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寻址 要不收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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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王德发肯定不会跟自家老大犟嘴，“嘿嘿，我就跟着老大就行，我不动脑子。”
“嗯。”
下午在墓里的时候还不觉得，一出了乱葬岗，风一吹，金时玥打了个寒颤。再抬头看天色，夜幕一层一层压下来，天黑了，该休息了。
她抱住胳膊，环顾四周，除了坟包，光秃秃的：“得先找个地方过夜。”
话音刚落，就听见旁边“哗啦”一声响。
沈寂从包里抽出一卷东西，往地上一扔，手脚麻利地展开——是个帐篷。
不是那种单人露营的小三角。那帐篷支起来足有半间屋子大，圆顶，帆布厚实，四五个人并排躺下都绰绰有余。他甚至还从包里摸出个暖炉，挂到帐篷中间。
王德发看得眼睛都直了：“沈、沈队长，你这包是百宝箱啊？”
“出来混，装备得齐。”沈寂拍了拍帐篷，“不过嘛，地方有限，可管不了你们。”
金时玥站在原地，看着那顶帐篷，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包。
刀、水、药、绳子、备用装备、刀具——没有帐篷。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帐篷什么的，明明在商城里见过，怎么就没想过会进到没房子的副本里备一个！现在进副本了，商城锁着，就算想买，也没处买去。
沈寂那边，看样子是不会让他们挤一挤了。当然，就算他大方一回，也挤不下。
她下意识地把手伸到腰间，撸了撸那团累得缩成一团的毛球。
要不然挖个坑让泡泡加固一下，晚上睡坑里呢？
就在这时——
旁边又“哗啦”一声。
裴景明不知什么时候也从包里抽出了一卷帐篷。
跟沈寂那个差不多大。他支帐篷的动作比沈寂还快，三下两下就把地钉砸进土里，帐篷“啪”地撑开，帆布绷得紧紧的。
金时玥：“……”
她看了看沈寂那边的大帐篷，又看了看裴景明这边的。
沈寂那边五个人，其实挺挤的。裴景明这边——他一个人，加上梁田和熊烈两个大老爷们，帐篷里还空着一大块。
算上他们仨也才五个人。
沈寂那边的帐篷塞不下，裴景明这边蹭一蹭，不过分吧？
她刚要开口——
“你们过来。”裴景明已经掀了帐篷帘子，“挤一挤能睡下。”
金时玥看了他一眼。
行，算他识相。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挥手：“行，那我们就在裴队长这里凑合一晚。”
十个人，两顶帐篷，很合适。
王德发虽然打架不行，但是搭个简易灶台还是很麻利的。
他从包里把他熬药用的坩埚掏出来，往简易灶台上架好，又往锅里倒了半锅水。
火苗舔着锅底，水汽一点一点升起来。王德发蹲在灶边，一边搅和一边嘟囔：
“艾玛我是真没想到啊，这破副本，竟然连口现成的锅都没得用。”他往锅里丢了两袋备好的菜和肉，“要不是我还有这个，今天就得啃生干粮。”
他搅了搅锅里的汤，又补了一句：“以后再下副本，可得自备锅碗瓢盆了。”
没人接他这话。但几个人肚子都很诚实地叫了。
王德发又从包里掏出一袋馒头，涂了层油，整个架在火边的树枝上烤。没一会儿，馒头上就泛起一层金黄的焦壳，香味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袁青书拿了两个，递了一个给金时玥。
馒头递到嘴边，磕牙上都带响的，咬下去，又香又脆。
沈寂靠在帐篷柱子上，手里端着王德发给他盛的那碗汤，喝一口，赞一句：“行啊小王，你这手艺哥很认可，想不想跳槽，在我那不用你下副本，你就做饭就行。”
被夸了，王德发还是很高兴的，但是跳槽是不可能跳的：“谢谢沈哥，就是我这人念旧，可舍不得老大，跳槽什么的，就算了。”
十个人围着一堆火，一人端着碗热汤，手里拿着烤得焦香的馒头，飞速干饭。
吃饱喝足，金时玥把碗放下。
天已经黑透了。
“说个事。”她开口，“今晚守夜，怎么安排？”
篝火噼啪响着，橘红色的光在金时玥侧脸上跳。
裴景明盯着那点火苗看了很久，目光辗转到金时玥同样颜色的脸上，轻声道：“你安排就好。”
金时玥点头，把金乌横在膝上，单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刀鞘上的纹，道：“那就分五组吧。”
“两边各出一人。前两组各两个小时，后三组各一个小时。”
如果是平时，沈寂肯定不会轻易就范——他这人最烦别人安排他。但今天刚从坟里爬出来，一条命捡回来，他现在什么都不想争。闻言立刻举双手赞成，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行，就按时玥妹子说的来。”
金时玥喜欢早睡早起，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安排到最后一组。她裹着外套缩在帐篷角落里，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
梦里好像又回到了那条长廊。四面墙都在往中间挤，灰从头顶往下掉，她张了嘴喊不出声。她拼命想跑，脚底下却像灌了铅，越陷越深——
有人轻轻推了她一下。
“喂，时玥、金时玥，该起了。”
金时玥猛地睁开眼。
帐篷里炭炉快熄了，只剩一点暗红的火星子，偶尔噼啪一声爆出个小亮点。
裴景明蹲在她旁边，身上披着外套，不知道已经在那儿等了多久。他身上带着外面夜里的寒气，手背上似乎还沾着露水。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脑袋还是沉的，眼皮也打架，后脖子被帐篷里那点余热烘得发僵，但六小时到底是够睡的，不算太难受。
“嗯，知道了。”她扒拉开帐篷帘子钻出去。
外面的空气冷得像刀子，一露头就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哆嗦，把外套裹紧，拉链一直拉到下巴底下，找了块背风的干净石头坐下。
裴景明没走。
他就站在帐篷边上，手里拿着弓，望着外面黑黢黢的旷野。
金时玥看了他一眼。按规矩，下一组守夜的是她和白月，他该回去睡了。
可他似乎没有要睡的意思。
另一边帐篷的帘子哗啦一声被掀开，沈寂探出个脑袋，头发有些凌乱，眼睛半眯着。
“景明你要是不睡我就不叫白月了，她之前魔力透支，头有点疼。”
沈寂“哦”了一声，回道：“行，那让她继续睡吧。”
帘子一放，外面就只剩金时玥和裴景明两个人了。
风呜呜地吹，吹得帐篷帘子啪啪地响。月亮被云遮了一半，剩下的那半张脸白惨惨地照在乱葬岗的石碑上，把那些歪歪斜斜的影子晃得鬼影重重。
金时玥盯着那片黑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裴景明。”
“嗯。”
“你跟沈寂，到底什么关系？”
裴景明没说话。
他握着弓的指节紧了一下，又慢慢松开。就那么望着前面那片黑，下颌线绷得笔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金时玥等了两秒。
“不想说就算了。”她收回目光，“我随便问问。”
沉默持续了大概有半分钟。
就在金时玥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裴景明突然开口了。
“没什么不好说的，他是我小舅。”
金时玥挑了挑眉。
“就比我大五岁。”裴景明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不相干的事，“我妈是他亲姐。”
“当初……”他顿了一下，“当初我们两个，是一起进的求生公寓。”
金时玥没插话，等着他说下去。
“后来队伍里出了点事。”裴景明说，“因为别人，我们俩闹了矛盾。从那以后，我就没进过他的小队。”
他没说是什么事。金时玥也没问。
风又吹了一阵。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吱呀”叫了一声，又安静了。
裴景明忽然转过头，看着她。
“金时玥。”
“嗯？”
“我想进你的小队。”
她愣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如常。
“你小队还有两个空位。”裴景明说，“正好。”
正好是正好，但是……金时玥脑海中闪过一个瘦小的身影。但是自从上一次一起过副本后，她们再没见过，偶尔联系，也都语焉不详……位置还要给她留着吗？
“为什么犹豫，难道你有更好的人选？”
说完，裴景明自嘲地笑了笑：“是我唐突了，既然不愿意，就算了。”
倒也不是不愿意。
“你不考虑回沈寂那？”
“他队伍已经满了，不必为了我再踢谁出去。”
金时玥重重叹了口气，垂下眼睫，盯着自己的鞋尖，小声道：“我再考虑考虑，等这个副本结束给你答复。”
“好。”
天边泛出一点灰白，帐篷上镀上了一点光。
众人收拾妥当，背包拎在手里，金时玥却在这时候叫住了沈寂。
“我记得你昨天是不是拿出过烟？”
沈寂有些惊讶，看着金时玥的目光带上些许揶揄，道：“哎呦，真看不出来啊，时玥妹子居然还会这个？”
“呶。”沈寂从怀里摸出一包没拆封的烟，在手上抛了抛，嘴上调侃着，动作却不含糊，直接递了过来，“我身上就这一盒，都给你了。”
金时玥无语地接过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剩下的还给了他。
“点上。”
“我真是欠了你的。”沈寂一边叹气一边摸出打火机，“还得给你点烟是吧。”
火苗在晨风中晃了两下才稳住。
沈寂这烟确实不错，青烟袅袅，闻着也不呛人。
金时玥当然不好这口。
她把任务得的那只汉白玉香炉取出来，把那根烟端端正正地插了进去。
烟头燃着一点橘红的火，青烟袅袅升起，先是在炉口上方打了个旋——然后，那缕烟没有顺着晨风飘走，反而逆着风，一寸一寸地往上飘，像被什么东西牵着似的。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寻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