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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期中考   期中考 ...

  •   期中考前一周,教室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带着墨粉和焦虑味道的空气。有人把错题本翻了无数遍,有人趴在桌上补觉养精蓄锐,有人盯着课本发呆——反正也看不进去了。安梓墨是第三种人。他早就复习完了,此刻正安静地翻着一本课外竞赛题集,笔尖在纸面上匀速滑动,偶尔停下来思考。

      旁边,凌肆趴在他桌上,下巴搁在他的练习册边缘,像一只懒得动弹的大型犬。他盯着安梓墨的侧脸看了很久,久到安梓墨终于忍不住偏头看他。

      “你不复习?”
      “复习了。”
      “你什么时候复习的?”
      凌肆想了想:“上课的时候。”

      安梓墨看着他,眼神里写着“你上课的时候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看我”。凌肆笑了,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垂。“放心,考不进前三,任你处置。”

      安梓墨拍开他的手,耳尖微红:“谁要处置你。”

      “那你想要什么?”凌肆撑起下巴,眼睛亮晶晶的,“我考好了,有奖励吗?”
      安梓墨低下头继续做题。“没有。”

      “小气。”凌肆趴回去,继续盯着他看,过了一会儿又开口,“那我考好了,你叫我一声哥哥。”
      安梓墨的笔尖顿了一下,“现在不是在叫。”

      “那不一样。”凌肆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要你在全班面前叫。”

      安梓墨没说话,但他的耳尖从粉红变成了深红。凌肆看着那片红晕,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正准备再逗两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凌肆。”

      两人同时抬头。沈默言站在过道里,手里拿着一本练习册,表情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他这个人存在感极低,明明是坐在前排的,但安梓墨有时候一整节课都想不起来有这么个人。此刻他站在这里,像一道突然出现的影子。

      “这道题不会,能教我吗?”他把练习册递到凌肆面前。

      凌肆低头看了一眼。是一道物理大题,电磁感应的,难度中等偏上。他挑眉,语气带着点懒洋洋的玩味:“你找我教?前面坐着年级第一你不问,跑来问一个吊车尾的?”

      沈默言的表情没有变化。“我看你最近挺认真的,应该进步不小。”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而且——上次月考你考了班级倒二,我想看看你有没有长进。”

      空气忽然冷了下来。安梓墨的眉头皱起来,正要开口,凌肆按住了他的手。凌肆靠在椅背上,看着沈默言,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两道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像两把无声交错的刀。

      “你挺关心我的。”

      沈默言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关心同学,应该的。”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周围的同学都感觉到了气氛不对,纷纷看过来。楼渡雪从前排探过头,被方唐按住。林御放下书,目光从沈默言身上扫过,又看了一眼陆郴州,发现他也紧紧盯着沈默言。

      安梓墨感觉后颈有些发紧。他见过沈默言一次,在老城墙,那天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那些关于车祸的真相,那段他父亲杀人的视频,还有沈默言眼底滔天的恨意。那天之后沈默言再也没有找过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安梓墨也什么都没说,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凌肆知道了多少。但现在沈默言主动找上门来了,目标不是他,是凌肆。

      “你觉得自己这次能考多少?”沈默言问。
      凌肆看着他,慢悠悠地开口:“你想赌?”

      沈默言的眼睛微微眯起。周围传来压抑的抽气声。楼渡雪再也忍不住了,站起来:“沈默言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默言语气平静,“就是觉得,有些人占着不该占的位置,挺碍眼的。”

      这话说得太明白了。教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凌肆站起来,他比沈默言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杉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一丝,带着顶级Alpha特有的压迫感。

      “那赌一个。”凌肆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教室,“我考进前五,你当着全班的面,给我道歉。”

      沈默言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那是一种近乎兴奋的、隐秘的愉悦。

      “前五?”他重复了一遍,“你上次是倒二。”
      “敢不敢?”

      沈默言看着他,沉默了三秒。“如果你没考进呢?”
      “随你处置。”
      安梓墨猛地站起来。“凌肆——”

      “没事。”凌肆回头看他,那双刚才还冷得像刀的眼睛在触及安梓墨的瞬间就软了下来,他伸手揉了揉安梓墨的头发,“信我。”

      安梓墨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他坐下了,什么都没说。沈默言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但那种安静和刚才不一样,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安梓墨坐在座位上,盯着面前的竞赛题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凌肆坐回他旁边,又趴下来,下巴搁在他的练习册边缘。

      “生气了?”
      安梓墨没说话。

      “我认真的。”凌肆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哄人的意味,“上次月考是我没好好考。这次不一样。”

      安梓墨终于偏头看他。“你上次为什么没好好考?”

      凌肆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因为那时候你还不是我男朋友啊。考那么好干嘛,又没人给奖励。”

      安梓墨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他深吸一口气,从书包里翻出一本笔记本,深蓝色的,边角有些磨损,但封面擦得一尘不染。他把笔记本扔到凌肆面前。

      “最后一周,把这些看完。”

      凌肆翻开第一页,看见上面写着一行字:凌肆期中考突击计划。下面是一周的时间表,每天每个科目复习什么,重点难点易错点,标注得清清楚楚。他翻到第二页,是数学,公式定理典型例题,旁边有小字的批注——“这个你上次周测错了,是概念不清”。第三页是物理,电磁感应的专题,解题思路分步骤写得明明白白。第四页是英语,作文模板和常用句型,甚至标了哪些是高级词汇可以加分。

      凌肆一页一页地翻过去,越翻越慢。他想起开学第一天在走廊里撞到安梓墨,那人把书砸在他怀里,恶狠狠地说“谁要你当哥”。想起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安梓墨看着他名字旁边那个刺眼的“287”,什么都没说。想起补习时他偷偷记下安梓墨常错的题型,以为他不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把这些都记在了笔记本里——不是为自己记的,是为他记的。

      “安梓墨。”凌肆的声音有些哑。

      “看完再说话。”安梓墨低头继续做题,耳尖是红的。凌肆看着那抹红,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满到要溢出来。他把笔记本小心地放进书包最里层,和那块旧怀表放在一起。

      “我会考好的。”他说。
      安梓墨“嗯”了一声,没抬头。

      -

      期中考那天下了雨。
      安梓墨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幕,手里攥着两把伞。凌肆从后面走过来,接过其中一把。

      “走吧,我送你到考场。”
      “不用,你自己去。”

      “我考场在一楼,你考场在三楼,我先送你。”

      安梓墨没再拒绝。两人撑伞走进雨里,肩并肩,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雨很大,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响。凌肆的伞往安梓墨那边倾斜,自己的左肩淋湿了一片。安梓墨看见了,没说话,只是走得更近了一点,近到手臂几乎贴着手臂。

      考场在三楼走廊尽头。安梓墨站在门口,凌肆收了伞,站在他面前。

      “考完等我,一起吃饭。”
      “嗯。”

      凌肆看着他,忽然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垂。“安梓墨。”
      “干嘛。”
      “叫一声。”

      安梓墨愣了一下。“叫什么?”
      “你知道的。”

      安梓墨的脸慢慢红了。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匆匆跑过,有人抱着书最后翻两眼。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雨声盖过:“阿肆哥哥。”

      凌肆笑了,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点梨涡。
      “等我考进前五,你要当着全班叫。”

      安梓墨瞪了他一眼,转身走进考场。凌肆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然后转身下楼,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考了两天。最后一场结束的铃声响过,安梓墨交完卷走出教室,看见凌肆已经站在走廊里等他了。那人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瓶水,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懒洋洋的。

      “考得怎么样?”安梓墨走过去。
      凌肆把水递给他。“还行。”
      “还行是多少?”
      凌肆想了想。“大概能进前五。”

      安梓墨看了他一眼。凌肆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眼底有一种安梓墨很少见到的认真。他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那就等成绩出来再说。”

      成绩出来的那天,安梓墨正在座位上做题。凌肆趴在旁边,下巴搁在他的练习册上,盯着他的侧脸看。楼渡雪从前排飞奔过来,手里举着手机,表情像是见了鬼。

      “出成绩了!贴出来了!”

      教室里瞬间炸开锅。一群人涌出去看成绩。安梓墨放下笔,站起来。凌肆也站起来,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往外走。

      成绩栏前已经围满了人。楼渡雪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的表情更奇怪了,看着凌肆的眼神像在看什么外星生物。

      “你……凌肆……”
      “怎么了?”

      楼渡雪深吸一口气,用几乎破音的声音喊出来:“你年级第二!!!”

      全场安静。
      安梓墨愣住了。他转头看向凌肆,凌肆也在看他,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我说了,还行吧。”

      安梓墨没说话,转身挤进人群。成绩单贴在公告栏上,第一行是安梓墨——年级第一,班级第一。第二行是凌肆——年级第二,班级第二。两行名字紧紧挨着,分数只差一分。

      他盯着那个名字,盯着那个分数,脑子里嗡嗡的。想起开学第一天凌肆抱着书走进教室,懒洋洋地说“不爱听课,别来烦我”。想起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他趴在桌上睡觉,对那个刺眼的倒二毫不在意。想起他说“那是因为那时候你还不是我男朋友”。想起过去这一周,他把那本笔记本翻了一遍又一遍,书页都起了毛边。

      楼渡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激动得不行:“凌肆你他妈是妖怪吧!上次倒二这次第二!你开挂了?!”方唐站在旁边,看着成绩单,嘴角弯了一下。他年级第八,比上次进步了不少。楼渡雪年级第九,追在他后面,分数只差了两分。

      林御站在人群外围,安静地看着成绩单。他年级第十五,比上次进步了两名。陆郴州站在他身后,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林御考得不错,因为他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沈默言站在人群最边缘,看着成绩单上那个“凌肆——年级第二”的字样,脸色有些发白。

      他想起一周前的赌约。他说“你上次是倒二”,凌肆说“敢不敢”。他以为凌肆在逞能,以为一个倒二不可能在一周之内追上来。但凌肆做到了,年级第二,只比安梓墨少一分。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人群渐渐散去。安梓墨还站在成绩栏前,盯着那两行名字,盯着那个“一分”。凌肆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看够了没?”

      安梓墨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底的血丝——这一周他每天晚上都学到很晚,安梓墨知道。因为他每天晚上都会发消息说“早点睡”,凌肆回“好”,但台灯亮到凌晨两点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安梓墨看得见。

      “你……”安梓墨开口,声音有些哑,“你是为了那个赌?”
      凌肆笑了。“不全是。”

      “那为什么?”
      凌肆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因为我不想让别人觉得,你选了个吊车尾。”

      安梓墨愣住了。
      “你是年级第一,你的男朋友,至少也得是年级第二吧。”凌肆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分之差,刚好。下次我再努力点,考个第一。”

      安梓墨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血丝,看着他嘴角那个故作轻松的弧度。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的、滚烫的,从胸口一直涌到眼眶。他移开视线,声音很轻:“下次我考第一。”

      凌肆愣了一下。“那你要跟我抢?”
      “不是抢。”安梓墨顿了顿,“是等你。”

      凌肆没说话。他伸手,握住了安梓墨的手。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看见了,吹了声口哨。安梓墨没挣开。

      沈默言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两个并肩站着的身影,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指节攥得泛白。他想起第一次注意到安梓墨的时候,是高一开学。那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安静得像一幅画。他看了很久,久到同桌问他“你在看什么”,他收回视线说“没什么”。

      他知道自己不该看。安梓墨是那个人的儿子,那个杀了他父亲的人的儿子。他应该恨他。他确实恨他。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沈默言转身,往教室走。路过空无一人的楼梯间时,他停下来,一拳砸在墙上。疼痛从指节蔓延开来,鲜血顺着墙壁往下淌。他低着头,胸膛剧烈起伏。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安梓墨的成绩单截图。年级第一,各科分数,清清楚楚。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落在那个人安静的侧脸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锁屏,把手机收起来。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点。

      他恨他。他必须恨他。

      晚自习的时候,沈默言走到凌肆桌前。教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他们。凌肆靠在椅背上,表情懒洋洋的,像在等一个早就知道会来的访客。

      “我输了。”沈默言说,声音平静,“对不起。”

      两个字,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在地上的羽毛。凌肆看着他,没有得意的笑,没有嘲讽的言语,只是那么看着他,看了几秒。
      “你的道歉我收了。”凌肆说,“但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沈默言看着他。
      “安梓墨的事,他父亲的事,他什么都不知道。”凌肆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你要恨,恨该恨的人。别把账算在他头上。”

      沈默言的脸色变了。他猛地转头看向安梓墨——安梓墨坐在前面的座位上,低着头做题,像是没听见这边的对话。但他的手微微发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沈默言收回视线,转身走了。他走得很快,快到走廊里的同学都侧目看他。他推开厕所的门,走进去,把门反锁。他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有血丝,嘴角抿成一条线。

      他想起安梓墨在老城墙时的样子,听他说完那些话,脸色白得像纸,扶住城墙才没有倒下。他想起安梓墨低着头说“我不知道”,声音轻得像一碰就碎。他想起自己举起手机,说要让安梓墨失去一切。他恨了这么多年,恨到把自己活成一道影子,恨到忘了为什么恨。

      然后那个人的儿子出现了,干净、安静、优秀,像一束光照进他阴暗的角落。他开始注意他,注意他走路时挺直的脊背,注意他做题时微微蹙起的眉心,注意他给凌肆盖外套时轻得像怕惊扰蝴蝶的动作。他恨那个人,但他没办法恨那束光。他闭上眼睛,把额头抵在冰凉的镜面上。水龙头没关紧,水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砸在瓷面上,发出单调的、重复的声响。

      他在空无一人的厕所里站了很久,久到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响了,久到走廊里重新喧闹起来,久到那滴水终于不再滴了。

      他直起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依旧苍白,眼底依旧有血丝,但嘴角的那条线,似乎松开了一点。

      他打开门,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人群从他身边经过,没人注意到他。他走回教室,里面已经空了。安梓墨的座位收拾得干干净净,桌面上什么都没有,像从来没有人坐过。但桌角放着一张纸巾,白色的,印着小小的白鸢尾图案,被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压在那本深蓝色笔记本曾经放过的地方。

      沈默言站在那张桌子前,看着那张纸巾,看了很久。他没有碰,转身走了。

      走廊尽头,安梓墨和凌肆并肩走在路灯下。凌肆走在靠路中间的那一侧,把安梓墨挤在靠里的、干燥的、被路灯照亮的那一侧。安梓墨已经不会说“不用”了,他只是走在里面,偶尔偏头看一眼凌肆的侧脸。

      “凌肆。”
      “嗯?”
      “你今天跟沈默言说的那些话……”

      凌肆偏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凌肆沉默了一秒,“他告诉你真相那天,我在场,听到了全部。”
      安梓墨的脚步顿住了。他站在原地,看着凌肆,嘴唇微微发抖。

      “你全听见了?”
      “嗯。”
      “什么时候?”

      “你从老城墙回来之前。我去找你,听见了。”凌肆的声音很平静,“听见他说你父亲的事,听见他说那些话。”

      安梓墨的眼眶忽然酸了。“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问你?”凌肆接上他的话,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点心疼,“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知道了之后就会不一样。”

      安梓墨愣住了。

      “你父亲做的事,跟你没关系。”凌肆说,语气认真得像在宣誓,“安梓墨是安梓墨,跟他父亲不一样。我喜欢的是安梓墨,不是他父亲。”

      路灯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安梓墨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凌肆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别哭了。”他说,“丑死了。”

      安梓墨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冷杉味的信息素裹着他,像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他哭了很久,久到路灯的光都暗了一些。凌肆一直抱着他,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像哄小孩。

      等安梓墨终于不哭了,从他肩上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凌肆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痕。

      “下次想哭就哭,别憋着。”

      安梓墨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实在没什么杀伤力。凌肆牵起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走了,送你回宿舍。”

      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身后,教学楼的灯一盏一盏地熄灭,整栋楼沉入黑暗。只有走廊尽头那盏灯还亮着,照着空无一人的教室,照着那张被遗忘的纸巾,照着那朵小小的、白色的鸢尾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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