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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林四 ...

  •   郁酒阑是被颠簸颠醒的。

      迷迷糊糊之间,听到重物在地上拖行的沙沙声以及水滴溅落在地上的啪嗒声。

      想要睁眼,才微睁开一条缝,立即被滴下的水珠刺得重新闭眼。

      暂时不能睁眼,他只能先从其他感官上观察,有源源不断的水滴到身上,好像是在下雨。

      背部感知逐渐回笼,随之传来隔着单薄衣物摩擦地面的触感,脚被人抬着,拉着在地上拖行,因为地面凹凸不平,脑袋时不时就会因为高低差撞击地面,原来是这样被磕醒的。

      是谁?为什么拖着我走?

      郁酒阑想伸手擦一下脸上的雨水,却发现双手无力抬起,顾不得眼睛进水,努力适应了一会儿,睁开眼睛向脚延伸的方向看去。

      现在是晚上,下着小雨,月色被乌云遮盖,光线十分昏暗,从郁酒阑的这个角度看去,一个瘦长鬼影正拉着他的腿缓慢行走。

      郁酒阑吞咽了一下口水,将差点涌出地叫喊咽进肚子,感受着脚踝处传来的滚烫热度。

      有温度,还好还好,是人。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鉴于不知道此人目的,加上自己似乎暂时失去了行动力,决定先按兵不动。

      “系统,你在吗?”郁酒阑在心里问道。

      【亲爱的宿主,很高兴为你服务~】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晕倒了?”怎么一点征兆都没有?嗯,好像也不对,当时浑身哪哪儿都疼。

      【宿主这是长期未进食,饿晕了呢~】

      “那这个人呢?是谁?他怎么拖着我走?”郁酒阑不抱希望地问,观察着瘦长鬼影,不知是不是他太重,瘦长鬼影走得很慢,走一步顿一下,走一步顿一下。

      【不知道哦,宿主现在没有权限查询任何一个人的身份哦】

      得,果然如此,这个系统真的不靠谱,还是只能靠自己。

      这个人会不会是路过的村民,看到我倒在那里,以为我死了,准备丢乱葬岗去。郁酒阑开始胡思乱想。

      “哎哟!”前面的瘦长鬼影似乎踩空了一脚,连带着郁酒阑也一歪,恰巧旁边有一块石头,直接磕在额头上,尖锐的疼痛让他一下子没忍住叫了出来。

      郁酒阑下意识往前看去,正巧瘦长鬼影转过头来,天空乍然划过一道闪电,映出一张干瘦皱巴的脸,拉长着表情,眼球浑浊突出,看着十分吓人。

      两人就这样对视,郁酒阑吓得直接僵住了,还是瘦长鬼影先转过身去,继续拉着郁酒阑走。

      “阿呆,不要,乱动。”声音嘶哑难听。

      阿呆?我吗?是认识原主的人?

      看不到那张恐怖的脸了,郁酒阑僵住的思维才重新活跃起来,回想了一下从林四那得到的信息,立马对上一个人——收养原主的李疯子。

      据说原主是李疯子一手带大的,想想一个疯子带一个傻子,一定十分不容易,难怪两人都这么瘦。

      搞清楚状况,不是坏人,郁酒阑于是乖乖躺好,他现在浑身难受无力,天又下着雨,幸好有李疯子来捡他,不然八成要死在荒郊野岭了。

      就这样一个干柴拖着一个另一个干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地里。

      不知走了多久,久到郁酒阑又快要睡着了,两人终于走到了一处破庙。

      李疯子费力将郁酒阑拖到干草上躺下,自己到一边去鼓捣。

      郁酒阑没事做,把系统唤出来聊天:“也就是说我要先努力修炼,活个一千年,才能与主角相遇,才能开始做系统任务,才能回家吗?”

      【是的呢,我亲爱的宿主】

      “那要是我活不到那么久,提前死了呢?现实中也会死去吗?”

      【这个不太清楚哦,欢迎宿主自行探索~】

      郁酒阑已经无力吐槽这个不靠谱的系统。

      他静默了一会儿,说:“一般小说里不都是系统非常积极的想要宿主完成任务,宿主不情不愿地做任务吗?我们现在很大概率完不成,我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着急?”

      【有吗?系统君明明非常着急的呢】

      郁酒阑刚想说根本看不出来,李疯子端着一个大碗走了过来,只好先做罢。

      “喝。”李疯子将手中的大碗递到郁酒阑的嘴边。

      郁酒阑斜眼看了一眼碗里,浑浊的水中飘着一些谷物,鼻尖还传来难闻的气味,实在像泔水,根本喝不下去。

      但环顾四周,破庙正对门放着一个破烂得不知道是哪路神仙的神像,自己躺着的这边放着一堆干草,估计是平时睡觉的地方,刚刚李疯子捣鼓的地方放着一些杂物炊具,除此之外,一眼望去,空空如也。

      这不是讲究少爷做派的地方。

      现下想要活下去,似乎只能喝了它。

      我必须要回去。

      郁酒阑心一横,眼一闭,就着李疯子的手,大口大口吞咽,尽量不接触舌头。

      也许真的是饿狠了,温热的食物进嘴还没尝出啥味道就被吞进胃里,因为淋雨湿冷的身体也暖和起来,好像没那些疼了。

      “还有,别急。”李疯子说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但听着这话,郁酒阑觉得亲近不少,可怖的面孔也没那么可怕了。

      郁酒阑在李疯子的帮助下喝了两大碗,身体实在困倦,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酒阑,他以后就是你的弟弟,清都,快叫哥哥。”

      画面里一个男人牵着一个小孩,小孩似乎有些怕生,躲在男人身后。

      不,我没有弟弟。

      “郁行川,你什么意思?你还有脸把人带回来,你说话啊!”

      画面里女人声嘶力竭,摔了茶几上所有东西,男人坐在沙发上无动于衷。

      不要吵,不要吵架。

      “酒阑,我跟你爸,离婚了,妈妈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画面里女人踩着高跟鞋拉着行李箱,扬长而去,没有回头。

      不要丢下我,妈妈。

      “哥哥。”

      “别叫我哥哥!”

      郁酒阑一下子坐了起来,额头上惊起一片冷汗。

      怎么梦到以前的事情了?

      一时心情难以平静,恰巧肚子传来咕咕的叫声,郁酒阑决定先起来找点吃的。

      一转头,对上了一双异常明亮的大眼睛。

      “哈!怎么是你。”郁酒阑被吓了一跳,是林四,他蹲在草堆旁边,仰着头看着郁酒阑,神情似乎还有些委屈。

      “为什么不能叫哥哥?”

      “呃,不是说你,我刚刚做了个梦。”郁酒阑活动了下手脚,起身绕过林四。

      昨晚吃了东西,虽然身上还是不大得劲儿,但也有力气起身走动了。

      李疯子似乎不在,郁酒阑走到搭建的简易灶台前,掀开锅盖,里面静静地躺着半个红薯。

      郁酒阑心里一暖,将红薯拿起来,红薯还是温热的,咬一口,很是甜软。

      他都快觉得这是自己这小半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果然幸福都是衬托出来的。

      “李叔呢?你看见了吗?”

      林四摇了摇头。

      “吃过饭了吗?怎么到这里来了?”郁酒阑走过去坐在草堆上,与林四面对着面。

      “吃过了,我来找你玩。”林四乖乖回答,眼睛飞快地瞟了一眼郁酒阑手上的红薯。

      他的眼睛实在太亮了,郁酒阑想装作没看见都不行,想到林四也算是对自己有恩,看着也很瘦弱,虽然不舍,他还是分了一小半给林四。

      “谢谢。”林四双手接过,冲着郁酒阑弯眼一笑。

      在大眼睛的加持下,小孩还是很可爱的,这一笑更是强化了这一点,郁酒阑忍不住伸手想摸摸他的脑袋,在即将碰上脑袋之前,被林四头发上的泥垢制止了。

      再看到手背上的泥土块儿,联想到昨天晚上自己被拖行在泥地里,郁酒阑突然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两口吃完手里剩下的红薯,起身走到破庙外,左右看看,没看到有水井。

      “林四,你知道附近哪里有水吗?最好是小河小溪之类的。”不知道是不是心里错觉,郁酒阑好像都闻到了自己身上的馊味。

      “村子东边有条小河,我带你去。”林四也两口吃完红薯,小跑过来拉着郁酒阑准备往前走。

      “好烫,哥哥你发烧了!”林四突然惊呼一声。

      发烧了?郁酒阑抬手用手背摸了摸额头,好像是有点烫,也许是浑身没有哪一处是舒服的,一点都没察觉到。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郁酒阑也无暇顾及这一点了:“没事,你先带我去找小河。”

      “嗯,好吧。”林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先带路了。

      林四带着郁酒阑走了一段路进了一处村落,七拐八拐又出来村子。

      两人都没注意到,其中一个拐角站着一个小孩,看到他两走在一起,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向王虎家跑去。

      再往前走了半柱香的时间,终于看到了一条小河。

      “这儿是小河上游,平时很少有人来的。”林四对郁酒阑说道。

      “谢谢了。”郁酒阑迫不及待走到河边蹲下,河水清澈鉴人,河面上清晰的映出一个被污泥块包裹人影。

      不想再多看一眼,郁酒阑将水打乱,顾忌着自己好像在发烧,而且也没有换洗衣物,他只是简单的清洗了露在外面的皮肤和头发。

      洗完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在这期间,林四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等他。

      看着林四脏污的小脸,郁酒阑招了招手,喊林四过来,准备帮他也清洗一下。

      林四确实还小,不懂得打理自己,但昨天他说天晚要回家,说明是有家人的,怎么没人帮他收拾一下?

      之前那群欺负原主的小孩虽然也穿得破旧,但身上的污渍一看就是玩耍时弄上去的,跟林四这种没人打理的不一样。

      “你的家人呢?怎么一个人出来玩?”说着郁酒阑准备先将林四额头上的破布摘下来,也不知道干什么的,好端端的圈着块破布。

      林四下意识按住了郁酒阑要摘破布的手:“爹和哥哥在地里干活,姐姐们嫁人了,娘和弟弟妹妹在家里。”

      郁酒阑奇怪地看了一眼林四:“不能摘?”

      林四似乎有些犹豫,但看了郁酒阑一眼,还是放开了手:“可以摘。”

      郁酒阑没多想,直接将破布解了下来。

      破布下,额头中间,是一条长长的伤口。

      郁酒阑解开布料的手停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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