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灯照骨》穆焴

2、兄长的庇护 初入谢

　　初入谢府的日子，并不好过。
　　虽然名义上我是二少爷，但府里的下人们，大多势利眼。他们看我穿着粗布衣裳，言行举止带着乡野之气，便在背地里对我指指点点，甚至有些胆大的小厮，还会故意给我使绊子。
　　若不是母亲为了维护谢家的体面，时常过问我的情况，又有张氏寸步不离地照顾，我恐怕早就被欺负得不成样子了。
　　只有在后园那棵梅树下，我才能找到片刻的安宁。我常常一个人溜到那里，看着那棵老梅树，想起初见时，那个站在树下、冷峻却又让我感到安心的少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我那么冷漠，但直觉告诉我，他不会伤害我。
　　有一次，我被几个小厮抢走了点心，还被推倒在泥地里。我满身泥污，委屈得想哭，却又不敢出声，只能一个人跑到梅树下，抱着膝盖默默地流泪。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我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了谢临渊。
　　他依旧是那身玄色锦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眉头微蹙。
　　“谁欺负你了？”
　　他的声音很冷，却让我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我抽噎着，摇了摇头，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没再问，只是弯腰，用他那双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轻轻拂去我衣服上的尘土。他的动作很轻，甚至有些笨拙，但那份小心翼翼，却让我心头一暖。
　　“从今往后，没人敢欺负你。”他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那几个欺负我的小厮，便被管家以“办事不力”为由，发卖了出去。
　　府里的人这才明白，这位乡下来的二少爷，是大少爷在背后护着的。从此，再也没人敢对我有半分不敬。
　　谢临渊对我，出奇地好。
　　他会记得我不爱吃葱姜蒜，每顿饭都会让厨房单独为我准备；他会在我受了委屈，哪怕只是一个眼神，就能让那些欺负我的人吓得屁滚尿流；他会在我生病时，整夜守在我床边，那份焦急不像伪装。
　　有一次，我发高烧，神志不清，嘴里胡乱地喊着“冷”。他便一直握着我的手，用他手心的温度温暖我。我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他用温热的毛巾一遍遍地擦拭我的额头，低声在我耳边说着什么，声音很轻，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那一夜，他未曾合眼。
　　第二天我醒来，看到他靠在床边的椅子上，睡着了。他眉头微锁，脸上带着一丝疲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
　　我贪恋着他的好，也在这份好里，渐渐迷失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