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耳朵》焕焕森森

4、第四章

　　累久了腰忽然趴在松软舒适的沙发，困意瞬间就席卷而来。秦柚眨了眨眼想把困意眨掉，但除了泪水，反而更困了。
　　她没顶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文温言回卧室换了身居家服，洗了手。他从袋子里拿出回来路上买的红花油，准备要给秦柚按腰时，才发现秦柚已睡着了。
　　很轻的，他在秦柚跟前蹲下，小心翼翼地把掉落在脸颊的碎发拨到耳后。
　　文温言看着秦柚，小姑娘长得越发精致了，去年还显稚嫩的脸如今有了些成熟的味道。
　　曾经热烈的艳阳，再见已经变成了和煦的暖阳。
　　缓缓地，他叹了声气。

　　他搬了个小凳子坐着，人睡下了，他不好自作主张掀起衣摆给她上药。轻浅的叹息声再次响起，文温言小心地把秦柚抱起去了客房，好让秦柚睡得舒服些。
　　秦柚这一觉有些长，文温言今天晚饭做得相对晚了些，可做完饭后，秦柚没醒。没法，他去了客房拍拍秦柚。
　　秦柚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大脑在快速加载着睡前的记忆。当文温言的脸闯入眼睛，记忆加载完成。
　　“我睡着了？”秦柚不可思议地问他。
　　文温言点点头：【不早了，起来洗漱吃晚饭。】
　　“我睡了那么久！”秦柚诧异，可刚睡醒，嗓子黏糊糊的，惊诧的话都被说得糯了许多。
　　文温言听不到，可秦柚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表情呆得很可爱，他没忍住，揉了揉秦柚的脑袋。
　　【我去给你盛粥，快起来。】

　　久违能吃到文温言做的菜，秦柚欣喜溢于言表。
　　文温言厨艺不错，做的味道很合秦柚的口味。洗漱完的秦柚看到三菜一汤都是自己爱吃的，赞叹地给文温言竖了个大拇指。
　　一碗玉米萝卜排骨汤被文温言盛好放在了她面前，秦柚喝了口，清甜清甜的，而后咕咚咕咚就把一碗汤喝尽了。
　　她把喝空的碗往前推了推：“还要。”
　　文温言只给她舀了半碗：【多吃点菜和肉。】
　　一顿晚饭，吃得和谐。
　　文温言还是那样习惯性地照顾秦柚，秦柚也不客气，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所有。

　　晚饭消食后，秦柚没忘记来文温言家的初衷。虽然睡了一觉腰舒缓了些，可还是痛的。她重新趴在松软的沙发里，撩起了腰处的衣摆。
　　文温言面色没什么表情，他在秦柚腰上滴了红花油，然后将油抹开，当手心接触到秦柚细嫩的肌肤时，文温言眸色幽幽暗了下去。
　　只那么一瞬的时间，目光便转落在秦柚的后脑。
　　文温言动起了指，开始为秦柚按摩。因为角度和距离的关系，他无法看到秦柚当下的表情，只能根据她后脑的起伏判断自己下手的力度。
　　秦柚也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主儿，文温言来回摸索力度时，感受到舒服的那会儿，她便往后抓住了文温言的手，然后竖了个大拇指。
　　文温言读懂，按着这力道为秦柚小心翼翼地按腰。
　　久趴着难免有些不舒服，秦柚随意拽过了个抱枕垫在胸前，让前胸透透气。
　　抱枕是个粉色的猫猫肉垫，秦柚认得，这是她网上买的，买了一对，她和文温言一人一个，抱着看电影看电视，抱着相互依偎。
　　一年前的温馨在脑海里放映，心情霎时起了酸涩。

　　为了让秦柚的腰能舒服久一些，文温言按了很久。夜色已渐浓，文温言才停下了动作。
　　文温言洗了手，回来看到秦柚还趴着，便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怎么情绪不太高？是按痛了吗？】
　　秦柚摇摇头，抿抿唇欲言又止。
　　她看了看时间，确实不早了，把抱枕归位后，拿起自己的东西往门口走。
　　穿鞋的时候，一直自娱自乐的小芒果贴了过来，毛绒绒的触感让她心痒，她蹲下摸摸小芒果，最终还是抬头看向文温言。
　　“你怎么还留着我的东西啊？”秦柚笑着，话说得很轻快，让自己表现得对一切不是那么在意。
　　【我念旧，你知道的。】这是离开文温言家前，文温言的回答。

　　文温言把秦柚送回了民宿，期间秦柚不想让氛围变得低沉，她努力让自己多在意身边路过的一切，撩文温言多说些话。
　　可伪装的开心终究持续不了，反而让心情越来越低落。她渐渐没再说话，心底在意着文温言说的那句“念旧”。
　　回到民宿，和文温言分别，秦柚泄了力气，瘫软在床上。
　　她想到了文温言的父母。

　　文温言一直都是个念旧的人啊…
　　她怎么因为在他家里看到一点有关自己的东西就忘记了呢？

　　文温言在茉香小镇定居的起因是很令人窒息的。
　　他不是本地人，五年前的他也不过是才初出高中的少年，为了庆祝他迈向人生的新旅途，父母带着他来到了这里。
　　小镇对文温言的父母而言是幸福的，他们在这相遇，也在这开始互生情愫，才渐渐有了后来的小家，有了文温言。
　　他们想把这幸福延续与传递，想让文温言在往后的人生旅途也幸福顺遂。
　　可天有不测风云，在这个一切幸福的起点，一场车祸撞碎了一切，幸福变成了不幸。
　　文温言的父母当场去世，而文温言直接伤了听神经，失去了这世界的声音。
　　为了怀念父母，也想守护父母曾经纯粹的幸福，他把父母葬在小镇，自己也努力地适应失去声音的世界，努力在小镇安居。

　　秦柚一夜睡得不踏实，恍惚间总能梦到去年和文温言在一起的时光。
　　恍如昨日，又觉时隔百年。
　　醒来时，秦柚的脑袋很沉，情绪不高。她看着天花板，没什么自主意识地发起了呆。
　　不知过了多久，秦柚才把自己的意识找回，想了想，她觉得自己得出去散散心。
　　那种以为文温言对她多少存有感情而产生的悸动，一瞬间跌入不过是习惯使然的深渊，这上天坠地的落差感，还是影响到了自己的心态。
　　秦柚捯饬了自己，去了小镇的周边。

　　周边很静，人也稀少。
　　一路绿树成荫，河流也清澈透明。
　　凉风拂过，安抚着秦柚低落的心，情绪安静了下来。
　　燥热的夏季得一处清凉，秦柚贪恋地游走其中。

　　文温言今天又去了奶茶店，自秦柚来了小镇，嫌少再来奶茶店的他来得越发勤快。
　　谭云云见他，打趣他道：“言哥又来遇柚子了吧？”
　　文温言但笑不语，和她对起了早上店里的账。
　　账对完，许多见店里还清闲，她拍了怕文温言的肩膀，把文温言叫去了一旁把自己用心准备好的便当递给了他。
　　她像秦柚一样，明确地主动起来。
　　文温言没接，投去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许多把便当又往文温言处推近了点：“早上做多了，想着不能浪费，所以给你带点。”
　　文温言没接，婉拒了许多的好意：【我吃过才来，这个你留着晚饭吃，别浪费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许多咬咬牙，无法强迫文温言收下。见文温言想走，她忙拉住他手腕，拦下了。
　　文温言视线落下，停在许多还没松的手，微微皱起了眉。他转了转手腕，挣脱了。
　　【怎么了？】
　　许多：“你还喜欢她吗？”
　　这话得到了文温言干脆的摇头。
　　但许多的表情却没有多少愉悦：“那你还那么关心她。”
　　【她一个女生只身一人在外地，不安全。】
　　“真的是这样吗。”许多问他。
　　不同的问题，同一的暗喻，文温言不再回答，让她好好工作，便离开了奶茶店。

　　秦柚一下午都在绿荫里穿梭，清凉的感觉让她在这炎热天里透了气。
　　郊区人稀少，但对于旅游景区来说，也是有不少人的，时不时就能听到游客和路边摊主还价的声音。
　　和人潮热闹的中心区域相比，郊区惬意得充满生活气，
　　很治愈。
　　秦柚觉得，每天都往奶茶店里跑，在冷硬的凳子坐上一天，多少有些浪费生命。还是得偶尔出来感受感受大自然，让无聊寡淡的日子增添一些生机与活力。
　　人也更丰富了。

　　傍晚的时候，文温言从猫咖转到奶茶店。进店的时候，他下意识先巡了一圈秦柚的身影。
　　熟悉的身影没见到，文温言浅浅抿了唇。
　　“言哥又来啦？”谭云云笑着问他。
　　文温言点头：【那边忙完了，再过来这边看一下。】
　　谭云云笑得很贼：“真的吗。”
　　文温言无奈地摇头，没理会谭云云的调侃。
　　许多和谭云云想法一致，她也觉得文温言再回奶茶店，多少和秦柚有关。
　　她心情不佳，想到用心做的便当被拒，想到文温言和她说过担忧秦柚安全的话，故意道：“不过那女生今天没来，会不会遇上什么事了？”
　　“她有和你联系吗？言哥。”
　　这些话成功获得了文温言不安的神情，他拿出手机，看到没有动静的聊天框，给秦柚发去了询问：
　　温：【来店里没看到你，今天是去景区转转了吗？】
　　回复他的，是长长的沉寂。
　　文温言定不住了，匆匆去了秦柚的民宿，他不知道秦柚的房间，只能询问老板娘。
　　老板娘昨晚有看到文温言把秦柚送回，知道了秦柚就是他之前一直担忧的朋友，她回他：“小姑娘大中午就出去了喂，还没见回来呢，她没和你说去哪里嘛？”
　　这话让文温言心脏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