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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栖息地 焦虑症初见 ...

  •   沈隅不记得那天晚上他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断断续续的做了很多梦,梦到慕延给他发消息,
      “桌上的早餐记得全部吃完,我今天会很忙,晚上去接你下班。”
      “叔叔会为你骄傲的。”
      “我会陪着你的。”
      画面陡然一转,是慕延那张不近人情的冷脸,开口即是嘲讽:
      “谁有空陪你玩过家家的游戏啊!蠢货!”
      “你太幼稚……”
      心脏一阵抽搐醒了过来,身旁枕头上独属于慕延的味道还未消散。

      慕延和沈隅是通过黎小悦认识的,
      备考期间,黎小悦在电话里神秘兮兮地说要给沈隅介绍gay圈天菜,可从以往黎小悦谈的诸多男朋友来看,沈隅根本不相信黎小悦的审美。
      “黎小悦你丫有异食癖,我不上当。”
      “这次真的不一样,作为你多年的死党我还能给你介绍差的?”
      沈隅还是无动于衷,黎小悦急了,
      “这样吧,你和我出去见他一面,如果他能入你的眼就证明我没说谎,如果他入不了你的眼,那我就……”
      “你就给我点一个月的奶茶!”沈隅借机说道,
      “成交!”
      黎小悦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反正就算沈隅看不上到时候也不用她买。

      同居后的沈隅时常在想,如果非要说出一个慕延最吸引他的特点,除了长得漂亮以外那就是慕延身上的确定性吧。人总是下意识的找寻自己没有的东西,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在见慕延的第一面就被他吸引。
      如果沈隅是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孤独的演奏者,那慕延一定是那个唯一能听懂他弦外之音的听众。社团的八卦,对未来的迷茫以及对世界的好奇,慕延都一一给予回应,没有说教,有的只是对沈隅这个人的肯定。

      慕延东西一收拾完,家里一下子就变宽敞了,沈隅还有些不适应。被慕延用一个这么蹩脚的理由甩了,沈隅觉得自己的自尊在被人按在地上来回摩擦,这种别人只是随便玩玩,他却当真了的羞耻感比杀了他都难受。
      沈泰他留不住,慕延他也抓不住。沈隅不甘心,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抓起旁边慕延的枕头狠狠一扔,
      “要分也是我提,凭什么他先提!”

      给考研机构打电话请了假后,沈隅直奔幕延的公司,
      “慕延不是去西吴市出差了吗?”王姐漫不经心的说道,王姐是公司前台,在看到沈隅找了慕延几次后,她仅用零秒就猜出了他们的关系,
      “他没告诉你吗?”王姐一副吃瓜的表情,
      “哦,哦。我这脑子,是我忘了。”
      沈隅想起慕延好像是和他说过,不过他好像睡着了。应付了几句王姐,沈隅就走了。

      刚出公司大楼没走几步,电话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是大伯沈堪时,沈隅一股无名火“蹭”的一下窜了出来,这烂赌鬼竟然还敢给他打电话!
      当初在沈泰葬礼上,沈堪当着一众亲戚朋友的面就开始卖惨,要求沈隅还沈泰欠他的钱。
      沈泰顾及沈堪是他的大哥,这些年没少接济他。沈泰才刚死,他就急不可耐的来碰瓷。当时沈隅不想沈泰最后一程走的不安心,忍了又忍才没冲过去暴揍他。
      想到这儿,沈隅厌恶的按了挂断。还没走几步,电话又响了起来。沈隅忍不了了,接起电话,率先开口:
      “你TM有完没完!”
      “哎呀,小隅啊还生气啊,之前是大伯不对,大伯和你道歉。这次大伯是真的有困难,要债的人都找上门了,你真得帮帮大伯。”
      沈隅冷笑一声,
      “大伯你还是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有那个本事帮你呢,你还是找别人去吧。”
      正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对面着急了,
      “小隅啊,大伯这次也不多要就两万,上次五万你都给了,这次也不差这点儿了吧,算大伯求你了……”
      闻言,沈隅停住了脚步,
      “五万?什么五万?”
      “你让你那个朋友给的啊,就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小隅啊,大伯…….”
      沈隅的朋友不多,当时葬礼上只有黎小悦和慕延。男生的话那就是……

      一切都明了了。怪不得当时沈堪闹到一半接了个电话就走了,后面也一直没来找他,原来是慕延给的那五万吗?可他从没说过这事儿……
      这么多钱,慕延就这么给了甚至都不和他提这事儿。
      沈隅觉得自己现在特像个笑话,之前的忿忿不平此刻像一个巴掌狠狠的甩在他的脸上,脸一阵通红。此刻,他觉得自己更像一个恶意揣测别人的蠢货。这么长时间以来,他总是下意识的用最坏的结果来构建防御墙以此来保护自己,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别人伤害他之前有效的保护住自己。
      对别人这样也就算了,可对慕延也这样是不是对他有些不公平呢?

      沈泰是在距离沈隅考试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去世的。处理完沈泰的后事后,没来得及有太多情绪他就立刻进入了学习状态——他知道,沈泰比他更希望他能考上。
      那段时间他精神高度紧张总觉得时间不够,经常为了能多背几个单词多过几轮专业课压缩吃饭睡觉时间,再加上他不爱喝水,所以口腔溃疡一直就没下去过。
      彼时慕延正在负责西屋市的铁路隧道,需要详细勘察周围地质环境,所以经常带队在野外勘测。野外山坡崎岖不平,他们要记录的东西很多,工具也拿的多,经常累的晚上一沾枕头睡着了,即使这样他慕延也会抽空打电话给沈隅,检查他有没有按时吃饭睡觉……
      野外勘测工作一待就是好几周,那时候沈隅已经做好短期内见不到慕延的准备了。
      可在沈隅刚出图书馆看到等了他一下午的慕延时,他还是被震惊到了,只是震惊之余多了一些他说不来的心情。那时的心情,现在看来,更像一个在空袭中逃窜的难民,终于一头撞进了防空洞。

      和北方的冬天那种冷不一样,北海市的冷更多是湿冷。来北海市读书这些年他还是适应不了这里的气候。或许是连日来的学习压力太大有些累又或是那天天气真的太冷了,冷的他真的是有些受不了了,脑子一热冲过去抱住了慕延。
      慕延身上很冷,不知是等待时间太长的还是什么,抱住慕延的瞬间,他明显感觉慕延身体一僵,半天才回抱住他。

      慕延那天带他回了家,给他做了很多他爱吃的菜以及说是能缓解口腔溃疡的薄荷茶。味道他不太喜欢,但还是喝了几口。
      那天晚上慕延有些奇怪,可以说是和平时冷静自持的他很不一样,像是沙漠中干涸很久的骆驼,虽以温顺耐渴著称,但在极端干旱中对水的渴望还是会暴露出最原始的一面。像是要把沈隅揉进身体一般,他霸道强势的吻着,过程却是易碎的温柔。
      这晚之后,他们就正式在一起了。
      面对无法承受的痛苦时,人总是会下意识的寻找一个心灵栖息地来逃避,在沈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就先理智一步做了决定——慕延就是那个栖息地。

      直到很久之后沈隅才知道,那天慕延负责的铁路隧道发生了塌方,他被临时停职了。

      慕延悄无声息的帮他处理他家的烂事,他却怀疑慕延从没对他付出过真心。这样对他确实不公平,可慕延那个莫名其妙的分手理由又算什么!到底是真的觉得他幼稚还是有其他原因。头疼的有些厉害,越想越烦,他迫切的需要一个答案。
      把沈堪电话拉进黑名单后,他立即给慕延拨了过去,
      “嘟….嘟….嘟….”电话响了三声没人接,挂了再次拨过去,还是无人接听。
      “就这么怕我缠上吗?电话都不接!”
      慕延越是这么决绝,他就越不甘心,凭什么自己总是被动!被动的接受慕延的好意,被动的分手。他甚至都没问过他的想法……
      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沈隅打开购票软件,开始看北海飞往西吴的机票,
      “你最好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慕延到达西吴的时候是晚上11点,一出航站楼就看到等着接机的黎小悦。
      “麻烦你了小悦。”慕延走过去说到,眼底是满到溢出来的疲惫。
      “学长,你想好了?”黎小悦接过慕延的行李箱问道,“你觉得对的事情对于沈隅来说可能……”
      黎小悦的欲言又止和慕延手机上的未接来电像是两把钝刀子,反复碾磨着他已下定的决心。
      “不这样做以他的性格来说,无异于是二次伤害。”
      当时沈泰去世,沈隅用几乎不要命的备考方式来压抑自己的情绪,好几次从电话里听到沈隅极度亢奋的声音时,慕延都想说点什么让他别那么紧张,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清楚沈隅这么拼命是因为什么。
      沈隅把沈泰去世这件事全归咎于自己,好像只有考上研究生这件事才能弥补他犯下的错。当时的沈隅看似是在用这种方式赎罪。但慕延知道,他更多的是用考研这件事来麻痹自己以此来逃避沈泰去世的事实。而他当时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他身边。
      当时他天真的以为只要沈隅顺利考上,这种情况就会有所改善,可从确定拟录取的那一刻开始,沈隅一直以来被压抑的情绪不减反增,他开始以其它极端的方式证明自己......
      他曾找过一个心理医生说了沈隅的情况,当时心理医生初步判断沈隅是焦虑抑郁症——一边陷在对父亲去世无能为力的愧疚中,一边又害怕生离死别的事情再次发生。
      这是经历过重大创伤后的人的经典反应,当时心理医生的建议是:给予他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慢慢调整他的意识。
      可近来身体的异样提醒他,他没时间陪沈隅慢慢调整了。

      “哎,搞不懂你俩。”黎小悦摇了摇头,这俩人一个是他学长一个是他发小,俩人都个性的要命。
      “明天的检查已经预约好了。”黎小悦接着说道,
      “好。”
      “ 明天检查不会有事吧。”黎小悦有些担心,慕延妈妈就是因为这个病去世的。
      “听天由命吧。”慕延有些无奈。
      他比谁都不希望自己得这个病,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能身体健康的一直陪着沈隅。

      下车和黎小悦道别后,慕延就回了酒店。
      刚进房间还没来得及换鞋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沈隅。正纠结要不要接的时侯,对面挂断了。慕延松了一口气,
      可随后消息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我明天去西吴市。”
      “你如果继续躲着不见我,我有的是办法找到你。”
      “不信你试试。”
      “……”
      接连几条轰炸的消息无一不在向慕延传达一个重要信息——“别想轻易甩掉我。”
      慕延都能想象到手机对面的人现在有多生气。长叹一口气,关上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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