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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上门 你这是旷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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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承忙完工作,风风火火赶去办公室,并没有看到沈泽,揣着一肚子烦躁只能先离开。
上了车。
车后座上等他半天的纪云琛睁开眼。
纪承系上安全带,往后看过去:“你跟沈泽谈得如何?”
纪云琛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跟他深深对视着。
纪承看半天有点莫名其妙,身子转过来些:“怎么样?”又追问一次。
纪云琛说:“查过监控了吗?”
纪承严肃起来,点头:“查了,已经拷贝。”把u盘掏出来。
“监控画面清清楚楚,沈泽没有任何不体面行为,是赵赫主动纠缠再到动手动脚,沈泽是被他惹急才动手。”
“起诉,交代公司法务,全权跟进这件案子。”
纪承有点意外。
纪云琛嗤一声,说:”你这一副白痴样是什么意思?”
“应该我问你什么意思吧?”纪承眉毛一挑笑出声,把u盘放进口袋坐好,“跟沈泽谈了一场,感觉有点不一样了。”
纪云琛冷冷盯着纪承后脑没搭理。
纪承从后视镜看着他,嘴角翘起来:“这要是之前,你问都不会问一句,现在居然让我通知法务部。”再扭过头,“诶,是打算把赵赫往死整?”
纪云琛撩起眼皮,眼里流光充满不耐烦。
纪承赶忙抬起手:“行行行,我闭嘴。”可惜控制不住,“让我再最后问你几句话。”
纪云琛给他一个有屁快放的眼神。
纪承严肃些:“不管是陈刚还是赵赫,对沈泽下手,如果非要说沈泽有什么问题,那就是长得太好看,这一点你承不承认?”
纪云琛没说话,这种态度算是最好回答。
纪承叹口气:“你之前就是用有色眼镜看他,这是不对的,我认为,你应该跟他道歉。”
“你疯了?”纪云琛冷笑质问。
纪承撇嘴转回去:“我只是实事求是,就算你是我哥,是融丰集团总裁,这件事你做得不对就该道歉。”
纪云琛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纪承也不在乎,继续说:“你之前心里怎么想,对他什么态度,他心里肯定都明白,难怪会那么委屈。”这番话严格上来说是嘀咕。
沈泽哭着控诉的样子在纪云琛脑海浮现,让他莫名一阵烦躁。
把目光转开看向车窗外,正好看到穿着工作服从仓库大门出来的沈泽。
纪云琛目光追着那道身影,直到走远。
“开车。”
沈泽一天班都没上完,回了家。
他开着电瓶车回到孤儿院,在打扫院子的沈图听到电动车声音先愣一下,刚开始以为听错,再听到脚步声才确定。
拿着扫帚急忙往外迎。
沈泽走进大门:“我回来了。”
沈图在原地站定,嘴巴嚅动没说出话,不解地看着沈泽。
沈泽表情有点僵硬,把钥匙塞进口袋走到跟前,抓住沈图手里的扫把:“我来扫,你歇会儿。”
沈图没松手,稍微弯下腰:“出什么事了?”
“没有。”沈泽还在抢扫把,奈何沈图抓得很紧,沈泽只能放弃直起身,“没什么事儿,就…就是…”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现在也不能确定仓库的活还能不能继续干。
跟纪云琛谈话结束后 ,他在3号仓库门口坐了一个多小时,既没有人喊他干活,也没有人通知被解聘的消息。
他满脑子都是自己在办公室哭着咆哮的一幕。
他想着,与其像丧家犬一样被人赶走,不如自觉点离开,还能保留一丝最后的体面。
“到底怎么了?”沈图很担心,抓住沈泽手臂,“阿泽,我就算再没用还不至于让你在外面受委屈,有事儿一定要跟院长说,院长会帮你,咱们…”
“真没事。”沈泽盖住沈图的手,挤出勉强的笑容,眼里都是愧疚,“我…我就是…。”抿紧唇瓣深吸口气,“这次的工作可能又保不住了。”
沈图怔忡,转身走到墙边把扫把放好,端起两张凳子过来。
给沈泽身后放一把,自己坐下:“坐坐,不用急,跟院长慢慢说。”
沈泽坐下,并着双腿把手放在上面,半低着头。
沈图眼里都是沈泽,这孩子,15岁才来孤儿院,但他比孤儿院的每一个孩子都要听话懂事,也最让沈图心疼。
沈图见面前人闷着头迟迟不出声,也不着急。
慈爱浅笑,给沈泽整理有点长的刘海:“头发长了,今天下午没什么事儿,带你去理发。”
“好。”
沈图用手包裹住沈泽的手,轻轻摩挲。
沈泽轻颤下没抬头,感受手背上的粗粝,沈图手掌分布着很多老茧,手背也只有皮跟筋。
沈泽心尖针扎似的疼,眼中出现水光。
“对不起。”声音很小。
沈图愣神,半晌才反应过来凑近沈泽:“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嗯?”
“我很没用,什么都做不好。”开口只有气音。
沈泽全程没抬过头,两只手紧紧攥着自己裤子,说完话咬住唇瓣,眼泪在眼眶打转。
沈图从凳子上起来蹲在沈泽面前,往上看,正对沈泽泪眼。
沈图温柔一笑:“傻孩子,你说什么呢?这些年,要不是有你陪我一起撑着,我老早都倒下了。”
“尤其最近这一年,孤儿院这些孩子因为你才有一口肉吃,你怎么会没用?”
“阿泽也才只有21岁,在院长眼里,还是个孩子,却要扛起这么重的责任。”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千万不要说这种话,院长听着难受。”沈图在沈泽手上一遍遍搓揉,低下头。
“孩子,生活就是这样的,没有那么多一帆风顺,仔细想想,我们身体健康,有遮风挡雨的地方,能吃饱穿暖,已经赢过很多人。”
沈泽听着沈图温和慈爱的安抚心情平复很多,深吸口气,与沈图那双温暖的眼睛对视。
沈图浅笑:“院长不是教过你,做人要知足常乐,拥有这些看似简单又不值一提的东西,才是最大的财富。”
“院长。”
沈图用力点头:“只是工作没了,有什么大不了对不对?不要跟自己过不去。”在沈泽腿上拍拍站起来。
“难过也好,委屈也罢,给自己一点时间沉浸,过后要立刻打起精神来,明天太阳依旧会升起,生活依旧要过下去。”
“你在这儿坐着歇歇,院长去给你们煮面,吃完饭再睡一觉,等醒来,重新开始。”
沈图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说得斗志盎然,进去之前还转过身对沈泽竖起大拇指。
沈泽咧嘴一笑,也给沈图回个大拇指。
好似老天爷为了给沈泽证明沈图说得对,第二天一大早,他还没睡醒房门就被敲得咣咣响。
“阿泽,阿泽你醒了吗?阿泽。”
沈泽迷迷糊糊听见动静,刚开始有点恍惚以为做梦,抓着被子把半个头裹起来,哼哼着翻个身。
又是一阵敲门声。
沈图在门外呼唤:“阿泽,快点起来,有人找你,阿泽。”
敲门声跟呐喊都锲而不舍,沈泽就算睡得再死也能清醒过来。
睁开眼,盯着窗户看了几秒,又传入几声沈图的呐喊,沈泽扑棱一下翻起身。
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沈图挺着急。
抓起扔在床上的睡衣开始套,慌张下床:“起了起了,院长,我在穿衣服,等我两分钟。”
房门打开,沈图站在门外。
沈泽穿着睡衣,抓抓鸡窝头:“出什么事儿了?”
“有人找你。”沈图表情看上去有点凝重。
沈泽跟沈图去了前院,院中央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
西装革履的男人实在耀眼,单手插袋站在梧桐树下,环顾着周围环境,偶尔会仰头看一眼繁茂的梧桐树。
沈泽其实还没进院子就已经知道来人是谁,味道过于浓郁,让他在心里打起退堂鼓。
硬着头皮进入院子,站在跟对方距离几米的位置。
纪云琛很快察觉,大大方方转身:“沈泽。”
沈泽脸庞微红,双手握在一起有点不知所措,等大脑清醒些,对纪云琛礼貌地鞠一躬:“纪总。”
沈图听到沈泽称呼,心中了然。
纪云琛主动上前,在沈泽面前站定,低垂着眼打量。
沈泽感觉压力很大,没有勇往上看,低头掰着手指玩,打算装死。
沈图客气招呼:“原来你就是阿泽说的纪总,实在是怠慢,去里面吧,我给你倒杯水。”
“谢谢院长,不用麻烦,我来这是找沈泽说点事儿,很快就要走。”纪云琛说。
沈图一时间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颇显局促地扯了扯嘴角。
沈泽侧目:“院长你去忙吧,我跟…跟纪总说会儿话就来。”
沈图忍不住多看几眼纪云琛,又看看面对纪云琛明显紧张不自在的沈泽,嘴巴微动,想说的话终究没说出口。
拍拍沈泽肩膀离开。
沈泽鼓足勇气撩起眼皮,抿着唇瓣等待纪云琛主动。
纪云琛也不拐弯抹角:“为什么不去上班?”
沈泽茫然‘啊’一声闪过不安,搓着手指嗫喏地说:“我还能去上班吗?我以为…”
“以为什么?”纪云琛打断他询问。
沈泽又低垂下眼帘,声音小了很多:“我以为发生昨天那样的事儿,你应该不希望我继续留在那边工作。”
“所以,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回家,今天也不去上班。”纪云琛语气严肃。
沈泽咬着唇瓣不说话,耳朵变得红扑扑。
纪云琛沉声继续:“你这算是旷工,懂吗?”
“那我能不能理解为,你没打算计较昨天的事儿,还愿意让我继续去上班?”沈泽小心翼翼询问,能感受到带着一丝欣喜。
纪云琛没承认也没否认,目光幽深盯着沈泽脑门。
沈泽等上许久有点着急,忍不住往上看,落在纪云琛脸上愣住。
纪云琛嘴角几不可见轻扯下,轻声说:“昨天我们只是进行正常谈话,跟你工作有什么关系?”不等沈泽说话,继续。
“还有,今天我亲自上门,也是想郑重地跟你道个歉。”
“什么?”沈泽直接傻眼。
纪云琛难得闪过一丝羞赧,这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跟人道歉。
“之前对你确实有所偏见,在你被人欺负后,不该认为你要承担一部分责任,这是不对的,很抱歉,我向你道歉。”纪云琛双手并拢,对沈泽深鞠一躬。
沈泽被吓得清醒过来,往旁边跳出去连忙摆手。
涨红脸庞:“不不不,不需要这样,真的不用这样。”
纪云琛不在意,直起身,面容严肃继续:“关于陈刚跟赵赫,我个人做主,以融丰集团的名义对他们进行起诉,证据已经提交,很快会给你一个交代。”
沈泽眨着一双茫然无措的眼睛,他实在捉摸不透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怎么能有人一会儿一个样?
纪云琛此时的态度跟表现,跟之前他所接触的,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两人都陷入沉默。
纪云琛等不到沈泽表态,有些不明所以,眉头微皱。
沈泽恍惚着往前走两步,与纪云琛贴近,嗅着令他心旷神怡的松木气味,体会到全身轻松,心情愉悦。
纪云琛眉头皱得更紧,低着眼,好奇沈泽要干什么。
沈泽忽而一笑,如阳光般耀眼。
踮起脚尖把手贴在纪云琛额头,嘴里嘟囔:“你是不是生病了呀?难不成在发烧?烧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