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7.2 十一月七日 ...
-
不光醴的同期替她捏一把汗，旁观的盘星教教众也莫名紧张了起来。她们一直知道自己会迎来审判，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让伏黑惠放下心来的事实却让她们提心吊胆：这里，站着咒术界80%以上的顶级战力。不止有六眼和看似平平无奇的九十九由基，对面那两个看站姿就强得可怕的禅院更是让经历过天与暴君追杀的美美子脊背都僵硬了。
菜菜子拍了一下她的肩：“冷静点，夏油大人在担心你呢。”
果不其然，夏油大人眯着眼坐在五条悟的肩上，正朝她们这边瞧。
美美子心有惴惴地点了点头，咬紧了下唇。不管这是五条悟的威慑还是预告，从饕餮进入咒术界，并且应承下五条的交易，“复活”夏油大人之后，主动权就不在她们的手上了。
不过看夏油大人没有特别焦急，所以五条悟针对的大概也不是她们。
醴从容地上了台，关掉麦克风站在了日车宽见的对面。
大律师再次敲起了法官槌，领域落下，非人类也被送到了被告席后。
这场审判就是一场完完全全的闹剧。
开头三起案子全是吃人的实例，但时间不可考，只有史书中的只言片语和文物上的绘画。醴全部认下，并说：“那时我并不清楚，人类对我来说，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存在。”
就像是电影里，克隆的恐龙会通过玩弄人类来确定自己在大自然中的地位一样，饕餮也有类似的本能。
日车抬头觑她一眼，又将视线移回到证据袋里的照片上。
不止博物馆的锅碗瓢盆，还有一些似是而非的画。
“大概两千多年前吧，可能是商朝之后？我才停下吃人这个行径。你知道的，人类真的是很神奇的物种，他们会用火，去把一些东西烤制成变性的状态。”
用人话说就是把肉做熟。那些贵族很快便学会了给她扔肉，然后换回自己的一条小命——他们的肉，可比贫民的好吃。不过这种事情只发生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因为后来她学会了用刀来给猎物剥皮。
等到她有了母亲，不因惩罚而吃人了，人类反而开始大肆造谣她吃人。所以日车拿出的其他证据她尽数否认。不过因为她当众从布袋里掏出一串小番茄往嘴里扔着吃的行径，很容易被误解为“听到人所以饿了”。
下一个案例是似是而非的儿童拐卖，从有监控的现代，到勉强可考据的一千年前，到处都有“好心人”的传说。
钉崎野蔷薇杵了杵一旁的伏黑惠：“在你爸想着法子把你丢给别人的时候，醴酱在到处捡没人要的小孩。”
而且她不是为了吃，是真的会把她们养大，照看她们一生的。
伏黑惠没什么好气地瞥了眼不远处踩着拖鞋无所事事的伏黑甚尔。
日车宽见眼神凌冽：“而现在的你，和你所养大的虎杖悠仁成了恋人，他甚至还是个未成年。请问，你是否在一开始就对他怀有这种心思。”
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她对其他的小孩也有这种想法，因为她们（她养大的孩子里女孩居多，但也不乏男性）都有各自的伴侣。
审判者知道所有孩子的信息，不过有一些由于年代过于久远，实在无法找到图像文字，也就没法成为证据。
令所有人都惊讶的是，醴点了点头。
审判者的表情狰狞了一瞬，日车宽见倒没有什么表示。
“不如说…悠仁是第一个明确向我提出来，他不想被我用长辈的态度对待的吧，从小就是。而且，他有爷爷，在我教育他之前，他就已经形成了基本的性格和三观。”
所以她没有引诱，只是顺从。对她来说，没有变成这种关系也可以，变成了这种关系她也能接受。这算什么，一种长生种的无悲无喜？
律师的脸抽动了一下，跳过了这一段：“但这无法解释你经常半夜跑进他宿舍的行为。”
人群一片哗然，除了小会上的几个人和仍然待在虎杖体内的宿傩本身，没人知道她做这件事是为了什么。
醴故作无辜道：“我们经常会一起看电影或者脱口秀，以前就是，怎么了吗？”
钉崎野蔷薇一个箭步向前给了虎杖一巴掌——当然是在背上。她一脸看八卦不嫌事大：“虎杖，你知道这个吗？”
她有预感，这就是今天这场会议的重点。但她暂时还搞不清楚，为什么台上会讨论这个，气氛又为什么变得这么微妙，这难道不是一件很值得嘲笑的事情吗。
虎杖悠仁的脸微微红了，他敛着眉低头看了眼钉崎，摇了摇头。
果然，下一秒日车宽见便大声驳斥道：“但那些时间段里，房间里并没有灯光，也没有网络的波动。很明显虎杖悠仁处于熟睡的状态，你们也不可能在看你们的平板。”
确实是这样的。学校里有无线网络，她们自然没有必要在平板上下载视频。
但因为缺少证据，其实这一段，是日车宽见拿来诈醴的。他已经完全试探够了五条悟，对这位六眼的28岁教师达成了初步的信任，而接下来，其实是五条，对非人类的试探。
醴没有再进行狡辩，她用大拇指的指甲盖划过嘴唇，正是一个经典的焦虑动作：“所以呢，我晚上睡不着，所以去看看他，顺便监视一下宿傩的动态。”
从一开始，她就将心脏安进了虎杖的胸膛。宿傩既没有机会制造契阔，也没有可能顶号。
“你是想，解放宿傩。”日车宽见在偌大的操场上投下了一枚炸弹，“但不知为什么，宿傩和五条悟都没有同意。而你知道，从虎杖悠仁那里下手更是不可能中的不可能。”
因为虎杖悠仁是个好人。用五条悟的话来说：【多看看那孩子吧，现在他才是整个咒术界的中心。他是拴住饕餮最有力的一条狗绳。】
这便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找齐20根手指，杀掉容器，宿傩便会从此从这世界上消失。现在，五条悟开始怀疑她根本没有不杀掉容器就灭掉宿傩的方法，或者说，只要宿傩不在虎杖悠仁的体内，死其他任意一个谁都没有关系。
如果宿傩对十影感兴趣，那就让他去到伏黑惠的体内，然后玩够了把伏黑惠杀了就好。
想明白了一切，醴突然开始笑起来：“五条，太迂回了吧！如果不是共事了这么久，谁懂你的脑回路啊。”
她看向台下的恋人：“悠仁，告诉他，你现在体内大概有几指。”
“18。”虎杖悠仁老老实实地答道，“但醴酱会经常‘吃’一些...如果每一根手指的咒力都是一样的话，其实现在可能只剩下14或者15这样...”
“她吃掉了什么？！”五条悟恍然大悟，又气笑了似的叫喊道，“宿傩的咒力还是...”
“灵魂。”所有人都在看着虎杖悠仁，他重复道，“宿傩的灵魂。”
饕餮的食谱里怎么还包括灵魂！吃完了宿傩还能转生吗？这真是有意思极了，怪不得宿傩怕她怕得要命，她也迟迟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
所以真的就是她说的那样！她想邀请宿傩进入那个属于非人类的“俱乐部”，变成另一个物种，不拘泥于咒力，或是身体。可惜两面宿傩太过乖张，行为不可控不说，还是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和醴这个外国人完全聊不到一块儿去。
她还真的是个广义上的好人啊。
五条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示意日车宽见停下。
律师先生点了点头，关闭领域，却在最后问了一句：“我想知道，你和十五岁的虎杖悠仁，没有做过未成年人不能做的事情吧？”
人群发出一阵骚动。
反而是台下的虎杖红了脸，大声尖叫道：“没有！我们甚至没有接过吻！”
人群的角落发出嘘声。
从男方的角度来看，倒像是女方没有真正地开窍了。日车宽见从善如流地摇了摇手，下了台开始享受自己的下午茶。
如果这个名为咒术界的圈子是由这样一帮人领导的话，似乎给五条悟帮一点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至于审判完那些所谓的犯人之后，他就该干自己的事去了。
“哦！吉野，你来晚了，下午茶都要变成篝火晚会了！”
吉野顺平的脸上有着藏不住的喜悦：“我，我去见我妈妈了。”
“嗯？你没把她带回来吗？就像夏油先生那样？”
钉崎野蔷薇没有经历过去年的百鬼夜行，还会称呼五条的同期为先生。而真希就完全不同了。
“夏油那个竹节虫样？太搞笑了，我每次看见他都得狠狠嘲笑他一番。”真希往嘴里灌了口软饮料，“让切斯小姐做个玩偶不好吗，还能和你妈抱抱。”
不像她，从没想过要抱自己的妈妈。从某些角度来讲，她对吉野顺平有点看不起，又有点羡慕。
吉野吭哧吭哧地说道：“这难道不是让切斯小姐自己选的吗，她说，还要再过两天才能把母亲还给我。啊对了，母亲大概还能在人间待个八年左右。”
八年以后可以“续费”，但母亲说没有必要，她相信他一个人也可以。八年之后，她的顺平都到了结婚的年龄了吧？幸运一点的话，说不定还能看到他的孩子降生呢。
“啊。”真希放下瓶子。夏油那家伙，可能只能待到明年的二月份。她听五条说起过，二月是夏油的生日。
哈，真有意思，死人还要过生日，肉麻死了。
“顺平顺平！你在这里！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法官，日车先生。”
吉野听了前辈对日车宽见的赞扬，想起自己在几个月前伤害过的同学，缩了缩脖子。
虽然做下便是做下了，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那样做，但是一想到母亲可能会为他做过的那些事感到难过，他就愈发地怵眼前这位法官了。
“我是律师，不是法官。”日车冷淡地说道。
他抬腿走远了，吉野看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你可以完全放心，领域内的信息百分百真实，她现在没有坏心。”
五条悟沉沉地叹了口气。
房间内只有他和日车宽见两人。想让律师先生去试探醴也是下策中的下策，没办法，天元大人既不敢得罪她，又没有获取她信息的渠道。他又不像羂索那样无所事事，能远渡重洋去对面的大陆寻找她的过去。
“我知道，还有一条信息，你没有说出来，关于她杀的人。”
日车喝了口茶，打开手机将一个搜索页面推了过去。
“战争。”
图片上，是她死去的孩子，一个于上个世纪四十年代死去的，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孩。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