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Alpha》七街长巷

63、所有记忆 全扣他脸上

　　梁兴鸿失笑，拍拍他肩膀：“我刚才接到段黎的电话。”表情严肃起来。

　　“他跟我说，你哥下午带沈泽去他那儿进行催眠，催眠过程中突发意外，才导致沈泽这样。”

　　纪承惊愕着表情说不出话。

　　梁兴鸿眉头紧蹙：“按理说，以段黎的专业能力不该出现这种情况才对。”扭头透过玻璃往里面看，“沈泽是惊吓过度，他在催眠中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真是…”纪承不知道说什么，“他为什么要带沈泽去催眠？”嗓音压得很低有些发哑，“我刚才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字不提，到底想隐瞒什么？”

　　“想隐瞒什么我不知道，但肯定有一方面是为段黎考虑。”梁兴鸿说得很客观。

　　“发生这种事儿，要把段黎推出来，肯定会影响到心理诊疗所口碑，说不定还会面临下岗。”

　　纪承心烦意乱，用手按着额头不再说话。

　　梁兴鸿低声安抚：“别太焦虑，等沈泽醒来再跟你哥谈谈。”

　　沈泽一直到半夜才醒过来，睁开眼还有些茫然，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先打个冷战，等确定自己是在医院，第一时间扭头寻找。

　　触及趴在床边的身影，沈泽鼻子一酸湿润眼眶。

　　“哥哥。”沈泽声音很轻。

　　纪云琛睡得不沉，那么小的声音还是听到了，瞬间坐起来。

　　沈泽眼泪汪汪看着他，其中惊惶与难过无法忽略。

　　纪云琛赶忙起身向前，给他温柔地擦擦眼泪：“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身上疼吗？头疼吗？”一连好几个询问。

　　沈泽眨眨眼，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对着纪云琛摇摇头。

　　纪云琛用手在他脑袋上轻抚：“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沈泽还是摇头。

　　不等纪云琛再说话，小声表达：“有点犯恶心，没什么胃口。”表情看上去很难受，“我…身上没有一点力气，还想吐。”

　　纪云琛伸手要去按呼叫铃。

　　沈泽眼疾手快抓住他，摇头拒绝。

　　纪云琛诱哄：“不舒服要让医生过来看看，虽然检查报告显示一切正常，但还是要小心为上。”没有强行把沈泽挣脱开，“要听话，咱们再检查一遍。”

　　沈泽闭着眼睛只是摇头，眼泪一直在淌，擦都擦不完。

　　纪云琛难受极了，喉结滚动几次才出声：“是我不好，不该带你去…”后面的话发不出声音，“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用气音不断重复。

　　沈泽睁开眼，攥着纪云琛衣服的手不断增加力度，他就那么看着纪云琛说不出话，呜咽阵阵，眼泪如断线的珠子。

　　纪云琛赶忙调整姿势，把他用被子裹着抱起来，放在怀里。

　　沈泽趴在他颈窝，又闭上眼睛小声啜泣，提不起一点力气还时不时干呕。

　　纪云琛在他后背拍抚：“念念很难受，是吗？”

　　沈泽很小声应道‘嗯’。

　　纪云琛轻轻摇晃：“哥哥这么抱着有没有舒服点？”拍抚的手掌不作停顿。

　　沈泽在他肩膀蹭蹭，又是一声‘嗯’。

　　调整下姿势，把脸都埋在纪云琛脖子处，不断深呼吸：“哥哥身上的信息素很好闻，让我舒服，再多给我一点。”说话有气无力，听着像撒娇。

　　纪云琛浅笑：“要怎么给？你教我行不行？”

　　“这是本能，哥哥试一试。”沈泽说。

　　纪云琛抱着沈泽温柔安抚，对于释放信息素他不得其法，只能在脑海中不断想象。

　　被沈泽说中，真像是本能。

　　病房里很快被松木信息素蔓延，包裹住蜷缩趴在纪云琛怀里的人。

　　沈泽贪婪地摄取，几分钟后身体舒服不少。

　　他趴在纪云琛肩膀上没动，闭着眼都没能阻拦眼泪分泌，吸吸鼻子很是难过。

　　“我想起来了。”沈泽抱住纪云琛脖子，用着气音，“我都想起来了，没有穿越，没有ABO世界，全是假的，假的。”

　　纪云琛身子明显紧绷起来，一句话没说，用手扣住沈泽后脑勺轻轻摩挲。

　　抱着他继续轻轻摇晃。

　　沈泽平复下心情：“孤儿是真的，从小就被关在像是一家医院的地方，一眼望去雪白又冰冷。”

　　“每天…陪着我的人都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每天经历的是打不完的针。”

　　说到这儿，沈泽往纪云琛怀里缩，有些颤抖。

　　“短则两三天，长则半个月到一个月，那个叫齐医生的会把我关在实验室里，不断向我体内注射药物。”

　　“是什么药我不知道，只知道疼，太疼了，全身皮肉跟骨头一起疼。”

　　“我没有名字，他们叫我031，我是他们的实验体。”

　　“最开始只有我一个人，在那个地方被关了多久我无法计算，总之漫长又煎熬，像我一样的实验体慢慢多起来，可很快又会死去，被抬出房间处理掉。”

　　“后来…”沈泽说到这儿戛然而止。

　　纪云琛绷着唇瓣把沈泽抱得更紧，贴着他，深邃的目光盯着对面墙壁。

　　“后来，出现一个新的实验体，编号037。”纪云琛哑声替他，用尽所有力气。

　　“他刚到那里的时候彷徨恐惧，一次又一次接受非人对待，经历漫长痛苦，是031给了他仅有的温暖。”

　　“他们抱团取暖，捱过一次次生不如死，他告诉031：从今以后，你不是孤儿，也不是没有名字。”纪云琛染上哽咽。

　　“要记住，你有名有姓，你叫纪念，我是你哥哥。”

　　“他说会带我走，会带我一起离开那吃人的牢笼，会给我一个家，温暖的房子柔软的床，再也不用打针吃药，不用疼得死去活来。”沈泽泣不成声。

　　“他答应过我的，可他再也没有回来。”

　　“对不起，对不起。”任何解释都失去意义。

　　发生过的无法改变，不论什么原因。

　　纪云琛高中时期被绑架，失踪长达大半年，被带入沈泽口中类似医院的地方，失去自由，配合实验。

　　他多了一个编号：037。

　　他无数次告诉怀中人，一定会有人来救，他会带着他一起逃出这座牢笼，带他去过好日子。

　　他彻底想起来，在逃出牢笼的那个夜晚，他隐约听到谈话。

　　037是残次品，没必要再浪费时间资源。

　　催眠，抹杀。

　　他昏昏沉沉被拖过冰冷的走廊，好多次想要反抗却没有一丝力气，他想要喊纪念，想告诉他自己要食言了。

　　他想了很多很多，唯独没想过会忘记一切。

　　第二天一早。

　　纪云琛给沈泽擦洗一遍，换上干净的病号服。

　　叫来早饭，撑起床桌摆放好，两人面对面坐。

　　沈泽小声嘟囔：“我不想吃这个。”看眼对面纪云琛，“我嘴巴本来就没味道，还让我喝白粥，我会犯恶心。”

　　纪云琛没说话，自顾把另外两份打开。

　　都是很清淡的小炒。

　　往沈泽面前的粥放把勺子：“这两天只能吃这个，不许挑食。”夹一点小菜放到粥里，“听话，快吃。”

　　“我不吃。”

　　纪云琛耐着性子：“你昨天晚上吐了两趟，粥养胃，你不爱吃也没用。”掰着他的手放在碗边。“我不是也陪你吃这个吗？听话点。”

　　“我又没病，根本不需要吃病号餐。”

　　“没病躺医院玩呢？”纪云琛瞪他一眼，“别没事找事。”

　　沈泽抿抿唇瓣就是不动，可怜兮兮瞅着纪云琛。

　　纪云琛在这种事情上不会妥协：“乖乖吃饭，还是吃巴掌，你自己选一个。”用温柔的语气说着残忍的话。

　　沈泽只觉胸口发堵，问道：“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纪云琛呼吸微滞，僵硬地扯扯嘴角：“从哪得来的结论？”

　　“对我没有耐心，还威胁我。”沈泽低垂下眼睛，努力装可怜，“我不想吃这个都不行吗？”

　　“那你想吃什么？”

　　沈泽见有戏，脱口说道：“水煮鱼，酸菜鱼也行。”

　　“你真是皮痒了。”纪云琛发笑。

　　沈泽抬眼看过去，某人那种笑跟愉悦压根不沾边，就那么直勾勾盯着他也不再说话。

　　沈泽立马警觉，闷咳声拿起碗里勺子乖乖喝粥。

　　煞有其事点点头：“谁家的粥？味道还不错。”用下巴指挥，“再夹点那个菜给我，好吃。”

　　纪云琛夹菜给他放到碗里，说：“就是惯的。”

　　沈泽嘴角抽搐，只能转移话题：“你是什么时候想起这些事儿的？”

　　“之前我不是跟你说催眠过两次？”纪云琛一边说一边伺候沈泽吃饭。

　　“那时候就想起很多零碎的东西，一直都很模糊，除去一些能跟你说的匹配上，剩下的都串联不上，难以分辨真实性。”

　　“昨天你催眠出事被送到医院，守着你的那段时间，很多东西莫名其妙就连上了。”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记忆会出现这么严重的偏差？”沈泽冷声询问。

　　纪云琛说：“应该也是催眠。”

　　沈泽皱眉思索没再说话。

　　纪云琛又说：“这对于背后那些人来说不是难事，相反，肯定要比段黎更厉害。”眼中都是凝重。“我们脑子里留下的记忆都是他们想让我们留下的。”

　　“当初你突然从基地消失，到底发生了什么？”沈泽更想知道这个。

　　纪云琛实话实说：“这段不是很完整，但我确信是实验在我身上失败，成为残次品被基地抛弃，原本是要将我抹杀。”稍微停顿后又说。

　　“离开基地后又发生了什么就一点也想不起来。”

　　沈泽神情复杂，眼里都是难过跟心疼。

　　纪云琛继续给他夹菜：“总之，我们现在算是脱离出他们的圈套，基本上清楚前因后果。”表情变得阴郁，“后面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这个基地。”

　　沈泽点头赞同，不再继续纠结，埋头大口吃饭。

　　纪承再次来到病房，看到的就是纪云琛给沈泽擦身子，两个人眼神黏在一起都要拉丝。

　　纪承飞快走进来。

　　纪云琛正好擦完，瞥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亲下沈泽嘴角端着水盆去卫生间。

　　纪承笑着凑过来：“好点没？”

　　“早好了，是你哥非让我再待两天。”沈泽声音很小，“他就是大惊小怪，医生都说没什么事儿。”

　　纪承在旁边凳子坐下，笑看着沈泽。

　　沈泽叹气：“我一点都不想待在这儿，还非要吃病号餐。”快速往卫生间看一眼，继续抱怨，“嘴巴都淡出鸟来了。”

　　“你就是太听话，反抗呀。”纪承看热闹不嫌事大，“不吃就不吃，他还能掰着你的嘴往里灌？”

　　“他说不定真干得出来。”沈泽嘟哝。

　　纪承一拍腿：“反了他，全扣他脸上，下次肯定不敢再逼你吃。”

　　“你糊弄白痴呢？”沈泽冷笑。

　　纪云琛正好从里面出来，沈泽高声道：“琛哥，你弟弟怂恿我把病号餐扣你脸上。”

　　纪承挺起身子吼道：“你别胡说八道，冤枉人也找个靠谱的理由，我会这么教你吗？”急得脸皮通红。

　　“是你自己抱怨我哥对你不好，非让你吃病号餐，你怎么敢…”

　　啪一声打断纪承嚷嚷。

　　纪承捂着后脑勺从凳子上起来，控诉看着动手打他的纪云琛。

　　纪云琛：“滚蛋。”

　　“太过分了。”纪承抱怨。

　　纪云琛把他推开，自己在凳子上坐下：“再坚持一天，咱们明天回家。”

　　沈泽乖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