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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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澜睁开眼睛时，第一感觉是——香。
不是花香果香，而是一种甜腻的脂粉香气，浓得几乎要渗进他的骨头里。紧接着是身下触感，柔软得过分，层层叠叠的绸缎锦被将他整个人包裹着，像是在什么温柔乡里。
这不对。
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爆炸中心，庇护所被怪物攻陷后，他选择了同归于尽，冲天火光吞噬了一切，血肉在瞬间汽化。
不该有知觉，更不该有呼吸。
沈星澜猛地坐起身，黑色长发滑过肩头铺了满床，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十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指尖甚至透着健康的粉色。这不是他的手，他的手在末世厮杀了十二年，双手布满厚茧与疤痕，指甲永远是短的，方便随时握刀。
就在这时，一道软软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滴——系统绑定成功。】
【检测到宿主灵魂与当前世界前期炮灰反派‘沈星澜’匹配度99.999%，强制绑定身份。】
【世界线提示：原著《剑道至尊》中，反派沈星澜因痴缠主角谢引鹤，于荣登剑道至尊后被其亲手斩于剑下，神魂俱灭。】
【核心任务发布：一年内，使‘天道之子’谢引鹤对宿主好感度达到600点。】
【任务失败惩罚：即刻抹杀。】
【当前谢引鹤对宿主好感度：-800（恨之入骨）】
【任务倒计时：364天23小时59分58秒】
一连串提示音砸下来，沈星澜面不改色地掀开被子下床。
这是一间布置得极尽奢靡的寝殿，四处垂着红色纱幔，香炉里青烟袅袅，他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走到一面巨大的镜子前。
镜中人黑发如瀑，红衣松散地披在身上，露出大片苍白的胸膛，那张脸，美得近乎妖异，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淡棕色，唇红得像刚饮过血。五官轮廓与他一样，却像是被精雕细琢过，褪去了所有风霜痕迹，只余下惊心动魄的艳丽。
沈星澜望着镜中的人，扯了扯嘴角，镜中人也跟着扯了扯嘴角，眼波流转间，带着深入骨髓的厌倦与睥睨。
不属于他的记忆忽然在脑中炸开。
沈星澜，元婴中期修为，欺师灭祖，行事放浪、手段残忍、恶名远扬，以活人炼蛊，善采补之术，男女不忌。
蛊修。
沈星澜。
臭名昭著。
“哈。”
沈星澜心里现在真是……说不清是荒谬还是讽刺。
他，末世最强异能者沈星澜，好不容易死了，结果穿成了这个与自己同名同貌的人。
系统还在喋喋不休：【请宿主尽快制定攻略计划，根据数据分析，谢引鹤性格孤高，厌恶谄媚与纠缠，建议宿主采取欲擒故纵策略，先保持距离，再……】
“他在哪？”沈星澜打断。
系统顿了一秒：【查询中……目标谢引鹤当前位于青州城，谢家遗址。】
“谢家遗址？”
【原著重要节点：三日前谢家满门一百三十九口被灭，仅谢引鹤一人幸存。】
沈星澜转身走向衣柜，随手扯了件红色外袍披上，系好腰带，动作间，他感受到这具身体内流淌的灵力，不算雄厚，但极为阴诡刁钻。
这就是蛊修吗。
【宿主请问你要去哪里？】系统问道。
沈星澜从梳妆台的暗格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玉瓶，拔开塞子，里面爬出一只通体漆黑的甲虫。他用指尖逗弄了一下，甲虫乖巧地停在他手背上。
他从记忆里找到了使用方法。
“去杀人。”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要去散步。
系统：【……？？？】
【警告！宿主行为与任务目标严重背离！请立即停止危险想法！】
沈星澜已经走到窗边。外面天色阴沉，乌云低垂，空气潮湿闷热，像是要下雨，他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散了满室甜腻香气。
“系统。”他忽然开口。
【在！】
“你刚才说，任务失败会被抹杀，对吧？”
【是的！】
“那如果……”沈星澜勾起唇角，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我在任务失败之前，先把任务目标杀了呢？”
系统陷入长达三秒的死寂。
【……逻辑冲突，系统无法预判此种情况，但强烈警告宿主，谢引鹤乃此方世界‘天道之子’，强行击杀极有可能触发天道反噬，导致宿主提前死亡！】
“哦。”沈星澜点点头，“那试试看。”
反正他也不是那么想活。
他从窗口一跃而下。
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落地时悄无声息。
他所处的位置隐蔽，建在一处山谷里，原主欺师灭祖叛出合欢宗后，就在躲在这地方，大行采补淫邪之事，这里四周瘴气弥漫，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沈星澜凭着记忆穿过重重禁制，走出山谷时，天际已经滚过第一声闷雷。
雨要来了。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把油纸伞，黑色的伞面用金线绣着缠枝莲，撑开伞的瞬间，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起初稀疏，很快就连成了线。
系统还在试图劝阻：【宿主，请冷静分析，谢引鹤目前对您恨意极深，强行接近只会适得其反。本系统推荐使用‘雪中送炭’策略，在他最绝望时伸出援手，建立初步好感……】
“闭嘴。”沈星澜淡淡道，“要么安静看着，要么我自己想办法把你从脑子里挖出来。”
系统：【……】
…
雨越下越大。
沈星澜撑着黑伞，一步步走进雨幕，青州城在百里之外，但他不打算用飞行法器，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熟悉这具身体，熟悉这个陌生的世界，以及——思考怎么杀人。
末世十二年，沈星澜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当威胁出现时，最好的方法就是在它成长起来之前，彻底扼杀。
谢引鹤是威胁吗？
当然是。
系统说他是“天道之子”，是这个世界的气运所钟，一年后，这个人会亲手杀了“沈星澜”。
所以，答案很简单。
雨水沿着伞骨滑落，沈星澜在伞下眯起眼睛，在他脚边溅开细小的水花。
既然你注定要杀我——
那我就先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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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的山路泥泞难行，但沈星澜走得很稳。
末世时他走过比这更糟糕的路，在辐射雨中穿梭，在尸山血海里爬行，眼前的雨夜，反倒让他有种诡异的亲切感。
一天后，青州城。
眼前，原本该是气派的府邸，此刻却只剩下断壁残垣，焦黑的木梁斜插在瓦砾堆里，被雨水冲刷后露出惨白的底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即使大雨也冲刷不干净。
谢家。
沈星澜在黑伞下抬眼望去。
雨幕中，废墟深处，隐约有一点微光。
是引魂灯。
他缓步走进废墟。
满地狼藉，破碎的瓷器、撕裂的字画、翻倒的桌椅……还有血，大量的血，早已被雨水稀释成淡粉色，在低洼处汇聚成一小滩一小滩。
沈星澜踩着瓦砾往前走，神色平静得像在逛自家后花园。
系统小心翼翼：【宿主，谢引鹤就在前面……】
“看到了。”
前方十步开外，蜷缩着一个身影。
是个少年，看身形约莫十七八，穿着一身早已被血和泥浸透的白衣，跪坐在地上，他怀里抱着一个老者，老者双眼圆睁，面色青灰，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少年低着头，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雨水顺着他尖瘦的下巴滴落，抱着尸体的手臂在发抖。引魂灯放在他脚边，昏黄的灯光在雨夜中摇摇晃晃，映出他半边侧脸。
沈星澜挑了挑眉。
这张脸……倒是比记忆里的影像还要好看些。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形削薄，即使此刻狼狈不堪，也掩不住那股天生的清冷孤高。
只是那双眼睛。
当他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看过来时，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属于少年的光。
只有一片恨。
四目相对。
谢引鹤认出了他。
那双眼睛里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不是希望，是几乎要烧穿灵魂的恨意。
“沈、星、澜。”少年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他慢慢松开怀里的尸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混着不知是泪还是血的水痕。
沈星澜撑着伞，静静地看着他。
系统在脑中疯狂报警：【警告！检测到目标情绪剧烈波动！恨意值持续攀升！当前好感度：-850！-900！-950！-1000！危险！极度危险！】
沈星澜看到谢引鹤才知道当初原主对他做了什么。
记忆涌现。
原主沈星澜于五年前偶遇时年十三岁的谢引鹤，见其根骨绝佳，试图强行收为炉鼎，失败后恼羞成怒，以蛊虫折磨其半月，并扬言待其成年必来取之，并灭其满门。
这不巧了吗？
刚好灭门，刚好他就来了。
想到这里，他打量着谢引鹤，少年身上有伤，好几处深可见骨，灵力波动微弱且紊乱，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杀他，现在只需要动动手指。
沈星澜抬起手。
指尖凝聚起一点光芒，那是蛊修最擅长的蚀骨蛊，入体后瞬间就能啃光血肉，只剩下一具骨架。
谢引鹤死死瞪着他，眼神像要将人生吞活剥，但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来啊。”他扯出一个扭曲的笑，“杀了我。”
雨越下越大，砸在废墟上噼啪作响。
沈星澜指尖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远处的引魂灯在风中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系统已经快急疯了：【宿主！住手！任务！想想任务！】
任务？
沈星澜看着谢引鹤。
这种眼神……
沈星澜在末世见过太多。
失去一切的人，濒临崩溃的人，在绝境中咬着最后一点尊严不肯放手的人。他曾无数次从这种人身边走过，有时会顺手拉一把，有时会补上一刀——全看心情。
现在，他心情忽然不错了。
指尖的光芒倏然熄灭。
沈星澜撑着伞，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停在谢引鹤面前三尺处。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他和少年之间划出一道透明的水帘。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谢引鹤紧握的拳头上，指甲已经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混着雨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想报仇吗？”沈星澜开口，声音在雨夜中清晰而蛊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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