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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你我之间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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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霍扶辞并未罚跪太久,可却因为淋了那场雨,高烧不退,昏睡数日。
“主子。”阿蛮轻步走了进来:“钺王和钺王妃前来探望太子殿下。”
秦嫚点了点头:“让他们进来吧。”
二人一入内,秦嫚便站起身,微微躬身:“秦嫚见过皇叔、皇叔母。”
钺王霍修瞳望着榻上昏睡的霍扶辞,轻叹道:“这还是头一回,见阿辞被陛下这般重罚。”
“头一回?”秦嫚神情惊讶地说。
钺王妃黄椒朝着秦嫚走近,声音温婉:“以往陛下是不舍得重罚阿辞的。听闻,阿辞是为了你,才烧了皇后的阁凤楼,故而才触怒龙颜。我说他那日怎的匆匆离席,连饭都未用完,便着急忙慌入了宫。”
闻言,秦嫚目光扫向阿蛮。她被邀约出席春宴这件事,只有阿蛮和春嬷嬷知晓。眼下阿蛮心虚低下了头,便是直接坐实了当时是阿蛮将消息透露给霍扶辞的。
“是秦嫚害了太子殿下!”秦嫚垂眸轻声道。无论霍扶辞被罚跪的真相为何,哪怕他当真是为了护她而做出这番行径,这份罪责,她都认。
“你这般想,倒是错了。”黄椒轻拍了拍她的手,温声笑道:“你既是阿辞的妻子,那他断没有看着你受委屈,却束手旁观的道理。”
“是。”秦嫚强撑着笑意,躬身行礼道:“皇叔、皇叔母,秦嫚略感疲乏,先行告退。”
黄椒点了点头:“想来你也是累了,那便去歇息吧。”
连着几日守着霍扶辞,秦嫚的确是身心俱乏。原本是想半躺在太师椅上歇息片刻,可竟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待到再次睁眼时,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端坐在椅子上,细细品着清茶。见她醒来,那人便开口道:“太子妃总算是醒了,倒是让臣好生等待了许久。”
看着眼前人,秦嫚语气无奈:“宁渡,这是东宫,也是太子妃的寝殿,你这般不请自来,是打算辱我名声?”
“太子妃倒是误会臣了,臣来时唤了几声,可太子妃睡得太熟了,臣便打算品着茶等着太子妃。”宁渡放下茶杯,轻笑道:“太子妃可是与太子殿下起争执了?”
“与你无关。”
“后悔了吗?”宁渡忽然抬眸看向了她。
“你这是何意?”
“袁州之时,你曾说你要带他走。如今,可是后悔了?”
秦嫚站起身,在他对面坐下,自斟了一杯茶:“我......我带不走他。”
“哦?”宁渡抿了一口茶:“可是他不愿?”
“他是太子,更是......断袖。”她一时出神,待回过神来才惊觉茶水早已漫过杯沿。随即慌忙搁下茶壶,望着满溢的茶水,低声轻叹道:“我同他本就殊途,他未必愿意舍弃一切,随我离开;我总不能替他决定他的下半生吧。”
“秦嫚,你并非是那种会因为皇后的几句折辱话便动气的人。”宁渡忽然说道:“在春宴上,你逐渐意识到,太子护不住你,日后也护不住自己!更重要的是,你发现自己轻视了皇后的权势!”
“宁渡,面具下的你究竟是何模样?为何你的眼睛,看得这般通透?”
宁渡淡淡一笑,语气里夹带着几分规劝之意:“秦嫚,倘若太子手中的权势不足以帮你完成复仇,那我的权势,尽可为你所用。且……昔日我在袁州城向你提出的建议,至今依旧作数。”
秦嫚闻言,冷笑出声:“我不与你为伍!”
“为何?”
“我要杀的,只有沈家!”秦嫚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平静道:“原本我是想借助东宫权势,以皇后的手除了沈家。可如今看来,他们早已是一条道上的人。既然此路行不通,我也不愿意卷入皇家恩怨;索性我直接些,毒杀沈家,一了百了。”
“之后呢?”
“离开京城。”秦嫚再次拿起茶壶,斟了一杯茶。
“你这是要与太子殿下和离?”宁渡顿了顿,冷声道:“你与太子的亲事,可是圣上所赐,若想和离,简直是异想天开。”
“和离也好,休妻也罢。”秦嫚脸上神色略显疲态:“只要能脱身,他怎样都行。我累了,你走吧。”
“好,那臣就不打扰太子妃了!”宁渡站起身,微微躬身,径直便往外走去。
待宁渡离去后,秦嫚伏在桌子上,强忍的泪水这才缓缓滑落,哽咽低喃着:“师傅,您说得对。动情之人,便是有了任人拿捏的软肋。我应该......趁早抽身才对。”
而窗外,宁渡静静地看着喃喃自语的她,而后转身走入夜色之中。
第二日一早,秦嫚刚走到大门口,却被侍卫拦了下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拦我?”秦嫚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们。
“太子妃,殿下有令,您近日不可独自出府。”
“太子醒了?”
秦嫚话音刚落,身后的春嬷嬷轻声开口:“太子妃,殿下在膳堂等您一同用膳。”
“好。”秦嫚压下这怒意,朝着膳堂的方向走去。
一踏入膳堂,她便看到了已坐在椅子上的霍扶辞。随即自然落座在他身边后,问道:“身子可还有不适?”
“本宫还以为,太子妃早已不关心本宫了。”霍扶辞咬着包子,不满道。
“太子殿下多虑了。”秦嫚未看向他,而是自顾自地喝着粥,直接开口问道:“为何不让我出府?”
对于秦嫚这般单枪直入的问法,霍扶辞挥手屏退了左右。待到膳堂只剩下他二人,他放下手中的包子,厉声道:“太子妃,你可知,若毒杀之事牵连东宫,会死多少人?”
下一刻,秦嫚不禁笑出了声:“我早该猜到,宁渡是你的人。你放心,眼下我还是太子妃,不会在此时毒杀沈家,更不会连累东宫。”
“你是觉得本宫的权势对付不了皇后,无法助你寻仇,你便要抛下本宫?太子妃未免也太背信弃义了。”霍扶辞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满满的怒意。
“真正的缘由我那日便同你说过了。”秦嫚淡声道:“霍扶辞,难不成你要我守着一个懦弱无能、有断袖之癖的太子,过一辈子?然后像我娘亲一般,死在内宅之中?”
闻言,霍扶辞嘴角上扬:“你我成亲当日,本宫便同你说过,你逃不掉的。”
秦嫚没有被他的这番话威胁到,反而语气轻松:“若殿下执意要留下我,也可以。待到我灭了沈家,哪怕是被你囚禁一生,我亦无怨!”
“灭沈家,于本宫而言,易如反掌。”霍扶辞突然轻抬她的下巴,盯着她道:“从前,本宫是看你有趣得很,所以便陪你玩那些幼稚的戏码;既然太子妃玩腻了,那本宫就同你玩些新花样。顺便让你看看,本宫的权势,究竟能不能替你扳倒皇后,踏平沈家。”
眼前的霍扶辞,脸上带着得意且张狂的笑,让秦嫚越发不了解他。
“霍扶辞,你这是何意?”
“本宫没别的意思。”霍扶辞收回手,浅笑道:“本宫只是要太子妃记得一件事就好。”
“何事?”
“你我之间,只有死别,没有生离!”言罢,霍扶辞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你永远都别想逃离本宫的手掌心。”
秦嫚看向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恐慌。不知为何,眼前的霍扶辞给她的感觉,竟然比宁渡更令她手足无措。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无措,霍扶辞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别怕,太子妃就同旁人一样,当本宫是个疯子便是。”
可他才话音刚落,秦嫚就眼疾手快地往他嘴里塞了一粒药丸。这般极快的举动,瞬间便令霍扶辞猝不及防,喉间一动,不受控制地咽了下去;而后他神色慌张地看向她:“你往本宫嘴里塞了什么东西?”
“毒药!”秦嫚语气那般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太子殿下尽可放心,此毒药不致命;可我若受伤了,殿下所受的痛楚同我所受的分毫不差。”说罢,她抬手将另一粒药吞了下去,抬眼看向他时笑了笑。
见状,霍扶辞低低笑了一声:“太子妃倒是好没良心。你怨本宫的权势不及皇后,怨本宫任旁人随意折辱你,所以本宫便替你将那些人一一杀了;这桩桩件件,哪一桩不是在为你讨公道?如今,你便是这般回报本宫的?”
秦嫚没有怯懦,而是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开口道:“霍扶辞,我同你说过的,我是带着仇恨回京的。仇未报完,我还不能死!”
“即便你现在想死,本宫也不会让你死。”霍扶辞拿起桌子上那只咬了一口的包子,细细咀嚼着:“还是那句话,你尽管借着本宫的权势去报仇,你只需要做的,就是当好你的太子妃,这样便够了。”
“所以......从成亲那晚,你便一直在演戏?或许,你从一开始,就笃定了咬你的那只蝎子没有毒。”秦嫚慢条斯理地质问道。
霍扶辞咽下口中的包子,轻轻摇了摇头:“那倒没有。”他侧过头看着她,带着戏谑笑意开口:“本宫当时,的确是害怕。”
“霍扶辞,原来我当真不了解你!究竟哪一个才是你?”
“慢慢来啊,太子妃。”霍扶辞笑得甚是开心:“本宫会让你看到完全不一样的太子!”
秦嫚点了点头,已然无意再与他继续攀谈,随口应付:“那我便翘首以待了。”说罢,站起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与此同时,还在吃着膳食的霍扶辞忽的开口道:“太子妃掌东宫内务,出行何须阻拦。”门口的侍卫闻言,当即便退至两侧,再无阻拦。
集市上,秦嫚从摊贩老板手中接过那只烤得香喷喷的烤鸡,一旁的阿蛮利落将银子递给老板,老板笑着接下:“多谢。”
“简直太香了。”秦嫚掰下一只鸡腿递给阿蛮:“阿蛮,你也吃。”
“谢主子。”阿蛮不禁咽了咽口唾沫,接下了那只鸡腿。
“阁凤楼那一夜的火可真大啊,烧了整整一日。”
“听说......是太子殿下放的火。”
“可不是嘛,那夜还险些将醉酒的三皇子烧死在里头了!”
百姓的议论声将秦嫚吸引得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正啃着鸡腿的阿蛮,淡淡问道:“阿蛮,他们说的这些,你可知晓?”
阿蛮点头:“主子,此事早已传遍京城了。”
“那一夜,三皇子险些丧命?”
“是。”
秦嫚细细嚼着口中的肉,语气平静:“霍扶辞这太子,做事竟如此果决。”
“其实那日,是三皇子先招惹了太子殿下。”阿蛮将此事缓缓道来:“那日太子殿下在翠邀楼听曲儿,有两人故意在殿下面前提起您与三皇子的旧事,且还胡乱添油加醋。”
“旧事?我与他能有什么旧事?”秦嫚疑惑道。
阿蛮清了清嗓子,低声道:“他们说......您与三皇子当年在兖州共患难、情深义重,爱得死去活来;还说您当年执意要嫁给三皇子,可因门第悬殊,这才被迫分离。”
听到这些话,秦嫚只觉荒唐至极,不禁笑出了声:“我对霍熠爱得死去活来?”
阿蛮点头。
“执意要嫁给他?”
阿蛮再点头。
“还......还被迫分开?”
“是。”阿蛮轻声应道:“那日流言传得沸沸扬扬,太子殿下当场震怒,便......便一把火烧了三皇子所在的阁凤楼。”
“原来,这东宫颜面,于他而言竟如此的重要。”秦嫚不禁暗自庆幸,自己当真与霍熠从无半分不该有的牵扯,否则以霍扶辞那捉摸不透的性子,非得折磨死她不可。
她一想到霍扶辞因这传言而震怒,便突然想起那日霍扶辞笑着对自己说的那话:“你我之间,只有死别,没有生离。”这话倒是让秦嫚不禁直发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