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不敢直视 ...
-
下课了,周绥宁一直埋头在笔记本电脑前,直到周围变得静悄悄她才抬起脸。
讲台上已经没有了江教授的影子,她松一口长气,只能再找机会跟老师求情了。
重新打开聊天界面,绥宁绝望地给睁开眼发去消息:现在可以过来给我收尸了。
郑开言这天穿得花枝招展,大热天的穿着一条破洞铆钉长裤,脖子上挂着根显眼的十字形项链,十根手指一半都戴着闪亮亮的戒指,一头半长的头发被他向后梳起,露出大半个额头,充分地展示出他那张完全不输明星的脸。
他大摇大摆走进教室,跨坐在绥宁前排的桌子上:“怎么啦大小姐,一副吃了屎的样子。”
周绥宁嫌弃地拍开他伸过来摸自己发顶的手:“你好恶心啊,穿得跟个小正太似的,别碰我。”
“啧,怎么还人身攻击呢。”郑开言站起来展示自己的一身造型,“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你今天不是要回魏家吗,我陪你去取礼物,然后送你过去。”
“你这样岂不是显得我更像个乖乖女,更好欺负了?”绥宁垂眸扫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为了营造出一个好学生的形象,她今天穿了条棕色的A字小短裙,短裙上套着件简单白T恤,妥妥的清纯女大学生一枚。
结果好了,清纯女大学生被阎王教授虐得脸面全无。
“肯定不能穿这身去啊!”郑开言一手捞起绥宁的电脑纸笔,一手揽上女孩的肩膀,“我给你准备了好看的礼裙,超好看,你会喜欢的!”
“哎呀,你压着我头发啦!”绥宁一头微卷的黑色长发垂落身后,被郑开言这么一揽肩,她不得不扬起头来。
“抱歉抱歉,这次我真不是故意的。”郑开言连忙抬起手,“不过你们女生真是,大热天的干嘛不把头发扎起来。”
“你懂个屁!”
“对对对,是我不懂,那你说说你刚刚怎么了......”
两人边走边闹,像极了一对闹别扭的情侣,两人就这样从教室一路走到了停车场。
好巧不巧,在距离车子还有三五米距离时候,在停车场这种光线不怎么明亮的地方,周绥宁一眼就看清了二十米开外江旭年的那张脸,然后下意识地愣住迈不动路了。
她眼睁睁看着江旭年朝自己走来,然后站定在她面前。
周绥宁咽了口口水,挺不自然地说:“江教授。”
要不怎么说巧呢,江旭年看向他们身后的车子:“我有急事现在得离开,可能要麻烦你们让一让。”
“噢,抱歉江教授。”郑开言反应过来,抓着绥宁的手腕把人拉开让路。
江旭年说了声谢谢,他本来都拉开车门要坐进去了,余光瞥见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忽然想起两天前的一幕,这个叫周绥宁的女孩面对他对于迟到的处置居然有些不屑,甚至有些得意,然后甩门离开了教室。
他第一次接触这么年轻的学生,担心形象压不住这群年轻人特地买了副中规中矩的眼镜戴上,但是现在看来,他这个漂亮的学生还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算了,他想哪怕只是临时上任,他还是想当一个尽责的老师,他偏身看向两人:“虽然滨大不限制学生穿衣自由,但我还是建议不要打扮得太过出挑,影响风气,学生应该以学业为重。”
第二次被人身攻击的郑少爷不干了,被周绥宁嫌弃也就算了,他这个江?江什么阎王算个屁!
“年轻人就这爱好,江教授不懂了吧。”郑开言展示他手指上的戒指,话里带刺,有种为好友打抱不平的意思,“您教好您的书,我们上我们的学,现在下课了,我们要干什么就不用向您汇报了吧。”
带刺的话一溜烟说得真顺口,周绥宁人傻了,她现在已经不敢直视江教授了,以后都不敢直视了。
她麻木任由郑开言揽着她肩膀把她推上那辆骚气的红色跑车,怎么离开学校的她不懂,是江教授先走的还是他们先走的她也不清楚。
郑开言的红色跑车终于在商场底下车场停稳,绥宁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吐出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刚才超酷。”
郑少停下解安全带的动作反问:“难道不酷吗?”
绥宁两手握拳,给他比了两个大拇指:“简直酷毙了!”
看绥宁这表情,郑开言敏感的神经又开始跳动起来,他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那个,对不起啊绥宁,我自动把欺负你的人当成周家和魏家那些人了,现在怎么办,江教授不会直接把你挂了吧!”
“算了。”绥宁捂脸,“反正我也不是什么乖学生,随他吧,‘关系户’这条路终于还是吃了闭门羹,我再另想办法。江旭年不是个正直的好老师吗?”
她勾了一下唇:“正好周云要考我这个专业的研,她想上进,我们就帮她一把,顺便送江教授一个好学生。”希望周云顶住压力学有所成,在学习上压她一头,不然到时候她一定好好笑话她。
两人一起去取了礼物,郑开言随后带绥宁去店里换礼服,酒红色的吊带长裙穿在绥宁纤瘦匀称的身板上会十分好看,可是绥宁看了看,摇摇头,转身选了条小家碧玉的水蓝色齐膝短裙。
郑开言在化妆间外等了半个小时,看到绥宁邻家女孩模样走出来,实在忍不住好奇问:“你搞什么,真装上乖乖女了?”
绥宁杏眼一弯,没没回复他,两手背在身后,蹦蹦跳跳出门去了。
今天还真要装一回乖乖女了。
如果江教授那门课注定要挂科,她没法按时毕业,那么她就得卖惨去求外婆的庇护,让魏家那边暂时不敢打她的主意。
周家这边周云不过是个婚内出轨的产物,想要分她母亲留下的遗产还名不正言不顺,而周彦那个小废物才十八岁,跟她那些正儿八经在商业环境中长大的舅舅们可不是一个量级的。
郑开言一路将车开进魏家老宅,青砖黛瓦的中式庭院质朴而威严,待绥宁提着礼物下了车,他就又轻车熟路地将车驶离宅子。
魏家老太太八十大寿并没有大办特办,老伴走了,身边没个知心人,搞一出锣鼓升天来除了累人外没一样好处。
绥宁提着礼盒穿过廊道踏进客厅,一屋子魏家的远近亲戚早已到齐,他们笑得深浅不一站在老夫人周围,仿佛要给周绥宁这个只身前来的小姑娘一个下马威。
往常绥宁只当做没看见,但今天不一样,她今天是柔弱不能自理的乖乖女。
提着成色上好的翡翠手镯和一盒奇楠香片,她朝在场认识的人都打了个招呼,然后乖巧地走到老夫人面前:“外婆,翡翠养人,奇楠香对您的睡眠有帮助,孙女这段时间忙于周旋公司的事没能来看您,您不会怪我吧?”
魏老夫人着一件深棕色梨花纹旗袍,她身材依旧纤瘦,看得出来年轻时是位优雅知性的漂亮女子,一头盘起的银发,面容和蔼。
她拉着绥宁在身边坐下:“来来来,坐外婆身边,你这孩子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周长海他们一家四口欺负你了?”
绥宁正要开口,有人比她还要心急,她二舅舅凑上前来道:“是啊,绥宁你要是被欺负了跟舅舅说,你一个女孩子又还在念书,周长海出轨在先现在又娶妻生子,周家现在哪里还把你当周家人。”
绥宁懵懵懂懂,语气温和:“二舅舅这么好,那你现在愿意免费过来帮我打理公司吗,等我毕业以后掌握了实权,我一定会加倍补偿你的。”
“你这,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二舅舅什么意思,是觉得我一个女孩子管理不好我们周家的公司吗?”
“什么你们周家的公司!”大舅魏德贤终于也忍不住了,“你母亲当年非要带着魏氏股份嫁给那个凤凰男,她把人家当宝,结果倒好人家早就在外面有了情人,你不把公司交给我们管,公司到时候迟早落到周长海父子手里,你把自己当周家人人家未必把你当一家人,你就等到时候落得跟你母亲一个下场吧!”
落得跟母亲一个下场?
“我母亲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