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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融資攻防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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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早晨，上海金融中心的會議室裡，空氣中瀰漫著金錢與權力的氣息。
陳默坐在長桌一側，對面是「天啟資本」的三位合夥人。這是A輪融資中接觸的第五家，也是條件最苛刻、但實力最雄厚的風投機構。
「陳總，你們的技術數據令人印象深刻。」坐在中間的合夥人李雲峰推了推金絲眼鏡，「但我們對估值有不同看法。根據我們的模型，默科技當前估值應該在2.5億左右，而不是你們提出的5億。」
2.5億。這是對半砍。
陳默保持平靜：「李總，估值不僅看當前業績，更要看未來潛力。量子電池是顛覆性技術，一旦規模化，市場空間是千億級別的。」
「潛力需要時間驗證。」右側的女性合夥人周薇開口，「而時間是初創公司最大的敵人。我們了解到，輝煌能源的專利訴訟還在進行，雖然你們申請了無效宣告，但法律程序漫長且結果不確定。這會嚴重影響客戶信心和市場擴張。」
這是風投的典型策略：先指出所有風險，壓低估值，再以「提供資源幫助解決問題」為條件，獲取更多股權。
「法律風險我們有把握處理。」陳默說，「實際上，第一項專利無效宣告已經進入最後階段，審查員的初步意見對我們非常有利。」
「那供應鏈風險呢？」李雲峰追問，「我們做過盡職調查，你們的關鍵設備供應商曾經欺詐，關鍵原料供應不穩定。如果我們投資，必須要求重組供應鏈，這需要大量資金和時間。」
陳默心中警覺。對方對公司內部的了解程度超出預期，這說明他們做了深入的調查，或者...有內部消息來源。
「供應鏈問題正在解決。」陳默說，「我們已經建立了備用供應商體系，關鍵設備也在自主改造。實際上，這恰恰證明了我們的技術實力和應變能力。」
「但這也證明了你們的脆弱性。」周薇尖銳地指出，「一家依賴單一技術、少數客戶、不穩定供應鏈的公司，抗風險能力很弱。我們需要更強的保障。」
「什麼樣的保障？」
「天啟領投3000萬，占股20%，估值1.5億。」李雲峰拋出條件，「同時，我們要求一票否決權在重大決策上，包括融資、收購、技術授權和高管任命。」
苛刻的條件。20%的股權稀釋已經很大，一票否決權更意味著公司控制權的部分喪失。
「此外，」周薇補充，「我們會派駐一位財務總監和一位運營副總，幫助公司規範化運營。他們的薪資由公司承擔，但向天啟匯報。」
這幾乎是變相的控制。
陳默沉默片刻，開口：「感謝天啟的看重，但我們需要時間考慮。」
「時間不站在你們這邊。」李雲峰站起身，語氣帶著施壓，「據我們了解，藍海科技的訂單需要你們在三個月內將產能提升五倍，這需要大量資金。而你們的現金流，即使算上藍海的預付款，也只能支撐六個月。錯過這輪融資，你們可能等不到下一輪。」
這是最後的施壓：接受苛刻條件，或者面臨資金斷裂。
會議結束後，陳默站在金融中心的大廳，透過玻璃幕牆俯瞰這座城市。資本市場就像這座大樓一樣，光鮮亮麗但冷酷無情。你有價值時，所有人圍著你；你遇到困難時，他們只會壓價收割。
手機震動，是林靜的緊急來電。
「陳總，新生產線的激光焊接機出問題了。供應商說最新型號被列入出口管制清單，無法供貨給中國企業。」
又是一個卡脖子問題。量子電池的封裝需要高精度激光焊接，國內能達到要求的設備廠商極少，而國外最先進的設備開始受到限制。
「備用方案呢？」
「國內有一家能做，但精度差一個等級，焊縫合格率只有85%，而我們需要99%以上。」林靜聲音焦急，「沒有合格的焊接設備，新生產線就無法投產。」
陳默深吸一口氣：「我馬上回來。另外，召集核心團隊，我們需要重新評估整個擴產計劃。」
回程的車上，陳默收到了另外四家風投的回覆。條件一家比一家苛刻，最誇張的一家要求40%股權，還要陳默簽署個人無限連帶責任擔保。
資本在嗅到血腥味時，總是格外貪婪。
但他沒有時間沮喪。回到公司時，團隊已經在會議室等待。不僅是核心成員，新加入的幾位中層管理者也在——團隊規模已經擴大到二十八人，管理結構開始複雜化。
「情況大家都知道了。」陳默開門見山，「融資條件苛刻，關鍵設備被卡脖子，擴產計劃面臨風險。我們需要重新制定策略。」
新生產線的負責人，上週剛加入的生產總監王明首先發言：「如果沒有高精度激光焊接機，我們只能用傳統焊接工藝，但產品性能和安全性會大打折扣。藍海的訂單可能無法通過驗收。」
「能不能自己研發？」趙明遠提出大膽想法，「我們能改造塗布機，為什麼不能研發焊接設備？」
「時間不夠。」李工搖頭，「焊接設備涉及光學、機械、控制多個領域，從零開始研發至少需要一年。我們只有三個月。」
會議室陷入沉默。二十八個人，代表著二十八份薪資，二十八個家庭的生計。擴產計劃如果失敗，不僅會失去藍海的訂單，公司也可能陷入危機。
就在這時，新加入的戰略規劃專員劉欣舉手：「陳總，我研究過激光焊接領域的專利布局。國內有一家叫『光科精密』的初創公司，他們在超快激光焊接上有突破性技術，專利剛剛授權，但還沒有商業化產品。」
「他們的技術水平如何？」
「論文數據顯示，焊縫寬度可以控制在10微米以內，熱影響區小於5微米，完全滿足我們的需求。」劉欣調出資料，「但他們資金緊張，實驗室設備簡陋，還沒有完成工程化開發。」
一個想法在陳默腦海中形成：「如果我們投資他們呢？不是收購，而是戰略合作。我們提供資金和應用場景，他們提供技術，共同開發定制化的焊接設備。」
「這有風險，但可能是最快的解決方案。」林靜眼睛一亮，「而且如果成功，我們不僅解決了自己的問題，還能進入高端製造設備領域。」
「需要多少資金？」張薇立即問。
「光科精密的創始人是我大學同學。」劉欣說，「我了解過，他們需要大約500萬完成工程樣機開發，300萬建設小批量產線。」
800萬，這對現在的默科技來說是筆巨款。但如果成功，回報可能更大。
「聯繫他們，約明天見面。」陳默做出決定，「同時，我們調整融資策略：不追求單一大額融資，而是拆分為技術合作、設備融資、股權融資多個部分。」
新的策略迅速制定：第一，與光科精密合作開發焊接設備，用未來訂單換取技術優先使用權；第二，與設備租賃公司合作，以融資租賃方式解決其他設備資金；第三，啟動小規模A輪融資，目標1000-1500萬，用於團隊擴充和日常運營。
這個方案降低了對單一風投的依賴，但執行起來更複雜。
散會後，陳默留下林靜、趙明遠和李工，討論技術細節。
「如果與光科合作，我們需要派技術團隊駐場，確保設備開發符合我們的需求。」林靜說。
「我去。」趙明遠主動請纓，「焊接工藝我熟悉，而且我需要了解設備底層原理，才能優化電池封裝設計。」
「生產線的整體設計要調整。」李工在白板上畫出新的布局，「如果焊接設備三個月後才能到位，我們可以先建設其他部分，預留接口。這樣雖然整體進度受影響，但不會完全停滯。」
正討論時，張律師敲門進來，表情嚴肅：「陳總，專利局的最新裁定：輝煌能源的第一項專利，被宣告部分無效。權利要求範圍被大幅縮小，已經無法涵蓋我們的技術。」
這是重大勝利！會議室裡響起歡呼聲。
「但輝煌能源立即提起了行政訴訟，要求法院撤銷專利局的決定。」張律師繼續說，「而且他們加大了施壓力度，開始接觸我們的潛在投資人，散佈負面消息。」
勝利轉瞬即逝，戰鬥進入新階段。
陳默沉思片刻：「既然他們想玩，我們就陪他們玩到底。張律師，我們不僅要防禦，還要進攻。調查輝煌能源的所有專利，找出可能無效的，主動發起挑戰。同時，加速我們自己的專利布局，在關鍵技術點上建立防禦牆。」
「這需要大量資金和人力...」
「那就投入。」陳默堅決地說，「專利戰不是法律戰，是技術戰、資金戰、意志戰。我們要在每個戰場上證明，默科技不是可以輕易被擊垮的對手。」
當晚，陳默在辦公室工作到深夜。他正在審查新一批的專利申請文件時，劉偉強敲門進來。
「陳總，我找到了。」劉偉強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當年輝煌能源專利申請中的實驗數據，確實有問題。我聯繫到了當年參與實驗的一位技術員，他現在已經離職，願意作證那些數據是『優化』過的。」
「他為什麼願意作證？」
「因為良心不安。」劉偉強說，「而且輝煌能源在專利獲利後，沒有給實驗團隊任何獎勵，反而因為成本問題裁掉了整個小組。」
陳默接過證據文件，快速瀏覽。這不僅能贏得專利無效宣告，還可能讓輝煌能源面臨行政處罰甚至刑事調查。
「這個證人需要保護。」陳默說，「安排他與家人暫時離開所在城市，費用公司承擔。同時，準備好所有證據，但不急著公開。等合適的時機，一擊致命。」
劉偉強點頭離開。陳默看著他的背影，再次思考這個前輝煌員工的真實意圖。但無論如何，他帶來的價值是真實的。
第二天，陳默與光科精密的創始團隊見面。對方是三個年輕的博士，技術狂熱但商業經驗不足。他們的實驗室在郊區的一個舊廠房裡，設備簡陋但創意十足。
「陳總，我們的技術絕對領先。」創始人張博士興奮地展示著原型機，「超快激光焊接，皮秒級脈衝，熱影響區幾乎為零。但問題是穩定性——實驗室能做到，但工業環境下干擾太多。」
「如果我們投資800萬，你們多久能開發出工業樣機？」
「六個月...不，如果資金充足，四個月！」張博士說，「但我們需要應用場景來驗證和優化。」
「我們有最苛刻的應用場景。」陳默說，「量子電池封裝，焊縫要求10微米寬，99.9%合格率，日產能一萬個以上。如果你們能做到，不僅能獲得我們的訂單，還能打開新能源電池的高端製造市場。」
這對光科精密來說是難以抗拒的機會。經過五個小時的談判，雙方達成了合作協議：默科技投資500萬獲取光科精密15%股權，同時提供300萬無息貸款用於設備開發；光科精密在四個月內開發出滿足要求的焊接設備，默科技享有兩年獨家使用權。
這是一個雙贏的合作：默科技以較低成本解決了關鍵設備問題，還獲得了潛在的高端設備公司股權；光科精密獲得了資金和寶貴的應用場景。
簽約儀式簡單但意義重大。陳默在回程車上，收到了系統提示：
【戰略合作達成：光科精密】
【技術風險降低，生產擴張計劃可行性提升至75%】
【檢測到產業鏈垂直整合機會，解鎖「生態布局」建議模組】
生態布局。這個詞讓陳默深思。默科技不能只做電池製造，還要在關鍵設備、核心材料、應用方案等多個環節布局，建立自己的技術生態。
這需要更多的資金、更多的人、更長期的規劃。
回到公司時，已經是晚上八點。但辦公室依然燈火通明，二十八人的團隊中，有二十人還在加班。
陳默走進開放辦公區，看到的不是疲憊的面容，而是專注的眼神和熱烈的討論。新老員工坐在一起，有人在研究專利文件，有人在優化生產流程，有人在準備技術文檔。
這就是初創公司的魅力：每個人都是創業者，而不僅僅是雇員。
「大家停一下。」陳默拍拍手，「我知道大家很努力，但現在我要求所有人立刻下班。明天是週六，不許來公司，好好休息。」
「陳總，我們還有工作...」
「工作永遠做不完，但人會累垮。」陳默堅決地說，「這是命令。下週一，我們有新的戰鬥要打，需要每個人以最佳狀態投入。」
團隊陸續離開後，陳默獨自留在辦公室。他打開系統介面，查看最新的數據：
【團隊規模：28人】
【現金流：扣除各項支出和投資後，可維持142天】
【生產擴張進度：新生產線基礎建設30%，設備採購20%，團隊組建40%】
【融資進展：A輪拆分方案制定完成，潛在投資人7家】
142天，不到五個月。時間依然緊張，但有了與光科精密的合作，有了專利戰的進展，有了團隊的成長，陳默感到前所未有的信心。
他打開電腦，開始撰寫給全體員工的郵件。不是工作安排，而是分享公司的願景和規劃：
「親愛的默科技夥伴們，
過去兩個月，我們從十八人成長到二十八人，從一條簡陋的生產線到規劃五倍擴產，從一家無人知曉的小公司到開始參與國家標準制定。
這一切，是因為每個人的努力和堅持。
我知道大家很辛苦，壓力很大。但我想告訴大家，我們在做的不僅僅是一份工作，而是在參與一場技術革命。量子電池將會改變能源存儲的方式，影響從手機到汽車，從家庭到電網的每一個領域。
下個階段，我們將面臨更大的挑戰：完成擴產，贏得更多客戶，建立技術生態，成為真正的行業領導者。
這條路很長，但我相信，只要我們團結一心，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週一見，帶著休息好的身體和準備好的心。
陳默」
發出郵件後，陳默關掉電腦。他走到窗邊，看著城市的夜景。那些燈光中，有無數人在奮鬥，在創造，在改變世界。
而他和他的二十八個夥伴，正在成為這股力量的一部分。
距離10,000人團隊的目標還有9,972人。但現在，他首先要帶好這二十八人，打好下一個戰役。
陳默鎖上辦公室門，走進電梯。電梯下行時，他輕聲自言自語：
「下一個目標：三十人團隊，焊接設備突破，A輪融資關閉。」
電梯門打開，夜晚的涼風讓他精神一振。他步伐堅定地走向停車場，腦海中已經在規劃與光科精密的下次會議，以及如何應對輝煌能源的新一輪攻擊。
戰爭遠未結束，但曙光已經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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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
第十章：技術突破與背叛
光科精密的焊接設備研發遭遇重大挫折，關鍵光學部件被國外供應商斷供。新生產線建設因設備問題停滯，藍海科技發出最後通牒。與此同時，團隊內部出現第一次背叛——一名核心員工被輝煌能源高薪挖走，帶走了部分技術資料。陳默必須在技術攻關、客戶關係危機和團隊信任重建之間找到突破，而一場來自資本市場的突襲正在醞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