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栀》傅栀禾

3、她简直可爱

　　离开学过三个月了，11月，天气转凉，学生们都默契的穿上了冲锋衣。
　　风刮的很大，已是秋天的尾奏，期中刚过，予人一阵闲适。好日子也没过几天吧，四中老师全力以赴，终于，加急改完了卷子。
　　学生：人麻了！
　　沈栀合心里的小人更是对着学校翻了10086个白眼，真是的！
　　下午第二节是刘珮的课。
　　“谢秋，总分：1029分，班次一，校次一，挺厉害啊，班长。”
　　他笑了下，然后就闭嘴了。
　　“班长，怎么考的，教下我呗。”陈寄白扯着嗓子。
　　谢秋心说：不用太给我面子谢谢。
　　不意外的，传来了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班长简直神来的！”
　　谢秋：“谢谢，不过太假了。”
　　他今天不想说话，因为他还没等到，等到前面的女孩子转过头，然后也用这些夸张的语句来夸夸他，他会觉得一切努力都值得。
　　可是她还没有，他难过的想。自己真是疯了，怎么样都想着她！
　　沈栀合转过头：“你太厉害了，所以我允许你今天请我喝奶茶，怎么样！”她笑起来。
　　好阳光，好开朗，好可爱。
　　谢秋也连着一块笑，眼睛里亮亮的，夹杂着一丝无奈：“你哪天没允许。”
　　被戳穿后的某人露出了以为自己很可爱，但实际就是很可爱的恶魔表情，瞪着眼看他。
　　啊啊啊！她简直是萌物啊！
　　“第二名，林忆，1002.5分，校次四。”
　　林忆脸上没什么表情，开学一个星期来，他一直不主动找别人讲话，导致班上的人都以为他性格就是比较内向。
　　但他不是，他不是的，以前在初中，他有很多朋友，他的性格在人群中吃的开，总是开玩笑，像个小孩子一样，总能发现别人的小情绪，现在不知道怎么了，他不再敞开心扉，主动交友，甚至连以前的朋友都不找了，每次下课他就坐在那里刷题，刷题。
　　每次沈栀合看到他，心里就不是个滋味。
　　“厉害啊！谁这么厉害”沈栀合看气氛尴尬，开口打趣。
　　“就是啊，简直神了好吧！”
　　嗯，这样才对嘛，陈寄白这高情商，太上道了吧！
　　林忆手中的笔停下，回头看过去，少女对着他笑，他心头一颤，嘴唇勾起，转过头后也笑了下。
　　我真心的！真心觉得你厉害，真心觉得你考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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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名，沈栀合，846，校次327，我有点不懂，为什么你数学考142，英语才考58.5呢？课代表。”刘珮看着她。“全校一千多人，还有时间，我相信你，英语加油。”
　　她苦笑下，从初中起，她的英语就不好，能上这个重点高中还是因为她理科太好了，拉了太多分。
　　英语需要努力，要很用功的，要背单词，记语法，时态，她懒，不想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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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珮报完了成绩，他们这个班在全校排名第一名，可以说是重点班了。
　　中午食堂。
　　沈栀合依旧找位置，等谢秋端着吃的过来。
　　打饭的时候谢秋看见了黄最，两人一起去找沈栀合，谢秋不禁加快了脚步，怕黄最再一次抢他位置。
　　黄最却怕自己的汤洒了，一步一步稳稳的走。
　　终于……
　　“最最，你快过来。”她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示意黄最坐过来。
　　……嗯，我心里不得劲。
　　“猴子，你这次……”考了多少分，沈栀合的眼神飞刀扫过来，越肆只能在心里补完这句话。
　　吃饭不谈学习，这是沈栀合和黄最友谊长久的原因之一。
　　“纸纸，你知道吗，宋伊人转班了，听说好像是你们这个班。”黄最激动的说，八卦之火燃起。
　　沈栀合深吸一口气，夸张的捂住嘴巴：“我不知道，但她突然转班，难道说。”
　　“难道说。”她们对视一眼，一秒get到对方的意思，谢秋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压了压眉，不敢说话了，一边的越肆还在求着她们不要打哑谜。
　　越肆你是我兄弟就不要问行吗。
　　“就之前宋圭声说的，他觉得自己的妹妹喜欢脸脸。”黄最告诉她。
　　“你别乱说。”谢秋有些急，脸也有些红，恨不得冲上去把她毒哑。
　　“你看你看，她可没乱说，宋伊人自己说的呀，她跳级转班都是为了一个人。”沈栀合补充，饭也忘了吃，就放在前面，怪可怜的。
　　他脸红红的，又不敢对沈栀合说重话，想了好久最后只能小声嘀咕一声：“你怎么也跟着他们一起胡闹呀。”
　　他们笑的开心，实在没听到。
　　哼，他真的生气了！

　　果不其然，下午，刘珮就领进一个新同学。
　　宋伊人。
　　“我叫宋伊人，伊人就是那个‘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伊人。”她大方的自我介绍，露出完美笑容，笑的开心，自信。
　　那一刻，沈栀合想：她一定很勇敢！
　　从初一跳级到初三，只为了谢秋，宋伊人，你真的很勇敢！
　　谢秋沉着眸子，盯着前面的女孩，她头发很顺很黑，软塌塌的搭在背上，再往上，是蓝色的小皮筋，让人想狠狠的揉一把，他想：或许她永远也不会像宋伊人一样主动，她学不会勇敢的。
　　我们之间，好像还差点缘分。

　　生活并没有因为宋伊人的到来而偏离航线，依然按部就班的过着，期末也并没有推迟。
　　严肃紧张的氛围让周围的气压变低，沈栀合一改往日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换了副新眼镜，黑色细框眼镜加重了她的冷漠感和不近人情。
　　虽然他们都建议沈栀合还是换回原来的眼镜。
　　她最近经常去刘珮办公室问题目，刘珮很喜欢她。
　　离期末还有五天，这次她回来的时候，塞了一张豆腐块样的纸条给谢秋，打开：
　　［你能教我学英语吗］
　　实是令谢秋虎躯一震，她八百年没背过英语单词了吧，英语课上写数学卷子，谢秋也是第一次见，不知道英语和数学是对家吗！
　　可是就这样不爱学英语的人，居然主动开口说要学英语了？！
　　［你认真的吗］怕沈栀合下一秒就去找林忆教她了，他又补上一句：
　　［我没问题］
　　看见纸条后，她背过手，竖了个“OK”。
　　今天轮到沈栀合扫地，她让谢秋先去买饭了，和她一组的王冕函家里有事先走了，说是找人换了值周，没想到是林忆。
　　气氛尴尬，却是林忆打破了这份平静：“沈栀合。”他叫她。
　　“啊？”她只敢回，不敢抬头，不敢看他……手上动作没停，快扫完第二组了。
　　林忆有些好笑，这几个星期的冷淡一扫而过，眼睛又亮了起来，歪了下头：“你是在怕我吗？怎么头也不抬的。”
　　她感觉自己的脸要烧起来了，林忆已经走到她前面，自上而下的盯着她。
　　沈栀合非常胆小，她从来都不敢光明正大的看林忆，只敢偷偷的，偷偷的。她不敢与林忆独处，她怕说错话，怕惹他不高兴，怕刷低在他心里的好感度。
　　就像现在。
　　他就在前面，只要往前一步，就能抱住他了。
　　可是她不敢。
　　他用手撑着膝盖，与她平视，轻轻的笑了下，轻轻的痒痒的，带着些不确定：“我们是朋友吧。”
　　林忆在问，只要她说出任何否定表达或做出犹豫的表现，他立刻不再打扰她。
　　可是她没有，没有犹豫：“是啊，我们当然是朋友啦。”
　　那就好。
　　林忆人高，力气大，扫完了地准备去倒垃圾，他走到卫生角，抬起垃圾桶，垃圾桶很大，装满了垃圾，甚至溢出来。
　　“我来吧。”她急急放好扫把：“基本都你扫的，我来吧，而且江喻茉在门口等你。”
　　他迟疑了一下，望向门口，无声的压了压眉，手上一空，垃圾桶被沈栀合接过。
　　她走了。
　　江喻茉从门口进来，把桌上的书包拎给他：“我都等你好久啦，走吧！”
　　“嗯。”他接过书包，却没动，抿了抿唇，他开口：“你每天来找我，不累吗？”他有些无奈。
　　江喻茉怔住了：“不……不累啊，怎么了？”
　　“……可是我累，其实你不用每天都来的。”他无奈道。
　　江喻茉低头，她知道的，初中就知道，太明显了，所以她在难过些什么，她自己选的，自己就得承受后果，于是她指指门外：“你再不去，她都要倒完了。”
　　“抱歉。”他放下书包，疯了似的向外跑。
　　她就在前面，好近，可我却觉得隔了一堵墙，好厚，什么时候她才能打开城门，让我进去。
　　沈栀合，让时间停在这一刻吧，哪怕我一直追你，哪怕我一直追不到你。
　　“沈栀合。”林忆叫住她。
　　“嗯？不是让你先走吗？我来就好了呀！”
　　他嘴上说着，手上动作也没停，拎起垃圾桶往前走：“有点重，感觉你搬不起，陈寄白这群人，在里面建房子哦，哪这么重。”
　　她笑。
　　印象中其实她很爱笑，笑起来的样子很可爱，有两个小梨涡牙齿很白，还有两个小虎牙。
　　回了教室，江喻茉还在等，看见他，又当个没事人一样，跟着他。
　　“顺路，要不一起走吧。”见她准备走，林忆握住沈栀合的手腕，使了点力。
　　沈栀合呆住了，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几遍，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克制，紧张，夹杂在这样一个青涩的少年里，她懵懵的点了点头。

　　三个人走出了教室，时候不早了，等下还有晚自习要上，谢秋就蹲在马路对面刷手机。
　　绿灯后，她跟林忆打了个招呼，就跑去找谢秋了：“你怎么没回去呀？”
　　谢秋听见这话，抬头看着她，见他没有要起的意思，她慢慢蹲下与他平视。
　　“不想回去。”他开口。
　　沈栀合不解，歪了下头：“那你想干嘛。吃了饭吗你？”
　　谢秋避开了她的视线，轻轻的说了一句：“想等你。”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希望没听到吧。
　　“啊？”
　　他站起身，也把沈栀合拉起来：“吃点东西去，你想吃点什么？”
　　她不知道。

　　七点半晚自习
　　“程星，我们可以换个位置吗？”谢秋点点程星的肩膀。
　　前面的女孩回头，虽然不解，但还是同意了。
　　他换了凳子，把一本英语报刊放到旁边，同桌正在看史铁生的《我与地坛》，她最近迷上散文，看了很多散文诗集。
　　感受到边上人的目光，她翻了一面书：“我看完这一章。”
　　他点点头。开始给她抓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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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他用圆珠笔点点第三题，有些咬牙切齿：“我刚刚讲的，就刚刚。”
　　她凑到边上看。
　　“哦，我知道了，选B，对吧，绝对选B。”她拿起笔想改。
　　谢秋把作业拿开，瞪她：你再看看呢？
　　“我知道了！选D，B形式错了，我已经知道了。”她眼睛一亮。
　　他这次到没说话，任她抢走作业本。

　　连续上了一个星期的英语课，沈栀合觉得自己麻木了。
　　“明天考试。”少女咬着一根冰棒。
　　“嗯。”
　　“你复习了吗？我好担心自己考不好。”
　　每次考试前沈栀合都会失眠，越是担心紧张，越考不好，写字手抖，已是家常便饭。
　　谢秋停下，沈栀合察觉身边人不走了，也停下来，与他四目相对。
　　“沈栀合，别怕，别担心，晚上给你讲故事。”
　　他又煮了粥，沈栀合一到晚上就想吃点什么。
　　皮蛋瘦肉粥的香味从厨房传出，谢秋还穿着粉嫩的围裙，洁白细嫩，骨节分明的手上还握着一把大汤匙。
　　彼时的沈栀合在客厅播群通话。
　　夕阳已经西下，蝉鸣伴随着夜幕铺开，路灯暗黄色的光线折射进了画室。黄最人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