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驯服 顾霆宇就是 ...
-
顾霆宇转身走向沙发,姿态矜冷而疏离,仿佛刚刚那场近乎摧毁一切的惩罚,不过是他随手处置的一件小事。
林晚僵在原地,不敢动,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只能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低着头,死死盯着地面冰冷的纹路,浑身依旧控制不住地细微发抖。
地下室里那无边无际的黑暗,还死死缠在她的骨头里,每一寸神经都还在尖叫着恐惧。她怕稍微一个动作不顺他的意,下一秒就会被重新丢回那个永无天日的地狱。
“站在那里做什么?”
顾霆宇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打破了客厅死寂的沉默。
林晚浑身一颤,脚步僵硬地往前挪了两步,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的烟:
“对……对不起……”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只知道本能地道歉,本能地求饶,本能地把自己放到最低微的尘埃里。
顾霆宇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眼前的女人,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渗血,那双曾经清澈倔强的眼睛,如今只剩下空洞和恐惧,连看他一眼都不敢。
他亲手碾碎了她所有的棱角,掐灭了她所有的光,把一只拼命想要飞离的鸟,彻底折断了翅膀。
心底那股暴戾的火气,终于稍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
他要的,从来不是她的反抗,而是她彻底的屈服,是她这辈子只能依附于他,是她眼里心里,再也装不下任何逃离的念头。
“过来。”
他淡淡开口,语气不容置喙。
林晚咬着干裂的唇,一步一步,缓慢而颤抖地走到他面前,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再也不敢往前。
“我让你过来。”
顾霆宇的声音沉了几分。
她心脏一缩,再也不敢迟疑,乖乖走到他身前,低着头,长发垂落,将整张脸都藏了起来。
下一秒,手腕猛地被他攥住。
力道大得让她疼得轻嘶一声,却不敢挣扎,只能僵硬地站着,任由他拉扯。
顾霆宇将她拽到自己腿边,指尖冰凉,直接抚上她布满血丝、红肿不堪的眼睛,动作带着一种残忍的温柔。
“哭够了?”
他低声问,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林晚浑身汗毛倒竖。
她拼命摇头,眼泪却又不争气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我……我没有……”
“没有?”他轻笑一声,指尖微微用力,“那眼睛怎么红成这样?是在怨我,还是在恨我?”
“不敢!”林晚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急得发颤,“我不敢怨你,更不敢恨你……我真的知错了……”
她怕极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意,怕那冷意背后,是更可怕的惩罚。
顾霆宇看着她惊慌失措、拼命求饶的模样,指尖缓缓下滑,落在她脖颈脆弱的肌肤上。
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贴着,却让林晚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林晚,记住今天。”
他贴着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阴冷,像一条毒蛇缠绕在她的脖颈上:
“记住黑暗是什么滋味,记住绝望是什么滋味,记住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离开我。”
“沈俊辰救不了你,警察救不了你,任何人都救不了你。”
“你只能是我的。”
“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就算腐烂,也只能烂在我身边。”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钉子,狠狠钉进她的心脏,将她最后一点残存的希望,彻底钉死。
林晚闭上眼,眼泪无声滚落,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却又瞬间被他的冰冷浸透。
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挣扎。
反抗,没用。
求救,没用。
逃跑,更没用。
她所有的路,都被顾霆宇亲手封死;她所有的光,都被顾霆宇亲手掐灭;她所有的尊严,都被顾霆宇亲手碾碎在脚下。
从她冲进派出所,却被亲手送回他身边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没有了未来。
顾霆宇看着她彻底沉默、彻底麻木的样子,缓缓松开了手。
“去楼上房间待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是。”
林晚低声应下,像一个提线木偶,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僵硬地走向楼梯。
她走得很慢,背影单薄而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整个客厅,温暖而耀眼,可落在她身上,却没有半点温度。
她一步一步走上楼梯,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她知道,自己走出了那间黑暗的地下室密室,却永远走不出这座华丽的囚笼。
从今往后,她活着,却如同死去。
有光明,却再也不敢触碰。
有呼吸,却每一口都带着窒息的绝望。
她的世界,再也没有未来,没有希望,没有自由。
只剩下顾霆宇,和他赐予她的、永无止境的囚笼。
而那个曾经想要拼命活下去的林晚,早已在那片无边黑暗里,彻底死了。林晚一步一步走上楼梯,每一步都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她不敢回头,不敢看顾霆宇,不敢让他察觉她心底哪怕一丝一毫的委屈。
身后那双冰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让她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回到房间,她轻轻关上房门,没有锁——她不敢,也知道锁了也没用。
偌大的卧室明亮温暖,落地窗透进整片夕阳,可她只觉得刺眼。
她缓缓走到墙角,抱着膝盖缩成一团,把脸深深埋进去。
没有哭,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在极轻、极轻地发抖。
地下室里的黑暗还缠在她骨头上,阴冷、潮湿、无边无际。
只要一闭眼,她就会重新跌回那个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人理会的地方。
她是真的怕了。
怕到连“逃跑”两个字,都不敢在心里多想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
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飘了上来。
林晚的心猛地一紧。
那个声音……
是沈俊辰。
她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他怎么来了?
他怎么敢来?
她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听见沈俊辰在楼下克制又焦急地问:
“顾霆宇,琳晚呢?我要见她。”
然后,是顾霆宇冰冷又带着嘲讽的声音:
“沈俊辰,你还敢往我这里闯。”
“她不想见你,也不需要见你。”
“你再纠缠,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沈俊辰的声音带着隐忍的怒火:
“你把她关起来了对不对?你明明知道她不愿意!”
“她那天跑到派出所求救,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派出所?”
顾霆宇低笑一声,笑声冷得让人发寒,
“她自己跑回来的。心甘情愿,回来陪着我。”
林晚蜷缩在墙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血来都不觉得疼。
每一个字,都像在剐她的心。
她想喊,想冲下去,想告诉沈俊辰救她。
可她不敢。
她只要一想到地下室的黑暗,四肢就彻底僵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听见沈俊辰不肯放弃:
“我不信!你让我见她一面,就一面!”
“见她?”顾霆宇语气一沉,“可以。”
顾霆宇冷冷的望了一眼身边的保镖:“去叫夫人,让她立即换身衣服梳洗干净下楼接待客人!”
“是,顾总!”保镖垂首道。
林晚浑身汗毛倒竖,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顾霆宇就是要让沈俊辰看见她这副狼狈、屈服、被彻底驯服的样子?
门,被轻轻推开。
一位女佣走了进来,侍候她清洗干净,又拿来一件名贵的白色长裙给她换上。
林晚身着一身名贵的镶嵌着红珊瑚的白色长裙缓缓的走下楼梯。
她脸色虽然苍白,眼睛也有些红肿,但经过一番完美的妆容,整个人美丽精致的像摆在橱窗里的布娃娃。
那双曾经看着他时会发亮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和茫然。
“月月……”
沈俊辰的声音瞬间哑了,心脏像被狠狠攥碎。
林晚死死咬住唇,不敢看他,不敢应声,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
顾霆宇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温柔,话语却残忍至极:
“你看,她在这里一直很好。”
“她爱我,再也不想着离开我了。”
他将林晚搂紧在怀中,看向沈俊辰,对着林晚的耳边低语:“宝贝,告诉他,你爱我吗?
林晚咬了咬唇颤声道:“霆宇,我爱你!”
“听到了吗?沈总,我夫人说,她很爱我!”顾霆宇高高在上的看向沈俊辰:“如果没有别的事,就不留沈总了,来人,送客!”
沈俊辰眼眶发红,他不肯放弃,上前一步:“月月,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
“不要!”
林晚突然尖叫一声,猛地摇头,拼命往角落缩,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我不走……我不跟你走……!”
她怕,她怕顾霆宇生气,怕再被关回黑暗里。
她怕连累沈俊辰,怕顾霆宇对他下手。
沈俊辰僵在原地,心彻底碎了:“月月……是我,我是俊辰啊……”
“我不认识你!”林晚闭上眼,泪水疯狂滑落,“我不认识你……你走……”
顾霆宇满意地看着她这副彻底顺从的模样,抬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对着沈俊辰淡淡开口:
“看到了?”
“她现在是我的人,心里只有我。”
“你以后,不用再来了。”
沈俊辰看着她在顾霆宇怀里发抖、不敢反抗、连看都不敢看他的样子,终于明白——
顾霆宇不是关住了她的人,是碾碎了她的魂。
他再也撑不住,红着眼,转身踉跄着离开。
脚步声,一点点远去。
门,被重新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林晚压抑到极致的哭声,和顾霆宇冰冷的气息。
他低头,看着怀里崩溃却不敢放声哭的她,声音低沉而偏执:
“现在知道,谁才是你唯一的依靠了?”
林晚浑身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亲手赶走了最后一个愿意救她的人。
亲手掐断了自己最后一点希望。
从今往后,
她没有光,没有路,没有念想。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自己。
只有顾霆宇。
只有这座华丽的囚笼。
只有刻进骨髓里的恐惧,和永无止境的绝望。
她这辈子,真的,再也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