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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中秋宫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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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柳撑着脑袋躺在床上,油灯点在身侧,手里拿着一本书,是《论语》,今日课上布置了作业,要熟背第一篇,明日要抽查,老古板可不会因为你是皇子就会放松要求,而且背不出来还会打手板。
他是个老实人,老师布置下来的作业都会完成,不说有多出色,他只要求保底。
在吃人的皇宫,出色对于他这种无权无势的皇子是致命的,倒不如求个保底,让自己不会挨罚就成。
秦柳记性还行,看了一个时辰已经能背下来,于是放下书,揉了揉眼睛,自己只用明早再复习一下不出意外的话就能过关。
送走碗筷的方春进来就看到自家殿下用功的模样,还有那一盏散发着微弱亮光的油灯,心里是止不住的欣慰还有心疼。
感慨着“殿下真刻苦。”
秦柳躺平下来,用被子盖好肚子,听到方春的话,其实挺想说自己一点都不想刻苦,纯命苦来着。
前世卷到猝死,这辈子还得卷,还必须是提心吊胆的卷,既不能显得自己太聪明,又不能表现的太愚蠢,这中间的度需要秦柳自己来把握。
实施起来,他想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难。
扩展一下是——难如登天。
秦柳知道这些年他能苟住,纯粹靠的是少量的聪明机智与大量的运气,也许穿越者是真有天命在身吧,没有那么轻易就能死掉。
他侧过身,睡意袭来,白天被老登刁难耗了精神,再加上每天很早起,少年的身体本就多觉,所以他晚上基本很早就睡了。
方春给秦柳把被子盖的严实些,瞧着殿下闭着眼睛的脸,从心底认为殿下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可就是这么好的殿下,却除了他之外,无人能看到殿下的好,甚至身为殿下亲生父亲的盛武帝还毫不掩饰对儿子的厌恶。
今天尚书房发生的事,他听说了,盛武帝大庭广众之下骂自家殿下是废物,现在皇宫上下皆知,他想到那些宫人对殿下的嘲弄以及眼底流露出的可怜时,他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
方春经常会想,世道真是不公,待殿下如此,让殿下活的还不如外边的乞儿。
这皇宫外表瞧着光鲜亮丽,走入其中后就会发现里面实则是吃人不吐骨头,就连殿下这般谨慎的人,一不小心都会被吞噬殆尽。
天下人明知危险,却还是趋之若鹜,权利当真就重要的让人可以不顾一切,甚至是搭上性命都在所不惜,他想问这样究竟是值还是不值?
毕竟在他看来,性命高于一切,不然当年他也不会为了活下去,选择自刀进宫。
这个问题他有自己的答案,便想知道殿下的答案是什么。
他到现在都清楚的记得殿下那时,在自己问完后,落在自己身上复杂的目光。
殿下停顿了许久,似乎是想组织好能让他听懂的话语再开口。
叩叩
是殿下用手指敲击桌子发出的声音。
他注视着殿下的脸,良久后,看到殿下的唇动了起来。
“值或不值只有当事人才清楚,但是在你家殿下我看来,权利就是一种可以让人上瘾的毒药,只要沾到就会放大欲望,驱使着人奔向更多的权利,本心不坚定的人,很容易成为欲望的走狗,让人变的不再像自己。”
那时殿下的声音还没有变声,还处于稚童的声音,可就是这道声音,让方春觉得安稳,虽然殿下的声音太过年轻,但是殿下的行事处风却是成熟稳重的,声音并不能代表一个人的全部。
可是殿下的声音是让人觉得安稳没错,但殿下说的内容实在是让人觉得害怕。
被蒙蔽许多年的蝼蚁突然知道真相的时候,生出恐惧来是不奇怪的。
方春不愿承认自己胆小,便摇了摇头,压下自己的害怕。
他是无条件相信殿下的,殿下所说的话他奉为真理,永远记于心中,等殿下外放后,方春想将殿下的话统统写下来,这样就算是他老了以后,记性不好起来,凭着自己写下的记录,他应该是能够做到到死都不会忘记。
老乞丐是个信奉天神的人,人在绝境里待太久,就会自己给自己找可以依托的希望,显然老乞丐就是如此,他依托的希望是天神,可是在老乞丐死之前他的天神都没有来见他。
以前方春是不相信所谓的天神的,但是他现在相信了。
他觉得殿下就是天神下凡,来拯救百姓,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新奇的想法,还能造出连皇宫都没有的东西,只是下来的太晚,而老乞丐没有运气,死的太早,或许这就是命运,命中注定老乞丐这辈子不得善终。
可恶的浊世让好人没好报,让坏人长命百岁。
方春痛恨,却无能为力,但是他是没有办法,可殿下会有办法,肯定是会改变一切,会拨乱反正,他一直都相信着,但也仅限他,毕竟除了他,目前还没有人知道他的殿下究竟有多厉害。
若不是殿下经常对他说在外放之前必须要低调再低调,他其实很想为殿下正名,告诉所有人,殿下才不是盛武帝口中的废物!殿下是天神下凡!
只是他不能说。
方春将秦柳放在床旁的书收好,熄灭油灯后,借着月光去了外间,他的床铺在外间,殿下住在里间,他需要守着殿下,寻常皇子晚上都是有四,五个奴才轮流守着的,也就他的殿下只有他一个奴才。
都是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以后有他们后悔的,他对此相当有自信。
“慈悲的殿下,奴才方春祝您今天晚上有个美梦。”
方春上床后,跪在床上,闭着眼睛,双手合十诚心祈祷,他每个晚上都会为殿下进行祈祷,因为除了为殿下安排吃食跟祈祷,他实在是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可以为殿下做的。
而且他不贪心的,他所求都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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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当天,天气晴朗,太阳高悬,阳光明媚,皇宫里张灯结彩,各处都忙碌起来。
宫宴选在御花园,正是赏花的好时节。
同母所出的三皇子与七皇子率先到达宫宴现场。
“今日中秋宴结束,父皇怕是就会将四弟外放。”
三皇子秦淮安打开自己画有山水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扇动的风吹动额前的发丝,精致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水光潋滟。
他有一张与他的母妃惠妃极为相似的脸,美艳,貌似女郎,衣着华丽,身上散发着大量钱财的味道。
“唉。”七皇子年岁已有十二,名秦瑾,少年老成般的叹了口气,感慨道:“四哥是个可怜人。”
“只是外放对四哥来说或许还是一件好事,毕竟只要宫里那位还在一天,四哥在宫里就过不了好日子。”
他这话说的小声,而且是凑到三皇子耳边说的。
他们两人不愧是同胞,相貌极为相似,都继承了母妃,盛武帝的基因占比不大。
稍微看的出来不同的是三皇子的脸型是鹅蛋脸,而七皇子的脸型要圆些,打扮方面也比三皇子要收敛不少。
按他们母妃惠妃来总结,就是一个花孔雀,一个年纪轻轻就已经是老古板。
若是可以的话,她一个都不想要,可惜退不了货。
他们两人是所有皇子中唯一对秦柳的善心是不含杂质的,只是他们的能力有限,帮不了太多。
三皇子:“最近生意挣的多,到时候四弟外放,本宫多给他些银钱带着走,这样也算是全了这段兄弟情分。”
七皇子:“三哥有心,只是我人微言轻,不能同三哥一般。”
三皇子:“你能在意他就不错,这宫里也就咱俩还关心着他。”
说到这,三皇子想起了很久以前,四弟第一次来上书房的时候,被饿的骨瘦如柴,可怜的紧。
虽然现在的四弟不再像那时,可那时四弟的样子他怕是这辈子都忘不掉。
*
在冷宫的秦柳并不知道,若是按正常的时间线走下去,能得到一笔丰厚的启动资金,但是偏偏这个世界无法按正常的时间线走下去,他一夜暴富的机会也跟着一同没有了。
现在的皇子中还未有封王的,也还未封太子出来,大家都不晓得盛武帝的打算是什么,好奇是好奇,但是没人敢问,怕问出来就被砍头,这事盛武帝又不是干不出来。
毕竟五年前就有不知死活的官员亲身试探,那次是询问皇后是否应该要定下来了,结果询问的官员喜提了三族消消乐。
之前只是询问皇后便是三族,现在问盛武帝更加敏感的问题,怕是最低都得是五族。
他们真搞不懂为何盛武帝自从上位之后,过去这么多年了,却始终后位空悬,真是奇了怪了,偏偏这疯子还一问就急。
本来就没人敢跟疯子对着搞,现在面对着身为盛国权利代表的疯子,更加没有人敢对着来,除非是想死,但是好不容易爬上高位的人哪是会想死的,没有人会比他们更想活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御花园里的人越来越多。
二公主秦珂在外已经有了公主府,从宫外来皇宫需要花些时间。
刚走进御花园就看到三弟与七弟站在一起,交头接耳着,像是在说着什么秘密话,极为显眼。
她抬脚走过去,不动声色走到两人身后,伸出手拍上两人的肩膀,问:“在说什么?”
被拍肩膀的的秦淮安与秦瑾的身体猛的一僵,都有吓到。
“一些私事,没聊什么。”秦淮安也就是三皇子反应最快,否认完便是想转移大公主秦珂的注意力。
“不知皇姐晓得大皇兄这次中秋宴会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