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掠食者》提灯挑粽子

6、Chapter 6 小屁孩 “我想吃中

　　道恩愤愤地退出通讯页面。

　　他本人警校毕业，底层滚爬多年才混到这么个不大不小的城区分局警长的位置，大半辈子熬了，临近退休，除非上头的人发疯去轰公司大楼，否则他不可能再继续往上爬。

　　他快六十岁，义体化也百分之六十，精英中的极限水平。
　　等他的脑力无法再驾驭浑身义体的那天，他就可以从局长的位置上滚下来。

　　暮光带对于没有价值的人是及其残忍的。
　　他难以遏制那股嫉妒。

　　像韩闻水这种人，背靠着公司，身上装配的全是TC公司、兼和生化这些大公司最顶级的新产品，又长着那么一张脸，背后不知道和那些大人物有些什么勾当，不到三十就能轻而易举就能爬到和他差不多的高度。

　　尽管他必须承认韩闻水的任务放在整个暮光带也是最危险、难度最高，最容易丧命的那类，但他下意识无视了这份工作的危险性，他甚至病态地希望韩闻水能在某次任务中挂掉，在某个巨型变异体的尖牙咀嚼中，碎成一摊烂肉。

　　忽然阴影中一个影子吸引他的注意。那人隐藏踪迹的能力很烂，明明已经藏身在角落里，却忘记把影子藏起。

　　道恩心里一紧，手按在枪上：“是谁？”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阴森。

　　现在是局里格局变动的关键时刻，如果这个时候他骂公司的话被人录下来，拿到证据，他如今的地位不保。

　　副局长逃跑的背影一顿，挂着尴尬微笑转过身：“局、局长。”
　　深色的皮肤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厚厚的嘴唇哆嗦，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发成洪水。

　　副局不敢真的逃跑。心里只觉得倒霉死了，能爬到一定社会地位的人，谁身后没有公司的势力，公司就是暮光带的天，谁不是公司狗，谁敢当着人面骂那三个字？骂之前能不能看看周围有没有人？

　　既然大家都是狗，狗干嘛咬狗。

　　道恩局长的视线凉凉在他身上扫过，音色冷淡：“别乱说，不然就是不想在警局干了。”雷霆天威还是朝他一股脑全发出来，“愣着干什么？马上联系现场，不管怎么样让韩闻水赶紧给我回来。”

　　副局只能继续拉着嘴角假笑。

　　“是是是——”副局长一秒没了身影，多待一秒他都怀疑道恩要掏枪爆他的头。他可是废城警局的老员工，老好人，道恩局长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要他的命。
　　.
　　城市另一边，韩闻水挂断电话，把苍蝇眼的面具踢远。

　　四下一看，没坐的地方，他干脆直接坐到苍蝇眼头上，身下传来痛呼和骨裂的声音。

　　“嘘。”
　　韩闻水用靴跟在他额头上踢了踢，从怀里掏出电子烟点上一根，揭开面罩塞进嘴里，浓稠细腻的雾气从唇间散出，模糊了他的视线。清甜的橘子味在口腔中炸开，像一颗水果糖。果然比起尼古丁他更喜欢清爽的口感。

　　跟那老东西说话简直是在折他的寿。
　　远处依稀能听到此起彼伏的警笛声。WLPD的效率不错，道恩局长肯定刚挂掉电话就派人处理他造成的烂摊子。

　　周围一片狼藉，苍蝇眼给他的平板还躺在地上，屏幕还在闪烁，泡在半摊血里。韩闻水想了想，叹了口气，从潮湿中捡起半损坏的平板，抽出手臂上的数据线链接插口，将平板接入自己的光脑。

　　手腕接口处传来电流通过的轻微麻酥，韩闻水在太阳穴上按了按，里面只有有关Q的文件夹。他把文件全部转移到自己的系统里，再点开平板，将平板整个格式化，掏枪对着平板连开几枪。

　　“嘭嘭嘭嘭嘭——”
　　平板直接变成一堆马赛克，再也没有修复的可能。

　　韩闻水松了口气。
　　老沃克那种人不见得真能挖出什么真的猛料。

　　Q三年前就已经死了，尸体也被他拆成一堆零件、扔进了海底深渊，就连当天的执法录像都被他精准地剪裁过，没有人会知道。

　　谋杀同事这种事情一旦败露，等待他的轻则流放，重则死刑，他还没有做好丢下一切的准备。

　　他把“Q”的文件夹扔到光脑的角落中，等回去就找机会销毁掉。

　　【正在下载文件】
　　【下载完成！】

　　突然，他的光脑中红灯闪了一秒，似乎是因为文件中有病毒弹窗。韩闻水还没来得及细看，那条弹窗就被其他播报压了下去，系统里各种警报响个不停，这点电子病毒就像是蚊子咬了一下，韩闻水完全无视。

　　很快现场就拉起警戒线。
　　其他小组接手，工厂内所有帮派成员都被韩闻水清理得差不多，不至于死，但也没能力反抗。
　　这让其他人的工作变得相当轻松。

　　整起事件的幕后的策划者是在逃走私犯艾伦·沃克，此人两周前刚从中央城区越狱，越狱后在城市的其他地方还安插了其他爆炸点。

　　杰西卡也顺利截断了收音机的电子讯号，艾伦·沃克在城外的据点很快被警员一锅端，他本人也被警方控制，交代出了动机和所有□□的位置。

　　老沃克被两名高大的警察压着，在镜头前痛哭流涕，与之前嚣张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只是想从警察手里搞点货，现在钱都不好赚，几块鱼肉就能发大财，我只是脑子一热……”

　　整个事件看上去无比简单直接，顺利得让人难以置信。
　　但韩闻水很清楚，WLPD能查到的，都是背后的人想让他们查出的内容。

　　回到警局，韩闻水推掉了同事的庆功邀请。

　　他的脑袋里一直在蹦奇怪的弹窗，提醒他的系统正在被未知病毒入侵。他推开特遣队后勤办公室的门，红头发的女人正坐在工位后埋头苦干。

　　他敲了敲桌面，按着脑袋对杰西卡说：“帮我联系一下医疗中心。”

　　自从接了那个文件夹后，他的光脑系统里就一直蹦出“中毒”弹窗，怎么重启都没用。
　　果然沾上那个人就没有好事。

　　“你现在还需要医疗中心？”杰西卡正忙着整理庞大的信息包，十根手指像弹钢琴一样在半空敲打。正烦，懒得搭理自家上司，挑着鲜红的小指甲，朝更深处的房间一指，“你的顶级VIP服务已经送上门了，等你好久了。”

　　韩闻水寻着看去。
　　那间房是他的办公室。

　　他常年外勤，办公室便被其他人自动征用成杂物间。
　　门吱嘎着打开，从里面探头冒出个金发帅哥，但没帅多久，一根拖把跟着掉出来，他手忙脚乱地扶正，金丝眼镜歪了歪。

　　“斯金纳医生。”杰西卡百忙之中朝那边招招手，在韩闻水的后背推了一把，“去去去，有事找你男人，别来添乱，烦。”

　　看她反应正常，韩闻水稍微放心。
　　这说明文件夹里的病毒并没有诱发他之前的污染综合症，他暂时不用担心杰西卡的小机器人把他当个大号病原体给吞了。

　　“哥。”

　　卡尔抬起头，单手撑拖把单手扶眼镜，似乎想在他面前保持一个比较帅的第一映像，但失败了。
　　他懊恼地抓头，脚跟带上门。

　　很显然韩闻水执行任务的这段时间，他忙着找工作室整理造型。
　　灰金色的头发用发胶粘成好看的圆弧形，波光粼粼的银白色丝绸垂感套装，深v领口几乎开到腹肌，一大片白瓷般的腰腹晃得他眼睛疼。

　　上层人士的浮夸感。

　　韩闻水移开视线，他脸上全是脏血，机油味从义体缝隙中渗出来，头发黏腻成缕，看上去像两个世界的人。

　　卡尔绕过一排办公桌椅，小心又热情地低下头，捧着他的脸，蓝色眼珠里映着他的倒影。韩闻水注意到他的指尖被血弄脏了，皱了皱眉。但这微小的动作似乎刺激到男生脆弱敏感的内心，放在他脸颊的手指收紧，一片阴影落下，黏黏的吻落在他的眼皮上。

　　卡尔赌气似的鼓着腮，好像怕他生气，又无法自控宣告占有般地尝试。

　　纯情的小屁孩。
　　韩闻水抓住他的衣领，扬起头，尝到他唇间草莓口腔留香剂的味道。

　　背后的杰西卡发出“哕”的干呕声。

　　“这才叫亲，小屁孩。”韩闻水松开手，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下。男生震惊地忘记闭眼，盯着韩闻水，一条鲜红的液体从鼻腔滑下来。

　　“我艹！”

　　卡尔慌忙低下头，韩闻水从杰西卡的桌上抽出两张湿巾，给他擦擦脸，在小脸蛋上拍了拍：“等我，我带你去吃饭。”转头从卓钧的抽屉里翻出件干净衬衣，朝着后面的男盥洗室走去。

　　卡尔赶忙跟上，磨砂玻璃门“砰”地关上隔断他的视线。

　　灯打开，玻璃上映出男人更衣的剪影。韩闻水靠在门上一边脱衣服一边问：“你想吃什么？墨西哥菜？”

　　卡尔贴在门边，手指轻轻贴在门上，思考着韩闻水想听什么。
　　“我想吃中餐，”他说，“正好我囤了不少优惠券。”

　　里面传出韩闻水的轻笑声：“三少吃饭会用券吗？”

　　他当然不会，而且他也不怎么爱吃中餐。
　　中餐的种类太多，他根本压不准韩闻水到底是喜欢吃重油重辣、精美甜腻的点心，还是街边的中西混合版的炸鸡杯面。

　　那两张券是杰西卡刚才塞给他的，一个叫做“长天”的高档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