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柿子女生职场奋斗录》龙秀

51、炸弹终于爆炸 在高处找优

　　最近的半个月，每当有陌生电话，林安都胆颤心惊的不敢接听，电话来时，不停震动的手机，嗡嗡作响，拒接键的红色越来越红，越变越大，像是一个点燃引线的炸弹，下一秒就会把她炸得粉身碎骨。
　　这段时间她几乎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挂上了二手网站，鞋子、包包、衣服、化妆品、电子产品、小家电、跟风买的潮玩周边，可是买的时候有多畅快，卖的时候就有多糟心，对折压根无人问津，降到二三折来了几个买家挑挑拣拣，讨价还价半天，丢下一句“太贵了”，浪费了她几个小时来应付，不能变现的闪耀名牌，于林安而言不过是一堆废物，而曾经带给她的那些炫目的虚荣感，如云烟般飘散。
　　陆陆续续被多个平台抽贷，她知道最好就是全面逾期，可还是想撑过过年再说，一个抽贷了，还有其他很多个可以借钱，借个一两万都能下，周转过来就行了，可是没想到几千都下不了，现在每过几天就有一堆要还款的，林安由“潇洒白富美”变成了下水道里逃窜的老鼠，惶惶不可终日。
　　这天晚上辗转反侧，盯着满屋子的东西难以入眠时，手机再次响起，心中一惊，显示是妈妈的来电，林安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深呼吸几下，接了电话“喂，妈妈”
　　“小安啊，最近怎么没和家里打电话啊”那头的女声慈祥而温柔。
　　“哦，就是最近工作比较忙，忘了。”林安找了个借口。
　　“上次给你寄的香肠，你吃完了没，我再给你寄点。”
　　想起放在冰箱冷冻层快半年的香肠和腊肉，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饭了，虽然厨房里有着精致小资琳琅满目的全套厨具。
　　只是开箱拍照发在朋友圈的那天拿了出来，就放在厨房积灰了，使用的次数不超过三次。
　　“啊，吃了吃了，平时自己会放点在饭上蒸，味道很好吃”她凭借着记忆编出了一个回复。
　　“那就好，你一向听话，不像你哥哥，总是在外惹事。”对面女人的语气激动起来
　　“不说他了，你现在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家里也帮不上什么”这句话后面跟着一句长长的叹息。
　　林安靠着床边坐下，抽了抽鼻子“我知道。”
　　“平时花钱，要省着点花，衣服鞋子够穿就可以了，自己做饭，别老到外面吃，也别乱跑，女孩子出外很危险”
　　“嗯，知道”女生的头越来越低，胸腔突然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存了钱也别让其他人知道，可以转给妈妈，我帮你存起来，等你要用了，我再给你。”
　　话题突然一转，变成了暗示要钱，林安起伏的胸膛再也压不下，突然尖着嗓子问了一句“你想要钱就直说，装什么好人，还说帮我存钱？”
　　“你这孩子吃枪药了，我是好心帮你存起来啊。”对面的声音显得委屈又虚弱。
　　林安的手止不住发抖“我给你的钱，压根就要不回来，大学兼职省吃俭用的1万块钱，说是帮我存着，结果呢，我出来找工作，需要3000块钱租房，你一分钱也没给我，还让我回老家，你忘记了？！”
　　她的妈妈没有被质问住，一改之前的柔弱，咒骂起来“你翅膀硬了，从小到大花了我多少钱我还没给你算，你有什么钱？！”
　　突然从地上站起的林安惨厉地笑了起来“你早这样不就行了，还要装什么好妈妈，真是可笑，给我哥擦屁股搭进去了几十万也没见你们说他一句，他照样吃香喝辣的，还搜刮我的钱给他上贡，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也是你的孩子！”
　　“你和你哥我都是一碗水端平的，让你上学了吧，没少你吃没少你穿吧，你还要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愈发刺耳，刚刚还母慈子孝的温馨氛围，此刻变得剑拔弩张。
　　林安笑的更癫狂了“我要什么？从小我哥的衣服都是新的合身的，我的衣服都是捡的亲戚的旧的破的。哥哥想要电脑手机游戏机，说买就买，我想要个复读机求了整整一年，他在高中你们就给他全款买了房子，我大学都是贷款上的，这就是你说的一碗水端平吗？”
　　对面沉默许久“你们是亲兄妹啊，为什么要计较这么多？”
　　“不计较，把那套房子给我啊，都是亲兄妹了，他吃点亏也没什么吧？！”
　　“你今天是不是疯了？不和你说了”嘟的一声，对面挂了对话。
　　这场对话不欢而散。
　　林安讶异自己刚刚的歇斯底里，她一直把那些不满不忿隐藏得很好很深，和家里维持着表面的和谐，今天突如其来的爆发，让她意识到自己的精神已经崩溃了。她看着摊放在床上等待拍照，挂上二手网站的那些东西，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好像看见了童年那个缩手缩脚，自卑又敏感的自己，看着别人可爱的新衣服发呆，又低下头看着穿在身上的长了一截的成人款棉袄，是妈妈淘汰的旧衣。上了大学后和室友去逛商场，那些没听过的牌子，店内的灯光唰地打下来，像是电视剧里的宫殿一样漂亮，衣服也像是公主穿的，带着刺绣和花边，看着美极了。她打工，可是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舍不得花，好不容易打算拿出一部分去买自己中意已久的衣服，却说漏嘴把兼职的存款说了出去，自然就被家里要去了。
　　从那时候她开始了网贷，学会了撒谎。
　　东西越买越贵、越买越多，她的虚荣心也愈发膨胀。
　　曾经需要辛苦打工才能得到的金钱，她轻轻点了两下手机，就能有几千上万的额度，这感觉令人着迷。
　　就这么一年一年累积下来，小雪球滚成大雪球，到了现在，那个雪球，终于要把她淹没了。
　　难眠的深夜，回想自己怎么走到了这一步？又想到那个最关注的，最在意的谢含知走到了哪一步？
　　得意时，看看周围自己是否是最高，失意时，看看别人自己是否最低。
　　无论如何，在高处找优越，在低处找安慰，总是在寻找参照系，这样才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打开手机，点进那个熟悉的账号，发现居然又更新了！
　　而且数据比之前还要好？！
　　林安瞬间又坐了起来，开始翻阅评论区，越翻脸色越差。
　　那些视频看着平平无奇，怎么就火了？
　　那个女人现在居然有了这么多粉丝？那应该赚了很多钱？
　　我本来有这么多的精致的高档的东西，拍出来的一定比她好，更受欢迎，
　　那些念头涌上心头，又增添了很多不甘心。
　　凭什么？为什么？
　　林安开始在群里，发一些“话语”，一句一句发完，觉得自己的心情舒畅不少，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