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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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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枢尽量平静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着,尾巴尖儿点了点笼子的栏杆,“为什么在这里……跟你一样,得罪了秦蘅那个煞星呗。”
狐狸摇着自己的尾巴,笃定道:“你来这肯定是犯了事惹到秦蘅了吧。”
“……嗯。”
“那就对了。”白狐上下打量着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枢似乎听到一声嗤笑,“来这的人,噢不对,应该说是活物,最后都会被秦蘅折磨而死。”
它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笼子边干涸的、深褐色的痕迹:“看见没?我上一个‘邻居’,就是半夜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拖走,第二天就剩几根毛了。”
“对了,你是什么原因惹到他?”白狐有些好奇。
谢枢嘴角微抽,他能说是害命不成反被抓吗?
白狐抬眼,琥珀色的眸子直直看向谢枢:“算了,你不想说也没事,新来的,猜猜看……下一个会轮到谁?是我,还是……你?”
它的声音压低,在这荒芜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谢枢看着笼边那些触目惊心的陈旧血渍,昨夜河边那两具迅速冰冷的尸体,和飞溅到脸上的温热血液,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你想出来吗?”谢枢蹲下身子,低头看着那个铁锁。
“……你为什么要帮我呢?”白狐闻言产生了兴趣,慢悠悠走近。
“刚刚你问我的,其实没什么不能说的,我是因为想杀秦蘅,结果没得手。”谢枢笑了一下,“我觉得这个时候我们俩应该站在同一战线吧。”
“这样,我将你放出来,你帮我一起离开这里,如何?这对你简直完全有利。”
“哦哟,胆子不错嘛!”白狐终于第一次拿正眼看他,“不过,你怎么知道我能够帮上你?我都被困在这了,说不定还没你厉害。”
你有没有能力我不知道,反正我一个人绝对要被秦蘅盯死,死马当活马医呗,谢枢心里吐槽着,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你在这待了这么久,肯定知道些我不知道的。”
白狐看了他好久,半晌,终于点头道:“可以。”
谢枢将手摊开,不太熟练地将灵力聚集在指尖,用力一掰,那锁头便裂开了。
“你的灵力呢?”谢枢有些奇怪,没灵力还敢惹秦蘅。
“耗尽了,还没恢复。”白狐刚走出牢笼,就跳进谢枢怀里,它似乎精力耗尽,显得恹恹的,嘟囔着:“该死的秦蘅,等我恢复灵力,定要找他算账。”
断岳宗虽为修炼圣地,但八卦乃人之常情,不出半日,那经常闹鬼的“皖明院”住了人的消息传遍宗内外,更令人称奇的是住在那里面的人,竟然是秦长老的徒弟!
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日头正好,谢枢看着眼前被清扫空的地面,心里终于舒畅了,他现在已经能完全掌握体内的灵力。
生活想让他低头,那他就顺势找找地上的财宝,能屈能伸才能活得好。
“谢师弟。”忽然,院门外传来呼喊声。
谢枢看了一眼屋内安睡的白狐,将门带上,这才走出去,发现还是那位带自己来的弟子。
“许师兄,怎么了吗?”谢枢浅浅笑道。
他看过原身的容貌,巧的很,不止姓名,就连长相和他现代的都一样,眉眼舒展,眼尾微微上挑,五官隽秀,唇角总噙着一抹笑意,最是容易令人亲和的模样。
谁料,这一笑直接吓到许青云。
“额……”许青云低着头,一下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那个,秦长老让我来提醒你参加今年的弟子试训。”
试训?断岳宗什么还有这传统,谢枢发现自己对原身在断岳宗的事情模模糊糊的。
“什么时候?”
“半月之后。”许青云朝他拱拱手,“那我就先……”
许青云刚想道别,谢枢忽然打断他,“师兄,你看起来为什么这么怕我呀?”
他依旧是那副笑语盈盈的模样,只不过和刚才相比,眼中神色却淡了下来。
他早就发现了,虽然自己是他师弟,可许青云对他的模样,可不像对普通师弟的那样,反到像面对洪水猛兽。
而他也不觉得是因为秦蘅的缘故,毕竟,对方眼里的惊恐可是实打实的。
“没有啊?”许青云依旧低着头,不肯承认。
“我怎么这么不相信呢?”
“其实……”许青云看出来了,若是自己不说个原因,怕是不能立马离开了,他绞尽脑汁,终于憋出一句:“之前,师弟可是从不会笑的。”
嗯?谢枢挑了挑眉,他再次搜索脑子的记忆,恍然发现那记忆的模糊本来就是不对的,可若不是对方这么提出来,他根本不会意识到。
笑着道别许青云后,谢枢不信邪,继续在脑中搜寻着,他感觉自己像是面对着白色的漩涡,却总也进不去。
算了,谢枢放弃,他抬脚打开屋门,却在想着另外一件事,断岳宗的试训到底是什么?
“就是一群傻子联合其他宗门的傻子在擂台上打架,无聊的很。”
谢枢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他看着床上睁开眼的白狐:“你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大的问题,那笼子能阻止我恢复灵力,出来之后,就等时间慢慢恢复吧。”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谢枢感觉这只白狐醒来之后气质都变了,但要具体说却说不上来。而且它这时候看起来却不像刚才那般在意自己的灵力。
谢枢沉思了一会,将这变化归结于自己内心多想,于是便重新开口问道:“你知道多少关于秦蘅的事?”
“他?我不关心除了他的命之外的任何与他相关的事。”白狐个性十分强,但它并不阻止别人好奇,“不过,你如果好奇,可以去藏书阁看看,那里应该有一些秘闻。”
“我能出去?”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秦蘅变相囚禁在这,这种情况下还能自己出去吗?
白狐瞥了他一眼:“放心,他要没兴致杀你,你去哪都没关系,他要想杀你,你在这不就是自投罗网,再说,他也没绑着你。”
“但我能进得去吗?”藏书阁那种地方,他一个暗中被看管的人怎么进得去。
“我有东西啊。”白狐跳下床,从床底不知哪个角落叼来一块紫色的玉佩,放到谢枢手上后,再次自觉躲进他怀里,催促着:“走吧走吧,我看他们拿这个玉佩就能进去。”
藏书阁外,拿着紫色玉佩的弟子手抖了一下,他和另外一名弟子对视一眼,然后行了个礼,让开一条路。
谢枢没发觉,他接过玉佩放在手中掂了两下,不由得感慨,这还真是好东西。
藏书阁内五花八门的书都有,但谢枢要找的还是关于宗派秘闻相关的书籍,他要知道秦蘅身上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看着一层层数不尽的书籍,谢枢有点头痛,这要找到猴年马月。
他随便瞥了一眼,这一层大多数都是修炼基础相关知识。
他一层层往上走,没有细看,只是随便掠过几眼,有各种修炼秘籍,丹药至宝,唯独没看到闲书。
“这里的人都这么卷的吗?连一本无关修炼的书都没看到。”谢枢有点不理解。
站在藏书阁顶层,他看到的依旧是秘宝藏图之类的,刚要转身时,突然发现在藏书阁大门正对着的栏杆上,雕刻着奇怪的花纹。
谢枢走上前,伸手摸向栏杆中央,中央处并没有异常,唯独斜方有一处裂缝,看似年久失修,却十分规整。
谢枢心念微动,拿出玉佩试探性往那一插,没有任何反应。
正当他以为自己猜错,准备拿回玉佩时,栏杆处突然传出“咔哒”一声,紧接着,身后那繁重的书架竟悄无声息向一侧缓慢移动。
看着那仅一人同行的缝隙,谢枢抽出玉佩,毫不犹豫穿进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站在里面,谢枢才发现原来这藏书阁还有这么一大块隐秘的空间——周边一圈奇形怪状的石雕围绕着中间的几排书架。
谢枢刚想上前一步,突然间,整个空间原本几道黯淡的光线在瞬间绽放出刺眼的光。
谢枢心头一跳,往回看了一眼,幸好,刚才移开的书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移回原位,外面的人应当不知道里面发生的事。
也多亏了这些亮光,谢枢才能看清书架上那一本本古籍的名字。
《断岳宗记闻》、《天泽大陆孤本》、《升仙塔记闻》、《蚀渡岛古书》……原来断岳宗并不是没有这些书籍,只不过被人隐藏在这里。
不过为什么这么做?谢枢也想不清,他此时弯着腰,一本一本看过去,忽然他看到了一本名为《楚清录》的书籍。
谢枢心念一动,天泽大陆第一宗门好像就是恒清宗,若他没记错,恒清宗掌门就名为杨楚清,这里的“楚清”二字应当指的就是他。
谢枢将书籍抽了出来,他随意翻了两下,更加确定这写得就是恒清宗掌门的早年经历。
他用三只清瘦的手指拎着书籍,走到一个光线清晰的位置,依靠着旁边的书架子,对着书中的文字认真看了起来。
这里没有其他人,白狐从怀里跳了出来,趴在谢枢肩上一起看着。
不一会儿,谢枢蹙起眉头。
这古书上记载:“瑞雪五十年,我与楚清师兄奉命调查魔王继承者,无意间发现人族骄子竟与魔族勾结,楚清师兄为探究背后阴谋,命我送信给掌门,自己前往无序山野深入探查……”
“腊月三十,楚清师兄率领兄弟共同围剿人族叛徒,成功凯旋……次年,楚清师兄登掌门位。”
“那这样说来,杨楚清就是凭借着围剿人族叛徒这件事,成功登上掌门位的?”谢枢喃喃道。
谢枢往后翻阅,目光骤然凝滞。
“疯子秦蘅杀上山,坚决要与掌门师兄对决,两人混战,天昏地暗,然,胜负将分之际,秦蘅被断岳宗掌门召回,幽禁三年。”
“……”
“事后,得知那人族叛徒竟是秦蘅道侣,秦蘅此人不仅背叛人族,与叛徒私相授受,还狡猾奸诈,为了躲避责任,又忘恩负义,将魔王继承者斩杀。”
“且,那魔王继承者,竟还是人族叛徒敬重的师父。”
“……”
谢枢和白狐对视一眼,沉默片刻,信息量有点大,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这么说来,秦蘅的白月光竟然是个反派?
“我们好像找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白狐也有些纳闷,没想到这一趟还真发现了秘闻。
“不过,你相信吗?”白狐盯着他开口问道。
“你怎么这般严肃,这里面是有其他秘密吗?”谢枢看到白狐一眨不眨盯着他,心中有些激动,难道自己真走运了?
“没有。”白狐焉了吧唧垂下头,没过一会儿,又开口道:“有。”
“嗯?”谢枢不理解这只狐狸怎么了,说话颠三倒四,“你是不是没休息好。”
白狐有些没力气,又重新钻到他怀里,低声道:“可能吧。”
这狐狸实力看起来不详啊,谢枢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决定。
“虽然这没有什么暗藏的信息,不过。”谢枢低头看着古籍,眼中精光闪过,喃喃道:“若是在试训那日,能够联系到恒清宗之人,倒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
试训既是要与其他宗派的弟子切磋,他不信断岳宗不会邀请恒清宗的人。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涉及面太广,一不小心,可能全盘覆灭,到时候真就死路一条了。
白狐自然也想到这些后果,在他怀里缩起一团,安慰道:“说不定到时候我灵力恢复了,可以派上大用处。”
“噢?”谢枢有些怀疑,说两句话就累的灵兽,还有其他大用处?
“你可以做什么?”
“哼,我的作用可大了,我可以制造出没人能看得出来的幻境,在幻境里,想做什么还不是手到擒来。”白狐说到这,又像是身体恢复过来,语气傲娇开口:“就连秦蘅也没能在短时间内破得了。”
“说起来。”它突然想起什么,凑近谢枢的脸庞,惊奇道:“我一开始见你就觉得熟悉,现在忽然想起来,我在秦蘅幻境里好像看过你。”
“只是长得像而已。”幻境能反映出一个人心里最深的妄念,秦蘅幻境里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是原身,不过倒有可能是他心里的白月光,毕竟原身就因为长相被当成秦蘅白月光的替身。
谢枢不想再听下去,将白狐重新塞进怀里,“走了,回去了。”
白狐还是不死心,嘟囔着:“明明就和你长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