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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公事公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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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开言哪里不懂,魏家老夫人八十大寿当晚被气进了医院这事动静可不小,虽然没传出具体事因,但他猜魏家那边大概要对绥宁做文章了。
前有狼后有虎,人人都想抢她手里的东西,所以她必须尽快顺利毕业,回到公司堵住悠悠众口。
但是吧,江旭年那阎王他也怕,所以只能委屈岁岁大王自己去面对了。
绥宁一定会理解他的良苦用心的。
停车场里绥宁茫然无措缓缓转身,表示理解不了一点:“江、江教授,早啊。”
江旭年隔着没有度数的镜片,目光从女孩紧抱电脑包的手移到脸上:“我有这么可怕?”
啊?周绥宁心说您没有点自知之明吗,她摇摇头:“那个......江教授,你能不能让我继续参加期末考,我其实是一个非常乐意学习的人,我以后一定会认真学习您的课的!”
“让你继续参加期末考试?”江旭年迟疑一瞬,在这两秒里想起自己在坊间的传闻,无奈悄悄叹了口气。
“我答应过你们老师,缺勤一次不会直接取消你们的考试资格,我第一节课的时候讲过。”
“真的?!”
“但是你的出勤率40分已经没有了,剩下的60%期末成绩,目前为止我的课没人拿过满分。”
“!!!???”
“还有其他事吗?”
“没,没有了。”
结束了,她这门商业哲学课从开学第一周的星期四这天开始宣布结束了。
七月的天,绥宁觉得地库里吹来的风里夹着冰碴,吹得人心凉飕飕。
就这样完了吗?外婆什么时候醒过来,到时候周长海带领董事会的人说她连按时毕业都做不到,又怎么能管理好这么大一个公司,她该怎么办?
拿着母亲留给她的股份离开吗,然后去哪里?
周绥宁从来没有这样茫然过,她冲着即将消失在眼前的唯一可能性喊道:“江旭年!”
“江教授......”意识到失态,绥宁放低声音,“你要说到做到,我可以继续参加期末考,不会因为个人感情针对我。”
江旭年顿住脚步,转过身,他看到那个穿着小短裙宽松T恤的小姑娘,瘦瘦的一个站在冷白暗淡的灯光下倔犟又有些可怜,也不知道个子长没长到他肩膀那么高。
他上前几步,靠近了些,距离应该能让对方听清自己的声音,顺便他用余光扫了眼,小姑娘蓬松发顶比他的肩膀还要高出一点点。
这样看来,他比她身边那个男生还要高出一小截。
两个年轻人,他干嘛要跟他们较劲,江旭年心中觉得好笑,于是正色道:“当然,我一向公事公办。”
公事公办......
公事公办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绥宁心中烦躁,死刑变成死缓并没能让她心情好受多少,反而在肩上压下一块大石,沉得她要透不过气来。
下午上完课,郑开言在教室外等她:“怎么样,你们江教授网开一面了吗?”
绥宁把电脑和笔记扔给他,淡淡点头:“嗯。”
“我靠可以啊你!”郑开言激动地拍了一下她肩膀,“这是好事,我马上订台庆祝一下!”
绥宁痛苦地扒开他的大掌:“好兄弟,你见过古代哪个秋后问斩的人特地逛窑子放炮庆祝的?”
“什么窑——不是,秋后问斩是哪个意思?”
周绥宁给他详细介绍了江教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百分百出勤四十分成绩的变态操作,并为自己掬了一捧同情的泪水。
混蛋的命运啊,净会捉弄人。
可是大小姐后来想了想,被命运捉弄的人多了去了,搏命为求生存的人其实也不少,也不知道谁比谁更惨一些,她嘛至少有钱有颜值的。
所以每天出门前,她都会认真看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挤出笑脸说一句,哈喽周绥宁新的一天又开始咯。
然后去上课,去公司,去跟比她成熟老练的合作方周旋,提防周魏两家搞小动作之余抽去看一看住院的外婆,后来外婆从医院搬到了郊区的疗养院,说是那里空气清新环境宜人。
绥宁不信,魏家老宅本就与景区隔着几道巷子,房子高宅深院的游客不会过去,想要看风景也只需登上楼阁亭台,她猜一定是外婆不想看见魏德贤兄妹几人才搬出来的。
她就这样忙啊忙,每天按时去上江阎王的课,一个月后的滨州正值酷暑,她偶尔会穿上吊带短裙去学校。
江阎王周三这天的课在下午四点,她甚至还提前十分钟到达了教室,出乎意料的是,熟悉的阶梯教室里居然整整齐齐坐满了人。
哪怕江教授严卡考勤,平时教室里也很少这么早就坐齐了人,绥宁几乎是立马察觉出了不对劲。
她正要正要往班长陈鸣边上的空位走去,顺便问一问到底怎么回事,就在这时她手机铃声响了。
郑开言打来电话问,语气急切:“快过来小操场这边,你那傻逼玩意弟弟跟人打起来了,见血了都操。”
绥宁没来由觉得烦躁:“告诉我干嘛,跟周云说去啊。”
郑开言变脸似地哦了一声:“那我也上课去了。”然后果断挂掉电话,别说他不知道周云的电话,就算有也不可能打,膈应自己干啥。
小操场四周是教学楼,这会上课的人那么多,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打死人。
绥宁没亲眼看见打得有多凶,只听见郑开言叫她过去的语气蛮着急的,理智告诉她不用她过去这件事也会被处理好的,但是血缘这种东西就是很神奇,周彦就像她身体一块烂掉的肉,她厌恶地从身上剜下丢弃,然而当别人从它身上践踏走过去时还是会忍不住皱眉。
电话被挂断,手机屏幕上方跳动的数字像是在警告她,还有九分钟才上课,若是她不去,她就是一个残害手足见死不救的恶人。
绥宁十分厌恶自己这种想法,她烦躁地转身大步朝小操场走去,还一边自欺欺人地碎碎念:“废物玩意,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到时候别怪本小姐在董事会上甩出你这些丢人的视频照片。”
她抱着去拍下周彦废物证据的心态去的,结果到了小操场,看到一头黄毛瘦得像是只有一副骨架的周彦蜷缩在墙角,浅色T恤上浑身的血不知道从哪个部位流出来的,周围还有散了一地的纸张和手机零件,那几个参与斗殴的人还要抬脚踢他。
绥宁呼吸一滞,手下一松,装着电脑笔记的手提包啪嗒坠地,她拨开围观人群冲进去,奋力推开那男生:“你动一下试试!你动一下试试!”喊得有些破音,眼珠都染上了血丝。
她扭头看一眼周彦,少年正艰难地抬手抹擦嘴角的血迹,潦倒的模样惹得绥宁满脸嫌弃:“丢人现眼。”
“哟呵,这不是周大小姐吗?”对方打架的人里有人认出了她,“怎么,连这种贱胚子你也要护着?”
绥宁回头,淡淡看那人一眼:“在学校打架要受处分。”
“处分?呵呵。”那人拨开同伴,走到绥宁跟前,“你别是犯贱跟这种野种处出感情了吧,忘记你妈怎么没了的吗?”
“啪——”绥宁面无表情,一记耳光精准无误打在男生的左脸上,不明白怎么所有人都喜欢提那个运气不好的女人。
“你敢打我?!”男生捂脸,面目狰狞。
绥宁甩甩手:“我多管闲事,你骂我就好,别牵扯其他不相关的人。”
那男生还欲找绥宁要那一巴掌的说法,奈何同伴将他死死拉住,许是顾及那个处分,又或是顾及招惹绥宁这个没了感情牵制的大小姐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绥宁没心情再理会,捡起地上的手提包,对旁边其中一个举着手机拍照的男生说:“别给自己录证据了,地上还躺着个人呢,他要是死了你们还得被带去问话。”
留下一句话,这次围观的人群主动给她让出一条路,她像个恰巧路过的学生,走得云淡风轻,事不关己。
小小操场地不大,绕着走一圈却要花上一两分钟,这里两分钟,爬楼梯再两分钟两分钟......算着算着绥宁脚步生风,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
江阎王的课,可千万不能迟到了。
可惜了,她左赶又赶,还是眼睁睁看着江旭年在她面前走进了教室。
她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身上的吊带小短裙,心说没关系,老师不也才到嘛。
待会进教室的时候礼貌一点,乖巧一点,嘴角上扬个标准的15°,做好准备她走进去,经过讲台的时候朝江旭年笑道:“老师下午好。”说完松一口气,只想赶紧溜到座位上坐好。
“等等。”
身后却突然响起夺命的一声,吓得绥宁一个机灵差点站住了,心怀侥幸的她硬着头皮打算继续往前走。
“周绥宁。”
好吧,确实是在点她名,绥宁紧张转身,一脸懵懂:“嗯?”
“上节课你缺勤了。”
“?”绥宁两眼懵懵。
江教授给她解释:“我们上节课学了核心关系,核心关系的内容跟这节课的综合应用是衔接的,我不认为你能跳过上节课的知识听懂这节课的内容,也不建议你坐在这里白白浪费两个小时。”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