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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雪落时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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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很快,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秋去冬来,第一场雪,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这座城市的上空。
宋知珩的科研项目,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庆功宴上,他被同事们灌了不少酒。走出酒店的时候,雪下得正紧,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瞬间融化成冰凉的水珠。
他站在酒店的门口,看着漫天飞雪,有些恍惚。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陆时衍骑着摩托车,停在他面前。他穿着一件厚厚的黑色羽绒服,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看见宋知珩,立刻下车,摘下手套,伸手替他拂去头发上的雪花。
“怎么喝了这么多?”陆时衍的声音带着点嗔怪,指尖触到宋知珩的脸颊,冰凉的。
宋知珩笑了笑,带着点酒意的沙哑:“高兴。”
陆时衍无奈地摇摇头,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一圈一圈,仔细地绕在宋知珩的脖子上。围巾上带着他的体温,和熟悉的朗姆酒味道,驱散了寒意。
“上车。”陆时衍把头盔递给他,“带你去个地方。”
摩托车在雪地里,缓缓行驶。
雪花落在头盔的面罩上,很快融化成水,模糊了视线。宋知珩靠在陆时衍的背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的味道,酒意渐渐涌上来,意识有些昏沉。
不知过了多久,摩托车停了下来。
宋知珩被陆时衍扶着下车,摘下头盔,才发现,他们来到了A大的门口。
雪后的A大,银装素裹,美得像一幅画。梧桐道上的树枝,挂满了积雪,像是一串串白色的珊瑚。图书馆的屋顶,积着一层厚厚的雪,在路灯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
“怎么来这里了?”宋知珩的声音带着点疑惑。
“带你来看雪。”陆时衍牵起他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高中的时候,我就想,要是能和你一起,看一场A大的雪,就好了。”
宋知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
他们沿着梧桐道,慢慢走着。
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雪花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积了薄薄的一层。宋知珩看着身边的人,看着他被雪花染白的发梢,看着他眼底温柔的笑意,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
走到图书馆前的台阶上,陆时衍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宋知珩。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融化成水珠,顺着脸颊滑落。他的眼神,格外认真,像是藏着整片星空。
“宋知珩,”陆时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很靠谱的人。高中的时候,逃课,打架,让你操心。现在,开着一个小小的工作室,没什么大本事。”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对素圈戒指,款式简单,却在路灯的照耀下,闪着细碎的光芒。
“但是,”陆时衍的声音,带着点颤抖,却格外清晰,“我想和你,一起看很多场雪。一起从校园,走到都市。一起从青丝,走到白发。”
他单膝跪地,仰着头,看着宋知珩的眼睛。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像是一场无声的祝福。
“宋知珩,你愿意吗?”
宋知珩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看着跪在雪地里的人,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和期待,看着雪花落在他的发梢上,白了少年头。
他想起高中时的同桌时光,想起梧桐巷的重逢酒,想起雨夜的临时标记,想起山顶的漫天烟火。
那些细碎的,温暖的,时光碎片,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条汹涌的河流,淹没了他的心脏。
宋知珩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
他看着陆时衍,看着他眼底的光,看着漫天飞雪,落在他们的身上。
他笑了,眼角的泪,滑落下来,瞬间被寒风冻成了冰珠。
“我愿意。”
三个字,轻得像一片雪花,却又重得,像是许下了一生的诺言。
陆时衍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拿起戒指,小心翼翼地,套在宋知珩的无名指上。戒指的尺寸刚刚好,带着点微凉的金属质感,却烫得宋知珩的指尖发麻。
他站起身,将宋知珩紧紧地抱进怀里。
雪花落在他们的身上,很快就积了厚厚的一层。朗姆酒和雪松的信息素,在雪幕里交织,缠绵,像是一首温柔的歌。
“宋知珩,”陆时衍的声音,带着哽咽,却格外幸福,“我爱你。”
宋知珩回抱住他,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我也爱你。”
雪,还在下着。
梧桐道上的积雪,咯吱作响。图书馆的灯光,温暖而明亮。
两个相拥的身影,在漫天飞雪里,定格成了一幅,最温柔的画。
松风遇炽酒,雪落时见你。
往后余生,岁岁年年,皆是你。
***
宋知珩的指尖抵在陆时衍的掌心,冰凉的金属戒指贴着皮肤,却烫得他心跳失序。漫天飞雪簌簌落下,落在两人的发梢、肩头,眨眼间就积了薄薄一层白,像是给青涩的岁月覆上了一层温柔的糖霜。
陆时衍仰头看他,眼底盛着碎雪与星光,喉结滚动着,声音带着点颤抖的沙哑:“我知道这戒指不贵,比不上那些钻饰,可我攒了三个月的稿费,跑了十几家银饰店,才挑到最合你手寸的款式。”
宋知珩垂眸,看着他膝头落满的雪花,看着他冻得发红的鼻尖,忽然笑了。他俯身,伸手拂去陆时衍发顶的雪沫,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耳廓:“傻瓜,我哪里是在意戒指的价钱。”
话音未落,陆时衍猛地起身,将他紧紧箍进怀里。朗姆酒的信息素汹涌而出,却带着难得的克制与温柔,将宋知珩周身的雪松味小心翼翼地裹住。雪粒子打在两人的后背上,发出细碎的声响,A大的梧桐道上,只有他们相拥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很长。
“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七年。”陆时衍的声音埋在宋知珩的颈窝,带着浓重的鼻音,“高一开学那天,我第一次见你,你穿着白衬衫站在讲台前,阳光落在你头发上,我当时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干净的人。”
宋知珩的身体一僵。
他从不知道,陆时衍的心动,竟然开始得这么早。
他一直以为,高中时的针锋相对,不过是少年意气的较劲,却没想过,那些故意的刁难、刻意的靠近,全都是藏不住的喜欢。
“那时候我总爱惹你生气,”陆时衍的气息拂过他的腺体,带着临时标记残留的熟悉感,“看你皱着眉瞪我,看你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我就觉得特别开心。我知道我很幼稚,可我没办法,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你多注意我一点。”
宋知珩抬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得更深。雪落在他的睫毛上,融化成水珠,混着眼泪一起滑落。
“高考结束那晚,我本来想跟你表白的,”陆时衍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漫天的雪,“可我看到你站在雨里,眼神淡淡的,我就怂了。我怕我说了,连朋友都没得做。我怕我配不上你,你是保送的学霸,我是吊车尾的艺术生,我们就像两条平行线,根本不该有交集。”
“后来我去了美院,每天拼命画画,”陆时衍收紧手臂,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宋知珩揉进骨血里,“我拼命拿奖,拼命开工作室,我想变得更好,好到能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宋知珩,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想要靠近一个人。”
宋知珩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
他想起高三那年的校运会,他跑三千米跑到虚脱,是陆时衍冲过来,不顾众人的目光,将他打横抱起;他想起晚自习后的操场,陆时衍会偷偷塞给他一颗糖,说是“奖励你给我讲题”;他想起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晚自习,陆时衍在他的笔记本上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鲸鱼,旁边写着:“宋知珩,祝你前程似锦。”
原来,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全都是爱意。
原来,他的心动,也早就开始了。
只是,他比陆时衍,还要胆小。
“陆时衍。”宋知珩抬起头,眼眶通红,却笑得温柔,“我也喜欢你。从高三那年的校运会,你抱着我冲过人群的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你了。”
陆时衍猛地抬起头,眼底的震惊,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瞬间漾开层层涟漪。他看着宋知珩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愣了足足有十几秒,才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发颤,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宋知珩踮起脚尖,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凑近,在他微凉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雪花落在两人的唇瓣间,带着一丝清甜的凉意。
“我说,我喜欢你。”宋知珩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喜欢你的张扬,喜欢你的幼稚,喜欢你的……所有。”
陆时衍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他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住宋知珩的唇。这个吻,带着积攒了七年的爱意,带着雪中的悸动,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热烈而温柔。
雪越下越大,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梧桐枝桠上的积雪簌簌掉落,砸在两人的肩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路灯的光芒透过雪花,晕出一片朦胧的暖黄,将相拥亲吻的两人,裹进了一个温柔的梦境里。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宋知珩靠在陆时衍的怀里,微微喘息着,鼻尖蹭着他的下颌线,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朗姆酒味道,心里满是安宁。
“冷不冷?”陆时衍低头,替他擦去嘴角的水渍,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
宋知珩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戒指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他忽然想起什么,轻笑出声:“你还记得吗?高中时,你说我是书呆子,说我这辈子都不会谈恋爱。”
陆时衍也笑了,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是我错了。我不仅错了,还栽在了书呆子手里,栽得心甘情愿。”
宋知珩的耳根泛红,抬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胸口。
陆时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他看着宋知珩的眼睛,眼神认真得不像话:“宋知珩,从今往后,你的余生,我全包了。你研究你的复合材料,我画我的画,我们一起买菜做饭,一起看日落烟花,一起……慢慢变老。”
宋知珩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好。”他轻声应道。
一个字,像是许下了一生的诺言。
陆时衍笑了,俯身,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雪还在下着,A大的梧桐道上,静谧无声。路灯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要一直延伸到时光的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宋知珩忽然想起自己还醉着,胃里隐隐有些发沉。他靠在陆时衍的怀里,轻轻蹙眉:“有点晕。”
陆时衍立刻紧张起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是不是酒喝多了?难受吗?”
宋知珩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有点冷。”
陆时衍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羽绒服,裹在他身上。羽绒服很大,将宋知珩整个人都罩住,带着陆时衍身上的温度和味道。他又将宋知珩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积雪。
“抱稳了。”陆时衍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底满是宠溺。
宋知珩乖乖地搂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闻着熟悉的味道,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摩托车就停在不远处的路灯下,陆时衍抱着他,一步步走过去。雪花落在他的脸上,融化成水珠,他却毫不在意。怀里的人,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是他穷尽七年,才等来的光。
他小心翼翼地将宋知珩放在摩托车后座,替他系好安全带,又将头盔戴在他头上,仔细扣好卡扣。做完这一切,他才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
引擎的轰鸣声,在雪夜里格外清晰。陆时衍缓缓驶动摩托车,小心翼翼地避开路上的积雪。宋知珩靠在他的背上,搂着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无比安宁。
雪落在头盔的面罩上,很快就积了一层白。宋知珩抬手,轻轻擦去面罩上的雪沫,看着窗外飞逝的雪景,嘴角的笑意,始终未散。
摩托车缓缓驶进一条熟悉的小巷,巷口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宋知珩知道,那是他的公寓,是他和陆时衍,即将共度余生的地方。
陆时衍将摩托车停在公寓楼下,小心翼翼地将宋知珩抱下来。宋知珩搂着他的脖颈,看着楼上亮着的灯,轻声道:“家里的暖气,应该还没关。”
陆时衍笑了,低头在他鼻尖上亲了一下:“那我们回家。”
“嗯。”宋知珩应道,声音温柔得像是一滩水。
陆时衍抱着他,一步步走进楼道。电梯缓缓上升,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映着交握的手,映着指间的戒指,映着眼底的爱意。
电梯门缓缓打开,宋知珩掏出钥匙,递给陆时衍。陆时衍抱着他,用脚尖踢开房门,走了进去。
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陆时衍将宋知珩轻轻放在沙发上,转身去倒热水。宋知珩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看着他系着的围裙,看着客厅墙上挂着的画,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归属感。
这就是家。
有他,有陆时衍,就是家。
陆时衍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坐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几口。温水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暖意,胃里的不适感,瞬间缓解了不少。
“还难受吗?”陆时衍抬手,替他揉着太阳穴,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宋知珩摇了摇头,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他的指尖。陆时衍的指尖,带着薄茧,那是常年握画笔留下的痕迹,却格外让人心安。
“陆时衍。”宋知珩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
“嗯?”陆时衍低头,看着他。
“我们明天去领证吧。”
陆时衍的动作,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