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和糖坊少爷的日常》火腿盖饭

70、肚子里有东西 “我怀孕了

　　陈向川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无礼？自从到了北京以后好像只对身边人发脾气，这还是他吗？

　　可话已说出，再也收不回来。

　　陈母脸色白了一瞬，嘴巴直哆嗦，半晌没说出话。

　　她低下头盯着大地发呆，像是要把自己埋进去一样。许久，她才轻声开口：“向川，妈不是那个意思…”

　　陈向川攥紧双拳，面上却没什么反应。

　　“你是妈见过最聪明的孩子，妈不敢教你什么。”她抬起头，眼眶红了，“妈只是想说，你现在成家有了媳妇，将来还会有孩子。老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的一生，还有很长很长…妈只是希望你有什么委屈，有什么火气，冲妈妈来，别憋着，别把身体憋坏了。”

　　陈向川飞快转过身去，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他没生气，可说不出口，因为他真的有点气。他气父母在他没了以后就又生了孩子，气那个孩子取代了他的位置，更气他回来以后，每个见过他和那孩子一起出现的人都可能在背后说那是他儿子！

　　他不指望父母余生都生活在失去他的阴影中，可现在他的余生都是阴影。他也气自己，气自己为什么这么小心眼！

　　陈向川抬头看天，吸了下鼻子，复又转身，声音也哑了：“妈，我只是…”

　　心里好多话想说，可要说出口时就乱得很，根本不知从何说起。

　　陈母看着他无声落了泪，使劲抹了把脸，勉强挤了个笑，“没事没事，你不想说就不说。妈会等你，妈等得起。”

　　她转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轻呼吸了一口，说：“我回病房里，你爸要醒了。对了，你媳妇刚刚不舒服在做检查，你去看看吧。”

　　陈向川一听到媳妇不舒服，直接就要回去，可母亲挡在前面他不好意思这么直接跑过去，就默默跟在她身后了。

　　——

　　姚棠月从检查室出来，手里攥了一张化验单，脸上的表情难以言喻。

　　真怀上了。

　　她想过很多陈向川知道自己要做爸爸的反应，可从没想过是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

　　在青岛时两人还说既然满仓不喜欢有新的弟弟妹妹而姐夫从南洋带回来的老婆怀孕了，他们就推迟备孕计划，以免满仓接受不了。

　　现在回到北京，陈向川就有了个弟弟，而他也身体力行地展示了何为“接受不了”，那他会因为顾及满仓的感受，要她流了吗？

　　不可能吧，这是他的亲生骨肉啊。

　　尽管确定陈向川不可能为了顾及满仓的感受要她做这种事，可心里一旦想到这个层面，便没有刚拿到结果时那么开心了。

　　陈母过来得早，第一个迎了上去，问她：“怎么样？”

　　姚棠月点点头，小声说：“两个多月。”

　　陈母急促地啊了一声，刚哭过的眼眶瞬间又红了起来。这次她没忍，直接转到一旁对着墙壁哭了起来。

　　陈向川跟在身后，眼看着婆媳二人说了什么，然后他母亲就开始对着墙哭，当下便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小跑过去一脸惊慌地问姚棠月：“怎么了？查出什么了！”

　　姚棠月眼珠子一转又生出逗他的心思，故意耷拉着脸叹了口气，说：“很严重，肚子里长了个东西。”

　　“结石还是什么？”陈向川吓得要死，犀利的眼神下一秒便投向她的腹部，声音在发抖，不知是安慰姚棠月还是安慰他自己，“没事的没事的，这里是北京，什么病都能看好的，不要怕。”

　　姚棠月噗呲一下笑了出来，弄得陈向川摸不着头脑，疑惑地盯着她。

　　“我怀孕了。”她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

　　“什么？”陈向川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呆在原地，眼睛都不眨了。

　　“我说，我怀孕了。”姚棠月挥挥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陈向川猛然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笑了一声，又问：“真的吗？”

　　“假的。”姚棠月翻了个白眼，将化验单塞到他怀里，“要不你自己去问问医生。”

　　陈向川展开那团褶皱，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他还是不敢相信，半是惊讶半是疑惑地笑着问她：“我要当爸爸了？”

　　“也许吧，你高兴的话叫你叔叔也可以。”

　　“胡说八道！”陈向川笑骂了一句，嘴巴微张着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终于，他顾不得医院里来往的人群，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抱住姚棠月，搂得很紧。

　　他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扑通扑通直跳，简直不知拿她怎么办才好，真想狠狠咬她一口。

　　“干嘛？高兴傻了？”姚棠月看他眼神都发直了，却半晌不说话，就打趣了一句。

　　理智稍微回来一些，陈向川左右看看来自周围群众善意的眼神，终于忍不住在她侧脸亲吻了一下。

　　姚棠月的脸刷一下就红了，不好意思地推开他，低喃着：“好多人看着呢，注意点影响！”

　　“领了证的怕什么。”陈向川还是笑，一扫今日的苦闷。

　　见小两口高兴也高兴够了，陈母这才凑上来，小心翼翼道：“既然有了，就搬回来住吧？你一个大男人，好多孕妇的知识都不懂，哪里照顾得了她。”

　　陈向川笑意渐淡，又不说话了。

　　姚棠月偏头看了他一眼，拿不准他此刻的心情，但她听得出她这位婆婆语气中的讨好。

　　陈向川气也撒了，小性子也耍了，总归是一家人，难道真要他这样一直和家里闹别扭？

　　虽然不清楚他的想法，但姚棠月想着还是应该在不让他下不来台的情况下，尽量帮他找补一些，就说：“现在月子小，没有什么大问题，而且现在条件好了，向川平时对我也很照顾，没那么娇贵呢。”

　　眼见对面的眼神一下黯淡了，姚棠月赶紧补充：“您还要照顾叔叔呢，我不好麻烦您的。”

　　“不麻烦的。”陈母赶紧接话，“你们…你们结婚我们都没去，现在你怀孕了，总该让我这个婆婆尽点责任的。”

　　说到这里，陈向川才幽幽开口：“我们本来也没请任何人。”

　　姚棠月咧嘴一笑，忍不住话起家常来：“是的，我和向川的故事说起来话可就长了。反正我们没办婚礼，只是把证领了，两个人搬到一起住就算结婚了。本来向川还想着到了北京见到您二老，在这边…”

　　“好了。”陈向川突然打断，紧接着像是知道自己这个行为很突兀，又挤出一个笑，语气也轻柔起来，“医院里细菌多，我带你先回去吧。”

　　“哦…”姚棠月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挽着他手臂走了。

　　略过陈母时，姚棠月晃了晃陈向川的胳膊，想问他是不是该打个招呼，毕竟这样很不礼貌。

　　她还没张口，陈向川突然停下，回头问：“爸是下午出院吗？”

　　陈母像是上课被老师点名一样猛地抬头，诶了几声，眼里也散发出一阵期许。

　　陈向川犹豫着看向一旁瞪着大眼睛的弟弟，嘴巴动了动。

　　陈念川也在接收到他投来眼神的下一秒，主动往前走了一步，大大方方开口：“哥，你也一起过来吧？我还小，扶不住爸爸。”

　　那一声“哥”叫出口以后，周围人原本微笑的表情霎时间就变了。陈向川依次看过去，那些人便避犹不及地低头，生怕他发现自己在看热闹似的。

　　见他又恢复了那张冰冷的脸，姚棠月这次不敢再犹豫，踮脚在他耳边小声说：“不用管别人的看法，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没事的。”

　　也不知是回应姚棠月的这番话，还是回应陈念川的话，陈向川合上双唇，从嗓子眼里溢出一声“嗯”。

　　两人带着田满仓也没回旅店。北京这边的市场发展得比青岛要好，已经有了第一家肯爷爷。

　　姚棠月看到熟悉的上校头像时惊呼了一声，陈向川便径直带她进了店，三人各点了一份汉堡和可乐。见田满仓赞不绝口，连掉在桌上的炸鸡裹粉都不放过，捡起来吃完了还将手指头嗦了一遍，临走时陈向川便又打包了一份。

　　路过一个小饭馆，陈向川又停下，打包了一份炒菜和米饭，另有一碗白粥。

　　姚棠月知道他嘴硬心软，这是心疼父母，要带给他们的，就问：“你不给那谁再带一份吗？”

　　那谁，两人心知肚明指的是谁，只是陈念川这名字起得像个替身，姚棠月不好在陈向川面前提，又不好直接说“你弟弟”。

　　陈向川觉得莫名其妙，掂了掂手里的汉堡，一脸无辜：“这不是给他的吗？”

　　“哦哦！”知道自己搞错了，姚棠月憨笑了两声，找补道：“我还以为是…哎呀哎呀，是我狗眼看人低啦。”

　　陈向川轻笑了一声没拆穿她，颇为傲娇道：“我没那么小心眼吧？”

　　“嗯嗯嗯…”姚棠月随意敷衍了一句，“你天下第一好人。”

　　陈向川心上一动，左右看了看，突然将汉堡塞到田满仓怀里又趁他注意力在汉堡上的时候，飞快扭头在姚棠月唇上亲了一口。速度之快，让当事人都没反应过来。

　　姚棠月后知后觉，赶紧低头看田满仓，见他已经拆开汉堡包装正要大吃特吃，丝毫没注意到头顶两个大人在干嘛时这才放心，但还是忍不住拿胳膊肘狠狠戳了一下陈向川。

　　戳完，又想到自己刚刚最后一眼看到了什么，抬手就要去夺汉堡。

　　可惜为时已晚，香软的汉堡胚上已经粘上了他的口水。

　　“完了。”她扭头一脸无语地看着陈向川，“天下第一大好人，你的好哥哥梦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