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Alpha》七街长巷

66、找到 什么也改变

　　傍晚的时候，沈泽跟纪云琛赶到新洲中心医院。

　　邹宁找到了。

　　沈泽情绪一直紧绷，再没有亲眼看到邹宁之前都没办法平静下来，他步子跨得很大，速度飞快。

　　纪云琛并没有阻拦，紧跟着沈泽节奏。

　　两人到病房外停下，沈泽手已经伸出去却顿在门锁上方，迟迟没再动。

　　“怎么了？”纪云琛低声询问。

　　沈泽实话实说：“我有点怕。”

　　“别怕。”纪云琛操控着他的手放在门把上，“只要人活着，不论什么结果我们都要坦然接受，真相迟早大白。”

　　面前的门在纪云琛帮助下打开，身后人又说：“你先进去看他，我去找梁兴鸿。”

　　“好。”

　　两人在邹宁病房外分开。

　　沈泽在门外做了半天心理工作，也想象过邹宁此时的各种状态，甚至连最坏的结果都考虑到。

　　一进来，如当头一棒愣在原地，双目发直死死瞪着病床右侧坐着的人。

　　坐在凳子上的人听到动静抬头，他在削苹果，似乎很满意沈泽的反应，脸上浮现灿烂笑容，眼底满是得意。

　　斜靠在病床上的邹宁，一开始两只眼睛粘在这个男人身上，柔软又依赖。

　　听到动静也看过来，怔愣几秒，快速弹坐起来：“阿泽。”委屈地对沈泽伸出双手，“你…是来看我的吗？”

　　沈泽喉结滚动几次才把上涌的复杂咽下去，目光始终落在那个削苹果的男人身上。

　　他不是别人，居然是陈刚。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守着邹宁？

　　邹宁又怎么会用那种贪恋依赖的目光看着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泽怀揣着各种疑惑与不安，慢悠悠走到邹宁病床前。

　　邹宁委屈消退不少，拍打身边位置：“坐这儿。”笑容满面，“不愧是我最好的兄弟，听说我住院，吓坏了吧？”

　　“到底什么情况？”沈泽余光还在陈刚身上，试探性地询问，“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进医院吗？”

　　“是我粗心，过马路的时候没仔细看，被一辆逆袭的电瓶车刮倒。”邹宁气呼呼抬起打着石膏的手臂。

　　“瞧见没？都骨折了，那逆行的狗东西跑得真快，嗖一下就没影。”

　　“你是说，你被电瓶车刮倒，摔断胳膊被送进医院？”

　　“对呀。”邹宁眉头一皱，手伸过去放在沈泽额头，“你这是咋了？脸色突然这么难看。”缩回手满是担忧。

　　“喂，你别担心，这种伤养一段时间就能好，别自己吓自己。”

　　沈泽何止脸色难看，脑门更是出了一层汗。

　　“他没事。”陈刚开口，起身把切好的苹果递过来，“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吃水果。”

　　沈泽没动也没说话，面无表情跟满脸笑意的陈刚对视。

　　陈刚已经坐回去：“怎么了？”笑眯眯摸把脸，“是我脸上有脏东西？”

　　邹宁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也是一脸不解。

　　沈泽浅笑没做回应。

　　何止脸上有脏东西，你从里到外都是脏的。

　　目光回到邹宁脸上：“你…”想说话的临时咽回去

　　邹宁在吃苹果，含糊反问：“到底咋了？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说完一笑，又往嘴里塞块苹果，给沈泽递一块。

　　“苹果又脆又甜，我记得你最喜欢这种，吃吧。”

　　沈泽接到手里没往嘴里送，稍微低下身子：“你还记得我们俩怎么认识的吗？”

　　“当然。”邹宁说，“你干嘛突然问这个？我又没老年痴呆。”

　　“就是突然想问。”沈泽声音很轻。

　　邹宁笑出声，把没坏的手臂搭在沈泽肩膀上：“是想考我？”冲沈泽挤眉弄眼一阵。

　　“我们不就是上班认识的？可惜你没干几天就辞职，但这并不影响我们兄弟情分。”

　　沈泽听完邹宁的话目光变得幽深且复杂，想说话发不出声音。

　　陈刚坐在凳子上把玩匕首，偶尔用指腹从刀背刮一遍，瞟一眼沈泽笑得意味深长。

　　沈泽只觉后背发凉，抓住邹宁身上的被子不断发力。

　　邹宁歪过头压低音量：“我懂你，其实你更想问那件事儿吧？”眼皮一抬就跟沈泽复杂目光对上，邹宁晃动身子碰他一下。

　　“我懂。”用手遮挡在嘴边，“严格上来说，我们俩是在别的世界认识的，出事后又在这里重逢。”

　　沈泽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眼尾瞬间绯红。

　　果然迟了。

　　邹宁往后看一眼闷笑声，再回到沈泽耳边：“这个人叫陈刚，我们认识挺长时间，之前一直没跟你说是彼此还在了解阶段。”

　　“今天我出事都把他吓坏了，第一时间来医院照顾我。”说到这儿，邹宁一脸娇羞变得通红。

　　沈泽只觉天塌地陷，后背变得汗涔涔。

　　目光倾斜射向笑容满面的陈刚，发红的瞳孔不掩饰对对方的厌恶跟憎恨。

　　陈刚弯起嘴角回以挑衅微笑。

　　邹宁又说：“我们刚才已经确定关系，他是我的Alpha了。”有点不好意思再看沈泽。

　　“你…应该会替我高兴的吧？等我出院，想请你吃顿饭，正式介绍你们两人认识一下。”

　　沈泽没办法继续待在邹宁病房，他觉得忍耐到极限，怕忍不住杀了陈刚。

　　随便找个借口离开。

　　从病房出来没停顿，顺着走廊疾步往前走，走出好大一段没能冷静下来，身上肌肉处于紧绷发抖状态。

　　一拐弯进入厕所。

　　打开水龙头把脑袋塞进去，任由冰冷的水冲刷，想用这种方式浇灭脑子里生拉硬拽的胀痛跟怒火。

　　他情绪濒临崩溃，冰冷的水将他淹没，眼里滚烫的液体倾泻而出与冷水混合在一起。

　　挺拔身影从身后贴上来，勾住他腰腹拖起来，另一只手关闭水龙头。

　　沈泽盯着面前镜子，里面的自己头发湿答答贴在头皮还有脸上，冷水不断流淌钻进衣服，一双眼红得吓人。

　　他失神看了好久，这双眼睛才逐渐聚焦，与身后满是心疼与担忧的纪云琛对视上。

　　沈泽最后一根弦崩断，往后仰头靠在他身上，眼泪汹涌而出。

　　纪云琛变成用两条手臂箍住他，压在他肩膀：“发生了什么？”

　　他在去邹宁的病房路上看到脚步慌乱的沈泽就追过来，对邹宁病房里的情况一无所知。

　　沈泽没做回应，用手臂压住自己的脸隐忍哭声，导致身躯颤抖更加厉害。

　　纪云琛没办法追问，三两下脱掉他身上衣服，把自己的给他套上，转个圈护在怀里，带着他离开卫生间。

　　沈泽坐在梁兴鸿办公室，纪云琛帮他泡杯咖啡放在桌上。

　　梁兴鸿斜靠在桌边，一直盯着闷头不说话的沈泽。

　　纪云琛在他另外一边坐下：“这会儿好点没？”

　　沈泽轻轻‘嗯’一声，舔舔发干的唇瓣抬头看着纪云琛，眼尾还留着绯红。

　　“我们还是迟了。”沈泽说，“邹宁…”后面的话堵在嗓子没能发出来。

　　喉结滑动几次才能正常说话：“那些人成功了，邹宁记忆出现偏差，把陈刚当成自己的Alpha。”

　　“怎么会这么快？”纪云琛有些不解，“所以，陈刚跟背后那个人已经牵扯上”

　　“对。”

　　“诶诶。”梁兴鸿完全听不懂，出声引起两人注意，“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我一句都没听懂。”

　　沈泽抬眼看过去没说话。

　　梁兴鸿很严肃：“怎么又是Alpha？那个陈刚？”稍作停顿后说。

　　“之前那会儿我也觉得奇怪，夏天那阵，他因为骚扰你跟邹宁还打过官司，最后闹得妻离子散，怎么邹宁突然跟他那么亲密。”

　　“都是假的。”沈泽说。

　　梁兴鸿更糊涂，就那么看着沈泽等待后面的话。

　　沈泽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跟纪云琛说：“他这个情况是不是也要催眠？”

　　“我会联系段黎。”

　　“恐怕不会太容易。”沈泽说，“陈刚一定会守着他，会想尽办法杜绝邹宁跟更多的人见面。”

　　“我来想办法。”纪云琛说。

　　“要尽快。”沈泽说，“陈刚这种人，我才不信他费这么多大工夫是因为真的喜欢邹宁，他就是为了报复。”反手抓住纪云琛手腕。

　　“哥，继续找院长，必须找到他，不能再让他们害更多无辜的人。”

　　梁兴鸿到最后也没听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想继续打听，可看着沈泽又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没再开口。

　　沈泽留在办公室休息，纪云琛跟梁兴鸿来到外面。

　　梁兴鸿纠结半天打算询问：“你们…”

　　纪云琛电话响起打断他，梁兴鸿只能把想说的话咽回去，看着纪云琛接电话。

　　“喂。”

　　“云琛，是我。”电话传来贺祁的声音，对方停顿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之前你跟沈泽在我这儿做的基因检测报告出来了。”

　　简短的一句话，能听出贺祁在压抑着什么。

　　纪云琛目光凝视正前方：“情况如何？”

　　“很奇怪。”贺祁长呼口气，“你们二人基因检测结果高度相似，有明显致病突变。”

　　纪云琛静静听着，并没有给出什么回应。

　　贺祁又说：“我说的奇怪就在这儿。”紧跟着音量明显拔高，“根据基因数据显示，你们二人身体指标不可能健康，有没有到医院进行检查？”

　　“前几天刚做过全身检查。”纪云琛说，“我跟阿泽都做过，身体各项数据都正常。”

　　“见鬼了。”贺祁嘟哝，“实话跟你说，从你们二人报告出来后我一整夜都没睡，实在前所未见，我不得不反复进行检测，可每次结果都一样。”

　　纪云琛没再说话。

　　贺祁闷笑声自嘲道：“面对这种匪夷所思的检测结果，我都开始怀疑自己专业能力不够。”长叹声，“你现在在哪？”

　　纪云琛实话实说：“医院。”

　　“梁兴鸿工作的医院？”贺祁问，听到纪云琛‘嗯’一声连忙又说，“别急着走，听我的再去做个全身检查，我马上过来。”

　　纪云琛想说不用，对面已经把电话挂掉。

　　梁兴鸿忍耐半天总算能开口：“谁的电话？”

　　“贺祁。”

　　梁兴鸿诧异：“你跟贺祁最近来往倒是挺频繁。”抱着手臂微眯眼，“老实说吧，你们到底隐瞒了什么秘密？”

　　纪云琛白他一眼：“我们能有什么秘密？”想到什么又说道，“我跟沈泽一会儿需要做个全身体检。”

　　“前一阵你俩陆续进医院，不都做过吗？”梁兴鸿说，“要不要做这么频繁？这么惜命？”

　　纪云琛没理他，推开身后办公室的门进去。

　　沈泽坐在凳子上打盹，纪云琛走到跟前有点不忍心吵他，等上一小会儿，梁兴鸿跟进来。

　　“你站那儿看什么？”声音有点大。

　　沈泽猛然惊醒抬起头，有点茫然看着纪云琛。

　　纪云琛恼火瞪眼梁兴鸿。

　　梁兴鸿说完才发现沈泽在打盹，已经来不及，赶忙举起双手赔着笑脸：“抱歉。”

　　“怎么了？”沈泽询问。

　　纪云琛俯身：“贺祁那边检测报告出来了，确实存在问题，他建议我们二人做个全身检查。”

　　“没意义。”沈泽说，“这个结果咱们一开始就能想到，之所以做检测只是为了更加确定这个事实。”目光与纪云琛对视，“做一百次检查也没用。”

　　纪云琛赞同沈泽说法，所以没再开口。

　　沈泽低垂着眼睛：“我们是成功试验品，已经成为定局，什么也改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