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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大妹和二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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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芝花看到邮差去了小儿子家,半天没出来,她在家里嘀咕一会儿,拉上大儿媳妇过来,一进门给大儿媳妇使个眼色,叫她开口问,为啥自己不问?她是婆婆,难道还要追着求着儿子和儿媳?
季来银想问,但问了有什么用呢,弟媳妇不管得了啥好东西,都不会给她家,但婆婆是她男人亲妈,总要孝顺的吧?
“绣莲,你眼睛咋红了,哭了吗?啥事儿快说出来,不然外头瞎传呢。”
何绣莲真是讨厌死妯娌了,请她了吗就往家里来,她可不敢炫耀小玉用奶粉给爹妈换粮食的事情。
“能有啥事,妈和大嫂猜不出来吗?咱们这里干旱,别的地方好不到哪儿去,小玉那边的商品粮供应减少,她信里轻描淡写,但我知道肯定难,担心的哭呢,难不成是高兴的哭?”
“我看看。”季来银一把夺过信纸,一目十行扫下来,果然信上说着艰难,没提寄东西寄钱的事。
季来银撇了嘴:“没有东西能寄回来,还写信叫你们担心干啥?小玉太不懂事了。”
姜保民已经把信抢回来了,小玉谨慎,就怕读信的时候有亲戚邻居在,信上只说艰难,体己的话,在电话里跟老吴说了,老吴带话回来的。
“大嫂,你想读家信,让你大闺女写去,抢我家的干什么?”
季来银已经看到想看的了,原来小玉也帮不到娘家,心里平衡了。
“本来我想让小玉她男人回家劝劝,秀珍只是想接妹妹过去住住,有啥不行的,现在看呀,小玉两口子自己都顾不过来,算了吧。”
虽然她说算了,何绣莲心里气不过,不愿意算了。
“小玉凭什么去劝?你也好意思张开嘴。”
季来银:“那是小玉想不开,她们姐妹过去互相照应,有啥不好?”
姜保民寒心,分家之后越发觉得偏心,他悄悄找村长打听,他确实是亲生的,这就更想不明白,为啥偏心大哥到那种程度。
“我跟大哥亲兄弟,关系比不上邻居,她们堂姐妹照应啥?大嫂说这瞎话不怕打雷劈到你。”
吴芝花一看没有油水,叫上大媳妇:“他们不愿意,别再啰唆了,你两个闺女儿,还怕比不上一个闺女的吗?将来孝敬你的日子在后头呢。”
人一走,何绣莲还是气,提醒丈夫:“以后只给分家时候定好的养老粮,多一斤都不给,你听到没有。”
姜保民苦笑:“我这心寒透了,都听你的。”
老吴劝道:“又不是不知道妯娌婆婆啥样的人,别气了,有啥话让我带给小玉的吗?”
何绣莲忙道:“你跟小玉说,成风后妈是不是病了?我那天去上厕所,听到婆婆和大嫂说话,说什么秀珍家婆婆早点死,秀珍就能早点做主的话。”
虽然两边没瓜葛,后妈也有亲儿子,但何绣莲就是担心,以前在家的时候,小玉和二堂姐不对付,怕她堂姐过去了会和小玉比较,烦人的很。
老吴说:“你们别担心有的没的,真过去了,她二堂姐非要对比,那是自讨没趣。”
何绣莲渐渐宽了心,拜托老吴回去给女婿单位打电话,把事情说一声。
慕成风接到电话,找市医院的同学打听,他后妈是在那边住院,没想到那么精明算计的人,说病就病了,他同学说之前有痛非要忍,拖到忍不住才来,已经迟了。
回家一说,毕竟是生老病死的大事,姜小玉问老板:“要去医院看看吗?”
慕成风觉得不必了:“她没通知我们,我们就别去了,等通知吧。”
“你俩在说啥呢?怎么提到小慕后妈了?”
花大娘送了些头茬蔬菜过来,正好听到这么一句。
姜小玉把家里那边打电话给慕成风的事,告诉花大娘:“我妈听到大伯母和奶奶,说大堂姐婆婆生病的事,慕成风一打听,确实住院了,正商量要不要过去,他说既然没通知,那先别去,继续当不知道。”
花大娘点头:“是这个理,你们别多事。”
花大娘过来不光送菜,还要慕成风去劝魏满仓,上个月奶粉换鱼,这个月没到日子,那个叫赵庆丰的小孩找了过来,才十二三岁居然语带威胁,让花大娘家保证,每个月都要换一袋奶粉,他拿不到奶粉,不知道会做出啥事来。
花大娘后悔不已,说陌生人的便宜不能占,哪怕对方是个小孩。
“满仓气坏了,说他去单位坦白,大不了几年评不上职称,好过被人威胁,我没让他去,怕他回头脑子一热做了啥事,你再去劝劝。”
姜小玉宽慰:“好在不是啥大事,再等几个月你们领不到奶粉,他家估计也用不上,这事就过去了。”
花大娘心里后悔不已,她多活几十年,看得还没有姜小玉透彻,非要占那个便宜,现在好了,把柄在人家手里。
“我也是这样劝满仓的,多大的人了,还没你透彻,你叫成风现在就去劝劝。”
慕成风点头,过去把魏满仓拉出来散步,透透气心情能好点儿,劝也好劝些。
“有什么好置气的,哪头轻哪头重你不知道吗?”
魏满仓咬牙切齿:“那小孩太霸道了,我咽不下这口气,真有谁都别想好过的念头。”
慕成风骂了几句:“你上有母亲下有孩子,中间还有个秀秀,拿什么跟一个小孩子拼?有理人家都不占你这头,说到底是你自己想好事,但没考虑后果,现在咽不下气了?自己受着,别叫你.妈和秀秀担心。”
“那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那孩子要的是奶粉,奶粉比钱对他重要,他会不惜一切代价,长个教训吧,以后别留把柄给任何人,咱们科室那一个个的,都等着评职称往上爬,你出错就有人举报,咽下去不许再提了。”
慕成风说挑明利害关系,魏满仓是个憨厚的性格,会抱怨,但不会干傻事。
……
大妹二妹和青山一起,刚刚安慰好晓军,不许晓军去找赵庆丰打架,不许给大人添麻烦,晓军发誓不去,她和妹妹才回来。
大妹难过的跑来二妹房间说话:“一开始我还可怜赵庆丰家那对双胞胎没有妈,可是他怎么能威胁魏叔叔呢,如果他好好说,魏叔叔说不定两袋都给他。”
二妹给了姐姐一个白眼:“你怎么确定魏叔叔愿意给两袋?他跟爸爸才是好朋友,老家那个才是妈妈的亲弟弟,有奶粉干嘛给别人?爸爸和魏叔叔如果是你这样的心肠,他们的工资早就贴光给病患家属了,世上可怜人太多了,姐,你可怜不过来的。”
大妹有些寒心:“二妹,你心肠未免太硬了。”
二妹不愿意讲了:“不去主动害人就是好人,这是我的看法,我不觉得自己心肠硬,大姐你要难过回你自己房间,不要来影响我的情绪,也别影响到爸妈情绪。”
大妹叹口气:“你呀,我只是想和你说说心里话,你就不耐烦。”
二妹没辙呀:“说了你不听,我能怎么办?”
大妹道歉:“是我不好,不该说你不喜欢听的,你睡觉吧。”
二妹心里生气,说不过就道歉,又是这样的结果:“你道什么歉?”
大妹“嘘”了一声:“好,我不道歉,你快睡吧,别吵醒爸妈,还以为我们吵架呢。”
这个周末,心事重重的大妹没有跟爸爸妈妈一起去码头,留在家里喂鸡鸭扫地擦灰,烧好水等着爸妈和弟弟妹妹回来,晓军也没去,趴在院子的墙头和大妹说话。
晓军站得高看得远:“大妹,你外婆来了,还带了个小孩来。”
大妹急忙站起来,准备冲出院子,想了一下回头把爸妈的房门锁起来,她怕一个人在家拦不住外婆和小表弟。
“外婆,你怎么来了?”大妹接到院门口。
何菊珍走这一路已经脚步虚浮,没吃早饭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你先给我拿个馍出来。”
大妹指着厨房:“真没有,现在缺粮食,每顿可着做,只能吃七八分饱,没有剩的。”
何菊珍不信,闯进厨房,锅灶干干净净,一面墙的柜子只放了几个瓶瓶罐罐,里面是咸菜和一些干辣椒之类的,底层的篓子里,装着半篓干瘪的红薯,另外一个篓子的布袋子里,是磨出来的玉米面,整个厨房,连黄色的小米都没有,更别提细粮了。
“你家也吃上粗粮了?”何菊珍失望至极。
大妹按照之前爸妈交代好的,说:“家里人口多,爸妈吃一顿单位食堂,需要交一半的口粮,家里不够吃,把细粮换了粗粮回来。”
“说了你就信?细粮肯定寄回家给她爸妈吃去了。”
大妹忙摆手:“没有的,外婆不信可以去问奶奶,二婶子是妈妈堂姐,老家的事情她知道,今年家里的粮不够吃,没有寄过包裹回去。”
晓军听着大妹外婆来势汹汹,不听了,一溜烟跑出去,找慕叔叔和姜阿姨去了。
大妹看到门外晓军一闪而过蹿出去的身影,稍微放心了一点,晓军叫爸妈去了,她只需要拦一会,爸妈就能回来。
她问道:“外婆,你今天来啥事?”
何菊珍把灶台下烧火的小板凳拖出来坐下,翻出个还算饱满的红薯,洗了削皮啃起来,谁能想到今年比去年差那么多,家里没细粮,过来借白米和白面的。
去年二女婿帮忙,家里另外修了三间房子给小儿子结婚,大儿子儿媳说房子比他们的好,吵了一架关系不和,小儿媳妇怀孕了,粗粮咽不下去需要细粮,兄弟之间不帮忙,她只能来找前女婿和二闺女。
“你家的细粮藏哪儿去了?你拿一点出来,我去你二姨家再借点儿。”
大妹大惊失色,爸妈在家也不会借啊,外婆咋想的,认为能在爸妈手里借到?
“外婆,我家这个月的细粮吃完了。”
何菊珍不相信,上个月粗细粮五五开,这才月中,肯定留了有一点,不可能都吃光了。
“别和我扯谎,是借不是要,等年成好了还你们。”
大妹突然生气了,大概是这半年的底气,她敢反驳外婆:“就算还有一点,外婆觉得我能在后妈手底下,偷出来给你吗?我不挨打挨骂?外婆你不心疼我,我为什么要心疼你呢?”
何菊珍哄着说:“以前是外婆不好,外婆跟你道歉,你小舅妈肚子里怀着孩子,需要吃米吃面,生出来的小孩身体才强壮,你是个心善的好孩子,拿一点出来,挨一顿打外婆记在心里,以后会对你好的。”
大妹心都碎了,她不是能哄骗的年纪,为什么要把家人的口粮,偷出来给对她不好的人吃?她看上去像傻子吗?可能她以前真这么傻,但是这半年她变了!
“我爸妈一会就回来了,外婆你骂我骂不出粮食,等会跟我爸妈说去吧。”
“你个白眼狼。”何菊珍无可奈何:“跟你.妈一样没良心,一点都不想着自己亲兄弟,你也是,一点都不心疼外婆的难处。”
大妹没法心疼,是外婆偏心偏出来的结果,妈妈去世的时候把没花完的钱捐了,可见妈妈也寒了心,她现在只需要再等一会,爸爸妈妈回来,外婆一害怕肯定走了。
刚才那小孩跑出去,摸到西屋的门锁,大喊:“奶奶,这个门上锁了,里面肯定有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