!我能弄到最好的!”
“临时标记!我的天!”
刚才还只是围观和搭讪的Omega们,此刻眼睛都红了,如同听到了最诱人的悬赏令!临时标记!来自这样一个强大、俊美、信息素诱人的顶级Alpha的临时标记!这简直是天降馅饼!对于很多Omega而言,这甚至比一夜情更有吸引力,因为它带着短暂却真实的、来自强大Alpha的安抚和联结!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刚才还围着楼铭的Omega们,如同被惊散的鸟群,又像接到了冲锋号令的士兵,呼啦一下,朝着四面八方狂奔而去!有往街角药店跑的,有掏出手机疯狂打电话的,有直接冲向旁边看上去颇有权势或门路的同伴的……场面一度混乱。
眨眼间,刚才还水泄不通的包围圈,竟然……空了。
只剩下楼铭一个人,有些愕然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瞬间消失的背影,耳边还回响着他们激动兴奋的叫喊和匆匆离去的脚步声。
……这也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望了望空荡荡的周围,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顶级Alpha的身份和“临时标记”的承诺,在这个特定情境下,拥有怎样惊人的“驱动力”。
现在,他只需要等待。
等待某个效率最高的Omega,带着他急需的Alpha抑制剂回来,然后……履行那个让他头皮发麻的“交易”。
楼铭靠在旁边冰冷的墙壁上,银白的发丝在夜风中微动,赤红的眼眸望着霓虹闪烁的街头,心中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交易”的抗拒,以及对抑制剂尽快到来的急切期盼。
这真是……一场荒诞至极的异国冒险。B国夜晚的街头,因为一则突如其来的“悬赏”,瞬间上演了一幕奇观。刚才还热情围堵、试图搭讪的Omega们,如同接到了最高指令的猎犬,以惊人的速度和效率四散奔逃,消失在霓虹灯下的各个方向,只留下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混合着兴奋与竞争气息的信息素余波。
楼铭独自靠在略显冰冷的墙壁上,银白的发丝在微凉的夜风中拂动,赤红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刚才那番“交易”宣言带来的短暂清净,并未让他放松。他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那些Omega很快就会带着“战利品”回来,而他,将不得不面对那个让他极度抗拒的“履行承诺”时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体内属于顶级Alpha的力量依旧在奔流,带着一种陌生的暴戾和掌控欲,与理智进行着拉锯。他能感觉到,自己对信息素的压制越来越吃力,那种属于Alpha的、想要标记和占有的本能冲动,正随着周围可能随时涌回的Omega气息而蠢蠢欲动。他必须尽快拿到抑制剂!
就在他几乎要等得不耐烦,考虑是否要冒险自己去找时,第一个“竞争者”回来了。
是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紧身皮裤的男性Omega,他几乎是冲刺般地跑到楼铭面前,手里高举着一支未拆封的注射剂,脸上带着混合着兴奋、期待和一丝气喘吁吁的潮红。
“给、给我!我拿到了!XX药店最新款的强效Alpha抑制剂!”他急切地将注射剂递到楼铭面前,眼神灼热地盯住楼铭赤红的眼眸,另一只手已经不自觉地去拉自己后颈的衣领,露出微微泛红的腺体皮肤,“快!标记我!”
几乎是同时,第二个、第三个Omega也相继赶到,手里都拿着不同品牌、但显然都是Alpha抑制剂的盒子或注射器。他们看到已经有人抢先,顿时急了,纷纷叫嚷起来:
“我的!我才是最快的!”
“我用的是超速通道买的!比他那个效果好!”
“选我!我的信息素跟你更配!”
小小的角落瞬间又变得嘈杂起来,几个Omega互相推搡、争执,试图将自己手里的抑制剂塞到楼铭手里,同时都摆出了准备接受标记的姿态,空气中充满了竞争的火药味和更加浓郁的、充满诱惑的Omega信息素。
楼铭被这突如其来的“争宠”场面弄得头皮发麻,赤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耐和厌恶。他需要的只是一支抑制剂,而不是在这里挑选“奖品”!
他猛地释放出一丝更为强烈的Alpha信息素威压,如同无形的重锤,瞬间让那几个争吵的Omega噤声,脸色发白地向后退了半步。
“够了。”楼铭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目光扫过他们手中五花八门的抑制剂,最终落在了第一个赶到的男性Omega手中那支看起来最正规、包装完好的注射剂上。
“你。”他指向那个男性Omega,言简意赅,“东西给我。”
那男性Omega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几乎是用颤抖的手,将抑制剂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同时迫不及待地再次转身,将后颈完全暴露在楼铭面前,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另外几个Omega发出失望和不甘的哀鸣,但慑于楼铭的威压,不敢再上前争抢,只是用羡慕嫉妒恨的眼神死死盯着那个幸运儿。
楼铭接过那支冰冷的注射剂,确认了一下标签和有效期,心中稍定。他没有立刻注射,而是看向那个背对着他、脖颈仰起、充满期待的Omega。
履行承诺的时刻到了。
一股强烈的抗拒和恶心感涌上心头。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以Alpha的身份,去临时标记一个完全陌生、只为了“交易”而来的Omega。这感觉……糟糕透顶。
但话已出口,形势所迫。他不能言而无信,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激怒一群失望的Omega可能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赤红的眼眸里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他上前一步,低下头……
过程很快,甚至有些粗暴。牙齿刺破皮肤,属于他的、冰冷暴戾的顶级Alpha信息素被强行注入。那个Omega发出一声短促的、混合着痛苦和极度愉悦的闷哼,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随即软软地靠在了墙上,脸上露出一种迷醉而满足的神情,后颈处一个新鲜的牙印正渗着血珠。
标记完成。
楼铭立刻退开,仿佛沾染了什么不洁的东 西。他不再看那个沉浸在临时标记余韵中的Omega,也无视了其他几个Omega或羡慕或幽怨的目光,迅速撕开手中抑制剂的包装,将针头对准自己的手臂,毫不犹豫地推了进去。
冰凉的药液流入血管,与之前那两支自身Alpha信息素提取物带来的狂暴力量不同,这种外源性抑制剂像是最有效的镇静剂,开始迅速平复他体内翻腾的Alpha激素,强行压制那不受控制的暴戾信息素和标记冲动。
他能感觉到,那股令人烦躁的、属于Alpha的燥热和攻击欲在迅速消退,银白的发色和赤红的瞳色也开始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向着原本的深栗色和深褐色回归。身体内部那种极端的、不稳定的力量感,正被一种更为平和但暂时还有些虚弱的状态所取代。
几分钟后,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虽然头发和眼睛的颜色还未完全恢复,但周身那骇人的顶级Alpha信息素已经收敛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残留的、不那么具有攻击性的气息。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刚刚经历过激烈战斗或情绪波动、略显疲惫但已恢复冷静的Alpha,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毁灭性的压迫感。
他看了一眼那个还靠在墙上、神情恍惚的Omega,又扫了一眼另外几个尚未离开、眼神复杂的“竞争者”,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空的抑制剂注射器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拉紧身上那件破损的外套,转身,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这一次,没有Omega再敢上前阻拦。
他需要尽快回到酒店房间,完成最后的恢复,彻底变回Beta。然后,好好思考一下,接下来在B国的“疗养假”,该如何在避免再次“意外”的前提下,平安度过。
而今晚这场由酒精引发、历经变身、险遭侵犯、力量爆发、公开“悬赏”、无奈标记……的荒诞离奇遭遇,恐怕会成为他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充满后怕和尴尬的“黑历史”。那场发生在B国夜晚、堪称离奇曲折的冒险,最终以楼铭成功注射抑制剂、狼狈却迅速地变回Beta形态、并连夜更改航班提前结束“疗养假”返回国内而告终。除了身体上残留的一些疲惫和轻微不适(连续剧烈变身和注射的副作用),以及后颈处那个早已随着变回Beta而彻底消失的、属于他自己的(Alpha形态时)临时标记牙印的记忆外,他看起来和出发前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专注工作的研究所Beta研究员。
然而,对于知情人楼玥而言,这趟旅程的“精彩”程度,足以让她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每当想起或提起,都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并成为她调侃哥哥的“重磅素材”。
“哈哈哈哈哈……哥!你再说一遍?你被五个Alpha堵在死胡同里,然后‘嘭’一下变成了银发红眼的大魔王,把他们全揍趴下了?哈哈哈哈!太帅了吧!虽然过程有点……咳,惊险。”楼玥一边吃着哥哥带回来的B国特色点心(楼铭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硬着头皮在机场免税店买的),一边笑得毫无形象。
楼铭黑着脸,埋头整理资料,试图用工作淹没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不许再提了。”
“好好好,不提不提。”楼玥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减,“不过说真的,哥,你那个‘交易’的主意虽然是我出的,但你能真的执行……也挺有魄力的嘛!那个被你标记的Omega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缠着你?”
“不知道,也不想再知道。”楼铭没好气地说,加快了整理资料的速度,仿佛这样就能把那段记忆一起塞进文件夹最底层锁起来,“我警告你,这件事绝对、绝对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
“知道啦知道啦,我嘴巴最严了!”楼玥举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但眼里的狡黠光芒出卖了她,“不过哥,经过这次,你是不是对‘Alpha形态’的掌控力更强了一点?至少知道紧急情况下怎么‘切换’和‘应对’了?”
楼铭的动作微微一顿。这个问题他私下里也思考过。这次B国之行,虽然险象环生,但也确实是一次在极端压力下,对他特殊体质的“极限测试”。他被动地、剧烈地在Omega和Alpha两种极端形态之间切换,甚至短暂地“固化”在Alpha形态,并使用了自己预备的和外来的抑制剂进行干预。
过程痛苦且充满意外,但不可否认,他对自身激素变化、信息素控制(虽然失败了)、以及在不同形态下的力量运用,有了更深刻(且惨痛)的体会。更让他知道了临时标记一个陌生Omega是什么感觉(糟糕透顶)。
“算是……有点长进吧。”他闷声回答,不愿多谈。任何“长进”的代价,都太大了。
“那就好。”楼玥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哥哥,“不过哥,B国那种地方,以后真的别再去了。太乱了,不适合你。”
楼铭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语气斩钉截铁:“这辈子都不会再去了。”
那里留给他的记忆,除了美食(他都没怎么好好品尝)和点心,就只有黑暗小巷里的恐惧、街头被围堵的窘迫、以及那个迫于无奈、让他至今想起都浑身不自在的“临时标记交易”。B国,已经成功晋升为他个人旅行黑名单上的永久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