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番外六 见家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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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的霓虹把雨夜的大理石地面渲染成迷幻的七彩，醴走出三号大门的时候，虎杖悠仁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舞台上的表演。
“走吧Yuji。”她拍了拍恋人的背，自然地挽起他的手臂，像一条藤蔓。
鉴于结婚要先见一见家长，饕餮把饲养的人类从彼岸千里迢迢运了过来。时值拆那的六月，气温还未上升到平均35度，江南小城自然也称不上是酷暑。特别今天还下了点小雨，商场后面的步行街人满为患，却也不会让人热得想大灌一杯冷饮。
“喏，就是那家店，老板坐在前台刷短视频呢。你不用强迫自己说中文，她听得懂日文。”
虎杖悠仁深吸了一口气，探头探脑的样子像极了做错事的小狗。
醴的母亲，是个非常普通的人类。不过她每一世的运气都很好，再加上她人不错，所以不用饕餮在暗处怎么保驾护航，也能混得风生水起。
这一世的女人已经拥有了十六家店面，房子也足足有三套，是人生赢家中的人生赢家。更不用说，她还很年轻。
虎杖悠仁哭丧着脸，和醴又对了一遍流程：送花，自我介绍，挑一枚戒指，假装开放的西方人亲老板两口。
但这个流程到第二步就彻底卡住。
显然女人——她姓穆，我们就叫她穆女士好了——有着雷厉风行的性子，看不惯霓虹金充斥着敬语的措辞。
她打断了虎杖悠仁的自我介绍，直接招呼她们坐下喝茶。花束被顺势放在桌子上，旁边三个小姑娘趁着店里没有客人围过去叽叽喳喳地欣赏起花来。
“才处了两年不到？这结婚也太早了吧？不多看看？”穆女士皮笑肉不笑，眼里充斥着对粉发少年的批判。
醴也失去了往常的余裕，畏畏缩缩地解释道：“不早不早，明年才结婚呢。现在就是带过来给你看看，嘿嘿。”
看在醴的年纪实在很大，又不是个胡来的人，穆女士这才放过了她，接着问道：“为啥是明年？明年霓虹有什么结婚政策吗？”
“Yuji哇，他，他明年才到结婚年龄。”
怪不得这小孩看上去这么不靠谱！要不是穆女士坐在宽大的藤椅上，她非得当场摔到地上不可。
柜台旁其他的店员也吃吃地笑起来，对着她们指指点点。她们并不清楚醴的身份，但她们听得懂中文。好一场酣畅淋漓的拐卖！
穆女士没有往世的记忆，但她每一世都会知道，这货不是人类。
她大惊失色，将本该重逾几十吨的恶兽轻易拉走，走到一边紧张地说着小话：“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想栽赃陷害我，我这可都是有监控的，你不能让外国人出现在我这里，然后回头又把他给吃了。”
醴恼羞成怒，连声大叫着穆女士的名字，又好说歹说，这才让场面重归平静。
“不好意思，是我没认出来你。醴给我看过你的照片的，那时候还小小的，脸圆嘟嘟的...”
“妈——我饿了！”
一个大概六七岁的小孩从后面走出来，可能是做完了学校布置的作业，她满眼兴奋，没有一点对生人的恐惧。
这里要说一下，即便醴被常年通缉（因为啃了人家的绿化带），她也是会定期回家的。也就是说，这小女孩，起码一年能见她一回。
“叫姐姐。”穆女士回过头，招呼店员把西瓜切了，又把埋进她怀里的女孩剥出来。
“姐姐好！”女孩中气十足，一看就是养得非常好的样子。
醴做梦都想要一个妹妹，而不是弟弟（她遇见穆女士的那一世，她只有一个儿子），所以特别喜欢她，上手就要抱。
“又重了！好事情！我们小文一年一年在长高~来，叫哥哥。”
女孩双眼提溜一转，脆生生地说道：“这不是哥哥。”
她说话虽奶声奶气，但咬字清晰，所以虎杖悠仁听得不是十分吃力。只见她登登登跑到粉发少年的身边，细细地端详了他一会。
“我被醴姐姐抱的时候才想起来这是醴姐姐。醴姐姐身上的味道变了，是这个人的味道！所以他是姐夫，不是哥哥！”
明明没有血缘关系，怎么这孩子也靠味道认人。
虎杖悠仁小心翼翼地执起她的手，晃了晃，脸上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他用稍显蹩脚的中文说道：“你好，我叫虎杖悠仁，你叫我Yuji就好。”
“意外地很适合带孩子呢。”穆女士和醴站在一旁，她的身高虽然比非人类低了不少，但饕餮不爱穿鞋这一点又将差距弥补了回去。
她是典型的新派女性，认为男性也要分担一半家务。但她自己的老公实在太会赚钱，所以家里干脆请了保姆。
醴与有荣焉地笑，得意得像一只狐狸：“那是，我养大的。”
穆女士投来一个不赞同的眼神，脑内瞬间飘过很多阴谋诡计。
醴继续说道：“他的出生就是人为的实验，母亲和父亲在我见到他之前就已经离开了，只剩下一个爷爷。”
穆女士唏嘘了起来。非人类果然也会遇上很多非常规的事件。但鉴于这事发生在对面，她又觉得不足为奇了。
霓虹嘛。
“他的性格太好了，简直像上天降下的奇迹。他爷爷还有个双胞胎兄弟，一千年以前是吃人的大反派...”
“停停停，这有点超出我的理解范围了。”
“Ok，ok.”
“你还是说点职业规划吧，我们拆那人喜欢听那个。”
醴撇了撇嘴：“你可以把他看成警察或者消防员，反正需要经常救人。”
见母亲不理解，她又补了一句：“哦，他们这一行，从15岁就开始上班了，工资也很丰厚。”
就是需要拼命，还特别吃天赋。
穆女士叹为观止。
“小文，其实姐夫，也是，哥哥的。”虽然老板听得懂日文，可老板的小女儿听不懂啊。到头来，虎杖悠仁还是得使尽浑身解数展现他磕磕绊绊的中文。
下半年就要上小学的小文女士狡黠地笑，试图反过来洗脑好骗的粉发少年：“可是你不觉得，姐夫比哥哥好听吗？”
她又用各种不同的声调重复了好几遍“姐夫”这个词，拉着虎杖悠仁的手替他试戒指。少年被哄得脸红心跳，脑子里的婚礼和白无垢的图案闪个不停，胡乱地应了几声，希望能叫停女孩的一时兴起。
“既然只是挑款式的话，这个就不错，”她把银戒套在他的中指上，“嗯嗯，不行，还是换一个。”
“这个怎么样？”
小文女士的眼光中规中矩，又带着点孩童的灵气。她不喜欢太过新颖夸张或是童稚的风格，眼下虎杖悠仁手指上的那枚银戒便是一个素得离谱的衔环。
他脱口而出：“要是上面加点绿就好了。”
女孩和少年对视了一眼，纷纷明白了对方所想。
“啊~需要一颗绿色的宝石。”她转过头，对着一直在礼貌微笑的柜员说道，“把那颗上个月刚进的浅绿宝石拿来。”
虎杖悠仁大惊失色，什么，现改现做吗？
店员很快拿着一张照片出来了，灯光一打，那种泛着莹莹微光的浅绿就和醴的眼睛差不多了。
其实他根本不爱绿色，只是因为那是醴酱的眼睛...他偷偷地转过头去寻恋人的踪迹，正好和醴的眼神对上。
绿莹莹的。
更恐怖的是，就连穆女士也在看他。
呜。
“看了一圈觉得怎么样？”醴踩进水坑。时针走过九后，天空又开始落雨，迷迷蒙蒙的，像在万物之间蒙了一层水雾。
虎杖悠仁没有别的感想，他已经眼花缭乱，什么都比不上那枚衔环带给他的冲击力大了。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晃了晃两人相握的手：“等我去世以后，醴酱会来找我吗？”
寿命始终横亘在两人之间，他不知道，醴是用什么心情，去结识每一世的穆女士，又沉默地送她离开。
醴反问他：“悠仁希望我这么做吗？”
这是她们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提起这个话题，时间和死亡比什么无下限更像一对衔环，牢牢地抓住了虎杖悠仁的心脏，宛如它每一次有力的跳动。
他声音艰涩：“如果我说我不希望呢？”
他握紧了醴的手。
“那就只维持这一世的缘分。”
醴悠然地笑了一下，可这个笑仿佛水滴泼在了油膜上，很快便落了下去，好像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你还有很长时间可以想，悠仁。你的体质特殊，本身就可以活得比其他人长，在这期间，你会送走很多你爱的人，爱你的人。”她喉头滚动，像是时间已经到了悠远的百年后，声音也变得艰涩起来，“不管你是长生不死，还是像一个正常人类一样普通地死去，这听起来都不是最好的答案。”
虎杖悠仁靠了过去，与她交颈而拥。
人类对时间的感知是很漫长的，他们的一生也不过短短的几十年。
这个十几秒的拥抱，对醴来说，又有多少呢？
但饕餮一向不担心时间，因为她的感情在一定程度上是淡漠的，这么多人类从她的生命中走过，放不下的，不过一位穆女士。她不在乎悠仁会选哪个，甚至最开始，她也把选择权交到了他的手上。亲人，或爱人，她毫不在意，因为这一点也不会影响这百年内，她对他的爱。
“如果，我想让你同我一起死去呢？”醴的瞳孔缩了缩。
让答案交给命运去解释？这倒是个好主意。
但，世界可能不太允许。
醴的呼吸撩在他的脖颈上，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还真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制造一只小饕餮。”
人类的呼吸粗重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番外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