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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杀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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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天牢的血腥气凝在谢珩衣袂间不散,玄袍上沾的血点被夜风浸得发暗。
方才亲手了断两名天一阁余孽,刃落见血的瞬间,心底那股嗜杀躁意非但未平,反倒疯窜成魔,骨子里那点隐秘的邪念翻涌得凶。
踏着阶前薄霜进了锁春院,屋内琉璃灯燃得昏昏,光晕朦胧,满室静雅。
苏韵婉正靠窗翻书,月白绫裙松松系着素色宫绦,裙摆垂落脚踏,身姿柔婉如池边新柳,乌发松挽,仅簪一支素银海棠簪,鬓边几缕碎发随呼吸轻颤。
她指尖纤纤捏着书页,翻页动作柔缓,眉眼低垂,睫羽覆下浅浅阴影,温顺娴静,恰似一幅淡墨仕女图,干净得不染半分尘俗烟火。
这般柔婉模样,撞进满身戾气的谢珩眼底,反倒如烈火烹油。
他脚步轻得似无,悄无声息踱至她身后,苏韵婉方觉身侧风动,肩头已被一双冰凉大手死死按住,力道沉得让她浑身一僵,手中书卷啪嗒落案,书页轻翻,半晌方歇。
不等她细声相询,一块素色软缎已猛地覆上双眼,布料轻蹭眼睑,黑暗骤然笼来,她心口微缩,刚要细弱唤一声“大人”,手腕便被他解下腰间锦带狠狠缚住,反剪身后勒紧,锦带虽软,力道却沉,勒得腕骨隐隐作痛。
“大、大人……”她声音细弱发颤,带着几分惊怯,身子柔柔弱弱挣了挣,如雏燕入鹰爪,半点动弹不得,肩头旧痕被按得隐隐作疼,也只敢轻轻蹙下眉尖。
谢珩眼底戾气与狎昵交织,方才杀人的狠劲尽数化作蛮横占有,俯身将她死死按在窗下案几,案上砚台笔洗撞得东倒西歪,浓墨泼洒素笺,晕开一片狼藉,恰如他此刻失控心神。
他动作粗暴,半分温存无存,扯松她衣襟时力道沉猛,似要撕碎这温顺皮囊,月白绫裙滑落肩头,莹白肌肤在昏灯下游漾,衬得肩头旧痕愈发刺目。
窗外霜风卷着梧桐残叶,簌簌作响,堪堪掩去她压抑的呜咽。
她哭起来也是柔的,没有撕心裂肺,唯有细细怯怯的抽噎,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透眼间软缎,又滴落在案上素笺,晕开点点湿痕,连身子颤抖都带着柔态,如风中摇曳的弱柳。
她双眼被蒙,看不见他眼底暴戾,只觉他周身寒气与血腥气裹着自己,腰背抵着冰凉案几,硌得微疼,却半点不敢犟,唯有指尖软软攥着案几边缘,指甲浅浅掐入木纹,连咬唇隐忍,都带着几分柔缓。
纵是这般强占欺辱,她也未有半分刚烈反抗,只柔柔垂着肩,泪水无声漫溢,眉眼间尽是怯意委屈,却依旧温顺得不像话,半点不见往日扬州幕府嫡女的清傲。
谢珩气息粗重,指尖攥着她肩头软肉,掐出一片红痕,方才杀人的血光在眼前打转,心底嗜杀的痒意,伴着强占的快意一点点消散。
他贴在她耳畔,声音沙哑如淬寒霜,带着几分隐秘的变态快意,语间却是不容置喙的狠戾:“安分些。”
她闻声,身子微顿,抽噎声也放得更柔更轻,似怕惹他更恼,浑身软得如浸了晨露的棉絮,任由他肆意妄为,唯有泪水不停,湿了软缎,湿了鬓发,湿了案上素笺。
笔墨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梨蕊香,竟奇异地压下了他衣间血腥气,那股刻进骨子里的杀意,也随她柔柔弱弱的模样,一点点淡去。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风渐歇,室内乱象渐平。
谢珩猛地抽身,眼底暴戾与疯狂如潮水退去,只剩一片清明,方才噬人的杀意与邪念,竟已消散得无影无踪,周身戾气也淡了大半。
他伸手解下她眼间软缎,又松了腕间锦带,软缎取下,她双眼红肿如桃,长长的睫羽沾着泪珠,颤巍巍垂着,泪眼朦胧望着他,没有怨怼,唯有几分怯怯的委屈,连抬眼动作都柔缓。
肩头红痕刺目,衣襟散乱,鬓发蓬松贴在脸颊,身子还软软倚着案几,站不稳般轻晃,哭后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柔。
谢珩望着她这般柔柔弱弱、我见犹怜的模样,指尖顿在半空,竟不自觉放轻了力道。
他沉默着替她拢好衣襟,指尖触到她肩头肌肤,能觉出她身子轻轻一颤,却依旧温顺垂眸,连躲闪都带着几分柔态。
指尖无意间拂过她脸颊,沾着一片湿凉的泪,那触感柔得惊人,他心头莫名一动,向来狠戾的指尖,竟顺着那泪痕,轻轻拭了下去,动作生涩又迟疑,全然没了方才的蛮横。
案上狼藉依旧,泼墨素笺、翻倒砚台散落,唯有她鬓边海棠簪歪斜,依旧透着几分柔婉。
谢珩喉间微滚,心底没有往日泄欲后的快意,反倒漫开几分莫名的安稳。
杀过人后的滔天戾气,竟被她这般柔柔弱弱的模样,彻底熨平了。
他扶着她发软的身子,缓缓坐到榻边,见她依旧垂着泪,睫羽颤得人心头发麻,沉默半晌,终是扬声唤了外间候着的春花,声音已没了半分戾气,只剩几分不易察觉的沉缓:“去小厨房炖碗桂圆红枣暖汤来,要温的,莫放凉了。”
春花闻声忙应声进来,见室内狼藉,又见自家姑娘泪眼红肿、衣衫不整,眼底闪过一丝惊惧,却不敢多问,只低着头快步上前扶过苏韵婉,替她理着散乱的鬓发,动作轻柔。
谢珩立在一旁,看着苏韵婉软软靠在春花怀里,连起身都要旁人搀扶,那般柔得不堪一击的模样,指尖又泛起几分奇异的暖意,方才杀人时的冷硬,竟半点也寻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