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7 距离 ...
-
座位换到了中排，程嘉月的视野里，不再只有老师和黑板，和其他同学那种界限分明的感觉，忽然变得模糊了。
说不上是好事还是坏事。
“嘉月同学，这道题想请教一下。”
下课的钟声响过，前排的同学便迫不及待地转过来。
程嘉月点点头，看着对方递过来的试卷，认真解答起来。
“原来如此……还有这几道，帮忙一起讲讲吧。”
“这些题比较基础，你先把课本对应的章节看一遍，还有不懂再来问我。”
对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程嘉月几乎讲了快十分钟，感觉喉咙有些干燥。
“可是我课本也看不太明白……”
一直趴着的江屿终于忍不住抬头，一记眼刀扫过去。
那名同学顿时感觉后背一凉，连忙转了过去：“懂了懂了，谢谢！”
程嘉月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注意到江屿醒了。她把笔记翻到新的一页，随口问道：“为什么你白天总是很困，是夜生活太丰富了吗？”
听见这话，江屿困意消了，他直起身，靠在椅背上：“因为晚上要处理家里的事。”
“那你挺厉害的。”程嘉月微垂眼眸。
大概富家子弟的家庭环境都比较复杂。
江屿感觉她大概误会了什么，抿了抿唇。
作为集团继承人，他很早便开始接触公司业务，虽然现在还没有决策权，但对于整体运作情况，需要他随时掌握了解。
他的重心，从来不止是课业。
只是此刻，他觉得没必要解释太多。
“现在有时间吗？”程嘉月打断了他的思绪，“把上次月考试卷拿出来，一起分析分析吧。”
见他愣住，她一板一眼地补充，“想要提升成绩，总得找个切入点。”
江屿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这件事在他看来不过是随意一应的借口，但程嘉月却表现出对待重要任务的样子。
他拉开抽屉翻找了好一会儿，才从某本习题册内抽出了试卷。
程嘉月接过去仔细研究起来。阳光斜照在她侧脸上，睫毛呈现出淡淡的棕色，她始终目不斜视，还拿出本子在一旁写写画画，仿佛在做一套深奥的阅读理解。
“你对自己说出的话，都这么认真负责到底吗？”江屿感觉喉咙有些发紧，在她停笔的瞬间立刻开口。
“言出必行，这是原则。”程嘉月回得理所当然，把写好的那一页撕下来，连同试卷一同递还给他，“文科科目重在积累，这是我给你制定的学习计划，只占用碎片时间，下周一看看成效。”
江屿攥着那张计划表，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还从没被人这么直接地下达过“任务”，这种感觉很新奇，却并不讨厌。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程嘉月又补了一句：“对了，我们要不然加个联系方式？有问题可以沟通。”
说完，她从书包里掏出一部手机，是比较陈旧的款式，比一般的智能机要小。
“好。”江屿不假思索地回道，在此之前，他从来没看见程嘉月用过手机，还以为她没有。
程嘉月点开WX界面，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条信息。
慕瑾泽：【周六上午，图书馆见。】
她直接把这条信息划了过去，点开自己的二维码，一抬头，发现江屿正盯着自己的屏幕，眉头微皱，迟迟没有动作。
“还加不加了？”程嘉月觉得有些奇怪，正想按熄屏，江屿眼疾手快地扫了码。
他的表情淡然，但仔细看，眉心那道浅浅的褶痕始终没有松开，唇角微微往下压了压，像是在克制什么。
程嘉月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点开和慕瑾泽的对话框，回了个更为明确的时间：【早上八点。】
再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六点二十，比她平时晚饭的时间早了十分钟。
她把书本收进背包。
在她离开座位的时候，江屿抬头，悠悠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
程嘉月没有直接去食堂，而是走到教师办公室，敲响了门。
“嘉月同学有什么事吗？”班主任刘老师正在整理教案，一看见她，笑眯眯地问。
“刘老师，我的桌椅被破坏了。”
“这件事老师知道，今天就会有人更换。”
“老师。”程嘉月顿了一下，说出了来意，“我可以查看教室里的监控吗？”
听到这句话，刘老师笑容微僵：“嘉月同学，监控只有在考试和公开课的时候才会打开，平时是没有记录的。”
“那走廊上的监控……”
刘老师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嘉月同学，被破坏的只是学校的公物，你没必要纠结这件事。”
“可是老师，如果是刻意为之，这种事不会只出现一次。”程嘉月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诉说自己的遭遇，“我有经验。”
刘老师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嘉月同学，这里不一样，成绩优秀，但并不代表足够重要。你了解过其他同学吗？”
程嘉月摇摇头：“我没有关注过。”
“保持距离，泾渭分明，确实是明智之举。但知己知彼，或许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刘老师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文件夹，语气带上几分郑重：“这是我作为老师，拿到的第一份任职资料，里面是各位同学的情况，以及注意事项，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谢谢老师。”程嘉月接过文件夹，指尖微紧，却没有急着翻开，“但我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
走出办公室时，程嘉月低着头，感觉步子都沉甸甸的。
眼前出现了一双干净的AJ球鞋。
她抬起头。
江屿正看着自己，眼尾微微上翘，带着一丝探究。明明穿着和大家一样的校服，他却穿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质感，随性中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
联想到那份文件的内容，连篇却没有重复的Title，财富、资源、地位……自然构成他一言一行的底气。
而她呢？只有“特优生”这一个标签，还面临成绩退步就会淘汰的考验。
程嘉月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于是，她象征性打了个招呼，便立刻移开视线。
“程嘉月。”江屿眸光微沉，主动叫住了她，“我说过，需要帮助的话，可以找我。”
“我知道。”
程嘉月攥住了衣角，但仅仅回了这三个字，没有继续说下去。
江屿抿了抿唇，终是放弃了追问：“是不是还没吃晚饭？我和你一起。”
程嘉月警惕地扫了他一眼，随即马上收回视线：“不用。”
他眉头微微蹙起。
“江屿同学，学习上的问题都留在教室。出了教室，我们还是保持正常的距离吧。”程嘉月语气变得生硬。
江屿嘴角一扯，微微弯腰，侧头靠近她的脸颊，呼吸灼热地拂过她的耳畔。
“程嘉月同学，你告诉我，什么叫正常距离？”
程嘉月心跳骤然加快，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稳住了声音：“就是不打招呼，就不会注意到的距离。毕竟只是普通同学，让人误会了也不好。”
她一口气说完，没看江屿的表情，以近乎小跑的速度离开了。
身后的目光像一根无形的线，一直追到走廊转角才被切断。
==
在程嘉月眼里，像他这种权贵子弟，说出的话玩笑成分居多。
但生活竟然如她所期望的一般，恢复了平静。纪闻舟来教室的次数不多，几乎没有再打过照面。至于江屿，她没有再分心去关注，只是隐隐感觉他待在教室的时间变多了，某天她忙不过来，他竟然顺手帮她收起了作业，动作自然得像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时间来到了周六。
程嘉月按照约定，来到南园的图书馆。高耸的书架列队延伸，自习区宽敞安静。
慕瑾泽还没到。程嘉月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习题册，开始研究模拟测试的压轴题。
“这里需要再作一条辅助线。”
正看得入神，慕瑾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他修长的手指在纸页上划动，指节分明，动作从容。程嘉月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推演，很快解出了答案。
“谢谢班长。”她不得不承认，比起埋头苦想，他这种谈笑间轻松破题的脑子，确实令人羡慕。
“不客气。”慕瑾泽拉开她身旁的椅子，姿态优雅地坐下，从文件袋中抽出一沓资料，“今天找你来，是想讨论一下比赛名额分配的事。”
一份写满了赛程的文件被推到她面前。
“嘉月同学的英语不错，可以报名英语辩论赛。”慕瑾泽拿着铅笔，在纸面轻轻一勾。
“我只是背诵能力可以，缺乏口语交流经验。”程嘉月如实分析，“作为替补的话可以，主力可以再斟酌一下。”
连续过了好几个项目，慕瑾泽发现，程嘉月虽然平时和人交流不多，但全班同学的学习情况，每个人优势在哪，短板在哪，她心里清清楚楚。
“班长如果有精力的话可以全部报名，毕竟你是六边形战士。”看着剩余几项没有合适人选的比赛，程嘉月语气平淡地说。
她倒也不觉得同学们会特别重视，对他们而言，能接触的机会和资源比普通人多得多，这种比赛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一笔。
慕瑾泽轻笑一声：“得到嘉月同学的称赞我很开心，但确实精力不济。名单我周一会上报，今天谢谢了。”
“不客气。”程嘉月点点头，正要起身。
“还有一件事。”慕瑾泽叫住了她，拿出一份宣传册，“如果你想钻研拔高题的话，可以报名数竞夏令营。通过短时间集训，思维能力可以得到快速提升，还能争取保送机会。”
他说得不紧不慢，语气体贴入微，几乎每一条都精准地戳中了程嘉月的软肋。
程嘉月低头看了一眼宣传册上的报名费，指尖微微一顿。
“不用了，谢谢。”她把宣传册推回去，“我还是想先打好基础，不想本末倒置。”
慕瑾泽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被温和的笑意覆盖。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手机忽然响了。程嘉月看了眼来电提示，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慕瑾泽没有着急离开，他推了推眼镜，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