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屋遗梦》》卿安xixi

9、第九章

　　大刘的问候，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打破了林栀周遭令人窒息的寂静。

　　“我……我还好。”林栀的回答显得苍白无力。她顿了顿，直接道明了意图，“大刘先生，很冒昧打扰您。我……我搬回了江临以前的房子，找到了一些东西。我想，我想多了解一些他的事情。”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随后是沉重的呼吸声。“你……不记得了，对吗？”大刘的声音低沉下来，“江临走后，我们联系过你，听说你……病了。”

　　“是。”林栀承认，喉咙发紧，“我忘记了很多事。但现在，我想知道。”

　　大刘叹了口气，那叹息里饱含着岁月的沉重与惋惜。“江临他……经常提起你。”他的声音仿佛陷入了回忆，“他说你是他的月亮，安静，温柔，照亮了他所有的坚持。每次出任务前，他都会看着你的照片看好久。他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任务结束后，能平安回来，和你过最平凡的日子。”

　　大刘讲述了一些军营里的琐事，江临如何照顾新兵，如何在艰苦训练后还抱着吉他弹她喜欢的曲子，如何在夜深人静时，对着星空的方向出神。

　　“那次任务……”大刘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本来他可以不用冲在最前面的。但他为了掩护一个新兵，吸引了大部分火力……他临走前，手里还紧紧攥着你给他的那枚护身符。”

　　冰冷的细节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林栀的心脏。她握着电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那些她拼命想忆起却无法触及的过往，通过另一个人的叙述，变得无比真实，也无比残酷。

　　“林栀，”大刘最后说道，语气郑重，“江临他是英雄，他无愧于这身军装。但他对你……他一直心怀愧疚，觉得亏欠你太多。他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陪你走到最后。”

　　挂断电话后，林栀在窗前站了很久。雪光映照着她的脸，一片惨白。大刘的话填补了她记忆的空白，却也让她失去他的事实，变得更加具体和锥心。他不是消失在了抽象的概念里，而是倒在了真实的枪林弹雨中，为了他的责任和信念，也……为了她可能拥有的、他无法参与的平凡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