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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死路 柳暗花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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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时玥带着众人小心翼翼地跨过碑墙的缺口,跟在那道蜿蜒的血迹后面。血线走得不快不慢,像有人在前面用一根手指在地上划过,穿过一块块残缺的石碑。
“喂~我说。”
是沈寂在说话,金时玥脚步顿住。
沈寂的声音透出一分委屈、九分做作:“各位兄弟姐妹们,可不可以等等我呀~”
“诶,这人呐,年纪大了干什么都心酸~呐。”沈寂耷拉着肩有气无力地开始拧炮管,“真羡慕你们啊,不光年轻力壮,还能扛着武器到处跑。不像我,一把老骨头还要折腾这个死沉死沉的破玩意儿。”
这人戏精上身?
金时玥翻了个白眼,长出了口气,无奈地对着袁青书做了个要命的表情。
“我来吧。”袁青书转身,走到沈寂身前,弯腰,双手托住炮管底端,双臂用力,炮台稳稳地扛上了肩头。
“我……靠?”这下轮到沈寂傻眼,眼看着炮台离自己越来越远,连忙小跑着跟上。“美女,你叫袁青书是吧,能冒昧地问一句……”
“不能。”袁青书头也不回,脚下步伐更快了两分。
沈寂吃了一记闭门羹,摸了摸鼻子悻悻地闭了嘴,转脸惬意地跟上,缀在队伍末尾。
血迹在一片平缓的土坡前停住。
像完成了任务一样,最后一滴血渗进土里,地面上再没有一丝红痕。
金时玥跟着停下脚步,皱眉:“到了?”
她话音刚落,脚下一空。
不是她踩空了——是整片土坡,连同他们十个人站着的位置,一起陷了下去。
短促的失重感持续了两秒。
金时玥本能地握紧金乌,微弱的光线下,能看到周围潮湿的石壁、向下的石阶,一股陈年的、密闭了不知多少年的腐朽气息同时扑面而来。
王德发从包里拿出个火把点亮,对着里面照了照:“老大,这通道还挺阔的哈。”
“嗯,进去看看……”
金时玥才带着人往里走了几米,“嘭”的一声闷响,众人身后头顶的土突然塌下来。
尘土飞扬。
等尘土散得差不多了,王德发举着火把往上照了照——头顶是一块严丝合缝的土石板,连条缝都没留。
“得,”他咽了口唾沫,“这是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众人七嘴八舌。
现在这种情况,谁心里都慌。
火把的光芒在甬道里摇摇晃晃,把十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两侧的石壁上,像一排站着不动的巨人。
金时玥目光在扫过被火把照亮的每一寸石壁,总感觉心里有点毛毛的。
——有实体的怪物她现在确实不怎么害怕,但是,她怕鬼啊。
“怎么了?”裴景明的带着几分担忧的声音突兀靠近,在这个密闭的小空间里格外清晰。
“没事。”金时玥咽了口唾沫,眼下这种情况,也不能更糟了。她看着远处黑黢黢的甬道,“先往里走着看看吧。”
随着深入,空气里除了腐朽味,突然多了一种说不清的甜腥气,像是什么花烂在了泥里。
金时玥举着金乌,刀锋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微光。
甬道不长,大概走了三四十米就到了头。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正方形的墓室,不大,也就半个篮球场那么宽。四面墙壁上刻满了壁画。
王德发把火把举高了一些,火光照到壁画上。
第一幅画:一个穿着官服的男人站在城门口,身后是一排排穿铠甲的士兵,面前是跪了一地的百姓。画像旁边刻着一行小字,王德发凑过去辨认了半天,念道:“刘岐,边城第一任城主,智勇无双,修城退魔……”
第二幅画:那个叫刘岐的男人身披战甲,身后是衣着褴褛的百姓,身前是滚滚黑烟和从黑烟中狰狞的怪物。
第三幅画就不对劲了。
画上的刘岐带着半边面具,黑色长袍将他裹得严严实实,铁黑的刀柄上,能看到两截苍白的指骨。
第四幅,也是最后一幅画——
金时玥看着,眉头皱得更紧。
画上的刘岐像是活着,但还不如死了。他半边身子血肉丰盈,另一半却只有森森白骨。
就这么被钉进一口棺材,棺材里外全部用血色涂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王德发指着第四幅画:“这他妈是活埋?不是,都这样了这人还活着呢?难不成是死不瞑目才瞪了个眼珠子?”
说话间,一股阴风扫过,他手里的火把跟着晃了晃。
“老大你说,这地方这么邪门……任务里说的那什么白玉香炉,上哪儿找去?”
“棺材还没见着呢,这里肯定不是主墓……先别管这些了。”金时玥直觉这里不能待太久,越是看那些壁画她心里慌得越厉害。“都赶紧找找,有没有暗门、密道什么的,不然真困死在这了。”
十个人分散开,各自在墓室里摸索。
金时玥举着金乌,刀锋上那点金色微光勉强照亮面前半米。她贴着一面墙慢慢走,手指一寸一寸地摸过石壁上的砖缝——直觉告诉她,这种古墓里,机关一定藏在和周围不一样的地方。
她走得很认真。
认真到没有注意到,脚下的黑红色石板缝里,正悄无声息地渗出一缕一缕的黑色烟雾。
那烟极淡,像墨滴进了清水里,一丝一丝地晕开,顺着石板地蔓延,贴着脚踝往上爬,不声不响地没过了膝盖、腰、胸口。等金时玥终于察觉到视线里有什么不对的时候,那层黑雾已经升到了下巴。
空气变稠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变稠了。她吸一口气,胸口像被湿棉花堵住,雾里带着一股甜腥气,和甬道里闻到的一模一样,只是浓了十倍不止。
“喂——”她刚想喊人。
声音出口就被雾吞了。
金时玥心里一沉。
她停下脚步,灵觉铺出去——
触不到人。
不是那种“隔得远”的触不到,是灵觉范围内空茫茫一片,像她一个人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水里。刚才还在旁边摸索的袁青书、王德发、裴景明……十个人的气息,现在只剩下她自己。
不过仔细看还能看到其他人认真寻找线索的身影,尤其是王德发手中火把发出的暖黄色的光,分外显眼。
只是听不到声音而已。
直觉告诉她不要在这个时候去分辨,她强压下心里那股慌,继续贴着墙走。不能停,赶快找到出路才是正解。
说也奇怪——这一路走来,顺得不像话。
没有机关,没有暗箭,没有突然扑出来的骷髅。她刚才还以为会在墙上摸到什么翻板、转轴,结果这面墙平平整整,除了砖就是砖。
不正常。
金时玥皱了皱眉。
她停下脚步。
目光顺着面前这面墙一寸一寸地扫过去。
然后,她看见了。
在贴着地面的位置,一块青砖——只有那一块,比周围的砖微微凸起了半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砖面上没有任何标记,没有符文,没有缝隙,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灰扑扑的青砖。
金时玥盯着那块砖,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更重了。
理智告诉她别碰。但她的脚,已经先于脑子抬了起来。脚尖踢在那块凸起的青砖上,往前一送。
咔。
一声极轻的机括声。
整面墙轻轻地震了一下,砖缝里簌簌地往下掉灰。然后,那块凸起的砖缓缓地陷了回去,旁边一块半人宽的墙面,像一扇门一样,往旁边滑开了——
露出一条黑黢黢的、只容一人通过的窄道。窄道里没有光,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更深的、陈年的土腥味。
真的是暗门。
金时玥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她侧过头,对着身后那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压着声音轻声说:
“我找到路了。”
她以为身后会传来脚步声,或者王德发带着几分或兴奋或恐惧的“来了来了”。
没有,身后静悄悄的。静得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心跳。
金时玥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
她没动。保持着侧身对着暗门的姿势,一点一点地转过头去——
黑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了,只剩一片空荡。
墓室的四面墙还在,火把不知什么时候灭了,被扔在地上,那面画满壁画的墙依旧。但其余九人,一个都不见了。
袁青书不在。
王德发不在。
裴景明不在。
沈寂、梁田、白月、熊烈、燕飞、刘程——一个都不在。
整个墓室,只剩她一个人。
金时玥握着金乌的手,指节一点点收紧。
窄道深处,忽然传来了一声极轻的、似笑似呜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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