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雨季》季寻川

2、简 可

　　第二天清晨，贺年简特意提前十分钟到了教室，手里攥着两把伞——一把是自己的，另一把是昨天没来得及给纪庭的。他刚把伞放在桌角，就听见走廊里传来纪庭的声音，还夹杂着解叙临的笑。

　　“纪哥，你昨天没带伞，最后怎么回家的啊？”解叙临的声音隔着窗户飘进来。
　　“还能怎么，等我姐来接的呗，被她骂了一路‘丢三落四’。”纪庭的声音里带着点委屈，人却已经出现在教室门口。他抬头看见贺年简，脚步顿了顿，昨天的气好像还没全消，只轻轻“嗯”了一声，就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贺年简看着他，手指捏了捏伞柄，想说“今天我带了两把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倒是解叙临先注意到了桌角的伞，笑着问：“年哥，你怎么带两把伞啊？难道知道今天要下雨？真是预言家。”
　　贺年简没说话，纪庭却悄悄瞥了一眼那把多余的伞，心里有点发暖，又有点别扭——昨天自己确实不该跟贺年简闹脾气。

　　上课铃响前，池疏禾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来：“昨天的数学小测，大家先把试卷拿回去订正，有不懂的随时可以问我。”试卷发下来，纪庭看着上面的红叉，皱了皱眉——最后那道三角函数题，他还是错了。贺年简瞥到他的试卷，犹豫了一下，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写下解题步骤，轻轻推到纪庭手边。

　　纪庭愣了愣，抬头看向贺年简，对方却已经转回头看自己的试卷了。他拿起那张纸，上面的字迹工整，每一步都标得很清楚，连他之前卡壳的地方，都用红笔圈了出来。纪庭心里的别扭瞬间散了大半，偷偷在纸上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又推了回去。贺年简看到笑脸，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课间时，梁琴老师突然走进教室，手里拿着英语听写本：“昨天背的单词，现在听写，大家把本子准备好。”纪庭瞬间慌了，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贺年简：“怎么办怎么办，我昨天背的全忘了！”
　　贺年简没说话，却在草稿纸上写下第一个单词的首字母，轻轻往纪庭那边挪了挪。纪庭眼睛一亮，赶紧顺着首字母回忆，虽然还是错了两个，但比预想中好太多。听写结束后，纪庭凑过来，小声说：“谢啦，贺年简。放学我请你吃冰棍吧？”
　　贺年简抬头看他，沉默了几秒，轻轻点头：“好。”

　　放学时，天果然阴了下来，风里带着点雨丝。纪庭想起昨天没带伞的窘境，正想找解叙临蹭伞，防止被秦琳又臭骂一顿。但是他就看见贺年简递过来一把伞：“今天可能会下雨，你拿着吧。”
　　“那你呢？”纪庭问。
　　“我还有一把。”贺年简指了指自己书包里的伞。
　　纪庭接过伞，心里暖暖的，笑着说：“走，吃冰棍去！学校门口那家便利店的绿豆冰棍超好吃！”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纪庭絮絮叨叨地说：“其实我小时候也喜欢吃绿豆冰棍，那时候邻居家有个小朋友，总跟我抢最后一根……”他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好像忘了什么，“唉，想不起来了，可能是记错了。”
　　贺年简的脚步也顿了顿，手指轻轻攥紧了书包带——纪庭说的那个“邻居家的小朋友”，其实是他。可纪庭已经忘了，他只能轻轻“嗯”了一声，跟着纪庭继续往前走。

　　便利店门口，纪庭挑了两根绿豆冰棍，递给贺年简一根：“快吃，化了就不好吃了。”贺年简接过，咬了一口，冰凉的甜意漫开，像小时候两人一起分享冰棍的味道。纪庭边吃边说：“对了，下周末学校有美术展，我有两幅画参展，你要不要去看？”
　　“好。”贺年简立刻点头，眼睛里带着点期待。
　　“那说好了，下周六上午十点，我在美术展厅门口等你。”纪庭笑得像个孩子，全然没注意到贺年简眼里的光。

　　吃完冰棍，雨已经下了起来，细细的雨丝打在伞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纪庭撑着贺年简的伞，送贺年简到公交站：“我先回去啦，下周见！”
　　“嗯，下周见。”贺年简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公交车来，才上车离开。车上，他看着窗外的雨，心里悄悄想：当初没说完的话，要是现在说出来，你还会像小时候那样，笑着答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