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相识   谢景安 ...

  •   谢景安死了,说来是巧合,他连生辰和祭辰都是同一天。
      谢景安亡故的消息是从南陌一个边陲小城传来的。起初众人谁都不信,毕竟假死这种招数他不是没玩过,再者谢景安是真正的天才,又出于世家大族,他的前程不可谓不好,众人实在想不通他自杀的原由,就算是他杀,又有谁有这个胆子,又有谁回去?
      且不论,岭城谢家办事一向漂亮,没得罪过任何人,就是扶过的也不少,故而,他杀这个结论也被否决。
      众人只得出一个结论——消息虚假。
      满以为过一段时间他就会出现,然而等了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三年。谢景安都未曾出现,众人这才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死了,自然有人欢喜有人忧,谢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死了,伤心的自然是他们;其他门派的弟子可谓是欢喜过了头,之前一个谢景安压在上头,就是再耀眼也被衬得黯然失色。
      山林之中,雾气萦绕,谢景安不知怎的又醒了过来,他先是惊了一瞬,随后不由得怒气横生——这该死的剧情!
      原来,那日谢景安发现自己不受控制的喜欢上江凌并做些蠢事时,竟与梦中分毫不差,梦里他是个送死的炮灰,想自己一世英名最后去白白给别人做了嫁衣,他才不要,要是被剧情牢牢锁住,那才叫恐怖,故而他便毫不犹豫服毒自尽了。
      故而谢景安醒来时才会这么生气,但当看见水面中映出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面孔时,他的火气立刻少了一大半,细细打量自己这副新的身体,模样很是清俊,这下子剩下的火气也散的差不多了。
      谢景安决定先去找点吃的,他还不想被饿死。
      随手在树上摘了几个苹果,当即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下了山,才发现,这不是别的地方,正是岭城。
      下来打听了一圈才知道,他已经死了三年了。
      谢景安有些哭笑不得,转而听到身旁的人在议论江凌,当即凑过去打听。
      “听说那江家的小公子在迎春会上一举夺魁”
      “这么厉害。”旁边的人立时惊叹出声。
      谢景安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想当年那次夺魁的不是他?也就他死了,江凌才夺得魁首。
      一路上,谢景安听到的要么是江凌的英勇事迹,要么就是有关迎春会,他听的都要吐了,这么些年什么新八卦都没有当真无聊的紧,他索性躲回了山林,好歹清净。
      刚躺下不久,林子里便传来一阵响动,深处偶有烟雾弥漫开来,是不是传来婴儿的啼哭。
      谢景安当即翻身爬起来,暗道不妙——是蛊雕!而且很明显来者不善。
      谢景安只觉倒霉极了,刚醒不久就遇到这种东西,而且他也不是真的想死 ,实是出于对剧情的抵抗。
      他这具身体还不知有没有灵力,而且现在蛊雕近在咫尺,就是有也没用啊!
      躲也是死,不躲也是死,谢景安索性不动了,大不了就是在死一次。
      蛊雕抬爪就向他抓来,他却一动也不动,关键时刻,一双冰凉的手拉住他,带着他往旁边躲。
      最后两人齐齐滚进旁边的山洞里,摔作一团。
      谢景安揉着胳膊坐起来,抬眼去看旁边的人,那人也望着他,目光沉沉,那不是江凌又是谁?
      “我去!你是江凌!”谢景安喊出声。
      江凌只轻轻“嗯”了一声,便没有下文了。
      谢景安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胳膊抬不起来了,但自己和江凌又不熟,也懒得说,只盼着江凌快些走,自己好处理一下。
      但等了半天也不见江凌有要离开的迹象,索性直切主题:“你怎么还不走?我记得你家有宵禁来着。”
      江凌挑了挑眉:“我家没有,而且你胳膊受伤了。”
      谢景安本就是随口胡诌的,也没当回事,但听到后面那句时,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江凌是怎么知道的,他没表现出来啊,难不成是江凌有读心术?
      谢景安这么想,当然也就这么问了:“你读心术那学的?”
      “我没有”江凌反驳。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谢景安理所当然地问。
      江凌轻叹了口气:“你刚才摔下来的时候,胳膊砸地上了。”
      谢景安无语,和着这厮早知道了,亏他还装了这么久。”
      江凌紧接着又补充:“而且我们一时半会儿也走不掉。这里我观察很久了,蛊雕不止一只。”
      谢景安觉得江凌一定是在骗他:“可我记得骨雕不是群居啊。”
      江凌双手抱胸:“这里的妖怪很诡异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
      江凌说着一边取出随身携带的药品,走向谢景安。
      “你做什么?”谢景安的语气不自觉冷了下来——他一向要强,不喜别人看到他的伤处,更何况还是不熟的人。
      江凌蹲在他面前,头也没抬:“处理伤口”
      谢景安刚想说不用,江凌已经将他的袖口挽了上去,将药粉洒上去。
      谢景安不由得在心里吐槽,这什么破药,洒上去这么痛,面上却一分不显,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你一直是这样吗?”江凌冷不丁来了一句。
      “怎样?”
      江凌面不改色:“受了伤一声不吭,痛也不曾展露分毫。”
      谢景安的面上彻底冷了下来,半晌才吐出一句:“与你无关。”
      暮色渐深,两人均相顾无言。
      谢景安复盘着白日发生的事,转而想到过去了那么久,当下的局势也不甚清楚,不由得叹了口气,刚想问问江凌,但转念一想,自己方才和江凌似乎闹得不甚愉快,还是算了。
      一夜无眠,谢景安半靠着石壁,望着远方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们暂时出不去。”
      谢景安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江凌自顾自往下说着:“我这里有干粮你要吃一些吗?”说着把手中的干粮递过去。
      “不用”谢景安抬手表示拒绝,转而问道:“你这里有盐吗?”
      据他所知,蛊雕生性怕盐,若是有盐,他们或许能逃的出去,不至于饿死在这山洞里。
      江凌啃着干粮,抬手把盐扔过去,没说一句话。
      谢景安接了盐,几步跃出山洞。蛊雕果然在洞口守着,一见有人出来立刻露出獠牙,嘶吼起来,抬爪便抓过去。
      好在谢景安反应够灵敏,纵身一跃便把盐掷了出去,不偏不倚刚好落进蛊雕的眼睛。
      江凌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召出无尘剑,便拉着他踩上去,御剑飞走了。
      蛊雕还不死心,煽动翅膀追上去,硬是在谢景安背后抓出一道血痕,才就此罢休。
      去他的,他怎么这么倒霉啊!
      江凌带着他去了云城,回到了浮光岭。将谢景安置好,就出门打了盆热水,准备擦拭伤口。
      谢景安的伤,江凌是越看越惊心,蛊雕的抓伤本就容易感染,那谁能告诉他这魔咒又是怎么回事儿啊。
      江凌翻出金疮药随手扔给谢景安,预备前往藏书阁,临近出门时才听得谢景安一句“谢谢”。
      江凌愣了一瞬,随即很快走了出去。
      谢景安自己懒得涂药,索性睡了过去,鬼知道他多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梦里,他和许多人一样穿着奇装异服,盛夏的骄阳似火,透过窗户,正好照在熟睡的谢景安身上,和谐而美好。
      “诶,别睡了,班主任在看你!”身后的萧弛用笔戳戳谢景安的后背,提醒着他。
      谢景揉了揉眼睛,抬头果然看到了班主任黑如锅底的脸。
      “谢景安!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课上睡觉!你给我滚出去站在。”
      谢景安哦了一声,便自觉“滚”了出去。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罚站就罚站。
      这次却与往常有些不同,门外多了一个少年。
      真好看啊,谢景安这样想着,便开口搭话:“同学你好,我叫谢景安,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好,我叫林清。”林清不冷不淡回答。
      梦到这里便结束了。
      谢景安醒来时却已是深夜,他暗暗思索着,这梦不仅奇怪还还格外的真实,好像真实发生过。
      那林清是谁?谢景安只得将这个问题埋藏在心底。
      第二日清晨,谢景安醒来,便看到了立在门口的江凌。
      谢景安打了个哈欠坐起来,笑着打招呼“早啊”
      江凌却不接话,轻谈了口气道:“你中了蚀心咒。”
      谢景安的笑就这么僵在脸上:“你开玩笑的,对吧?”
      看着江凌认真的神色,谢景安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待在山洞里有什么不好,非得跑出来作死。
      蚀心咒,顾名思义会一点一点腐蚀人的心性,致人走火入魔后爆体身亡,纵有心性坚强者不会走火入魔,也会在蚀心之痛下,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江凌有些无奈,随手递出一杯茶,一双眼睛定定看着谢景安道:“我陪你找解药。”
      谢景安有些动容,转瞬间又被理智取代。这江凌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他又跟他不熟。有时候,他真得怀疑江凌是跟他这具不知哪来的身体的主人有什么过命的交情。
      谢景安双手抱胸,向江凌抛出一个问题:“为什么?”
      江凌轻笑出声:“谢公子,我们见过。”
      谢景安一口茶险些喷出来,他知道了?不,他不可能知道,他与江凌本就毫无交集,总不能换了副身子还让他一眼认出来,唯一的解释是——这副身体原来的主人姓谢。
      故而,谢景安只略微点了点头:“是么?我不记得了。那我们什么时候下山?”
      江凌略微思索道:“等你伤养好吧。”
      谢景安点了点头,但他有一点是怎么也想不明白,江凌有必要只是见过一面就助人至此?哎,不管了,爱谁谁吧。
      “你要吃饭吗?”江凌出去又端了一个食盒进来:“我这里有云片糕。”
      “云片糕”三个字一出来,谢景安的心情肉眼可见变得愉悦,多日来担忧一下子就被冲淡了。
      谢景安在浮光岭待了一个多月,他和江凌也处成了朋友。
      自从和江凌混熟后,他把以前对朋友做过的事又在江凌身上做了一遍,总结两个字就是坑人。
      谢景安发现好像不管他怎么坑江凌,江凌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从来不会生气,好像他这人天生便没有脾气。
      等谢景安的伤好的差不多,他便迫不及待拉着江凌直奔岭城。
      到地一看,谢景安彻底傻眼了。这哪里还有一月前绿树成荫的样子,完全是一片荒芜,什么也没剩下,谢景安甚至怀疑是不是走错了。
      江凌同样是不可置信,细细观察断树上的爪痕,沉思片刻开口:“不只有蛊雕,还有九头蛇。”
      谢景安往树上踹了一脚:“怎么,这里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谢家也不管?当初……”
      谢景安忽然回想起,当初他初醒时,明明是岭城的事,却只有江凌来追查,这着实说不过去,于是扭过头去看江凌。
      江凌似在回忆,良久才开口:“我不知道,谢家自尽心培育的继承人死后,便杳无消息。”
      谢景安怔了一瞬,随即很快恢复过来:“那要不我们去拜访一下。”
      江凌点了点头,算是默认,谢景安按着记忆里的位置找过去,一切都同三年前别无二致,只是大门紧闭,活像外面有什么洪水猛兽。
      两人的扣响了大门,等待良久才有一老妇打开了门。
      谢景安看着老妇的眉眼,隐约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在那见过。
      老妇说话呢语速极慢,好长的时间才吐出三个字:“什么事?”
      “我们想问一下关于莞山上蛊雕一事。”
      那老妇一听到蛊雕,砰地一声便甩上了门,唯恐避之不及。
      这里真是处处都透着诡异,谢景安看向江凌:“你有没有觉得她很像一个人。”说完谢景安又反应过来,他见过的人江凌怎么会知道!
      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谢家好歹也是世家大族,又怎么会因为他一个人的死把整个家族给放弃。
      江凌同样也在沉思,他记得他写的文里没有这段啊,而且后期谢家还出现的十分频繁。
      江凌刹那间想到了谢景安那张同在现代时一样的脸。文中的描写自然与现实有些出入,而他见到的谢景安却是那样。
      怕是谢景安自己脱离了剧情。
      谢景安脸色沉了下去,要他早知道脱离剧情的会是这样的后果,还不如按剧情走。
      纵使谢景安内心悲痛万分,面上仍不显分毫,这让江凌想安慰他都不知从何说起。
      谢景安不记得自己是怎样下的山,反应过来人已经在客栈里了。
      谢景安掏钱买了几坛酒,就独自坐在桌前一杯一杯往嘴里灌。
      江凌实在看不过眼,伸手夺下他手中的酒杯:“谢景安,别喝了。”
      谢景安惊了一瞬:“你怎么知道的?!还是说……”
      江凌道:“我知道,从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知道。那日你重生时,我在山上。”他撒谎了,他能认出谢景安分明是谢景安那张同现代一模一样的那张脸,但若是说了,谢景安指不定把他当疯子。
      谢景安也不说话就定定看着江凌,一个手抖竟是把酒悉数倒在身上。
      江凌没办法只得帮他换了衣裳,将他抱回榻上时,只听谢景安喃喃出声:“我没有家了,什么都没有了。”说着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许是喝多了酒的缘故,第二天谢景安醒来只觉头痛欲裂,索性又躺了回去。
      昨日的情景如潮水一般涌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死了就好了。
      他这样想着,但不过片刻他有否决了这个想法。谢家的一切都疑点重重,总要有人要来调查这些的,而这个人只能是他谢景安。
      思及此,他一改之前的颓然,推门出去。
      江凌就待着门口,不知等了多久,见谢景安出来便把刚买的早餐递了出去。
      谢景安也不客气,当即接下。
      江凌道:“你怎么样,要不再休息几天?”毕竟谢景安昨晚的状态着实不好。
      谢景安拒绝:“不,这件事我总要查清楚的,早些动身也能早些安心。”
      江凌“嗯”了一声:“我陪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