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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脸皮厚,吃个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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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离KL园区十分钟后,谢嘉逾才慢慢松开一直紧握方向盘的手。
指节有些发白。
“小鱼,”副驾驶上,宋淇已经停止了抽泣,但声音还哑着,“刚才……谢谢你。”
谢嘉逾没接话,只是瞥了眼后视镜。
宋淇整个人蜷在座位里,像只被雨淋透的猫,可怜巴巴的。
“但我觉得,”宋淇小声补充,“我可能……暂时不想谈恋爱了。”
“挺好。”谢嘉逾打了把方向,车子拐进主路,“男人只会影响你花钱的速度。”
“……”
“带你去兜风?”谢嘉逾问,“老地方,跑两圈,什么烦恼都忘了。”
宋淇犹豫了下,摇头:“不了……我想回家。”
“行。”
车厢里重新陷入安静。
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掠过的、流线型的灯火。
谢嘉逾的指尖又在方向盘上敲起来。
嗒……嗒嗒……嗒。
是他在赛道上惯用的、入弯前的节奏。
刚才训练室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江邵转着那张黑卡的样子,他笑着说“不太够”时眼睛里恶劣的光,还有那股清冽微苦的信息素。
烦。
谢嘉逾皱了下眉,下意识地抬手松了松领口。
明明车窗开着,夜风不断灌进来,但他就是觉得……有点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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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KL训练室。
江邵刚结束一局排位,屏幕跳出“胜利”的标志。
他摘了半边耳机,侧过头,看向还杵在门口、脸色煞白的杨益。
“队长,我……”杨益嘴唇哆嗦着,想解释。
“训练期间,禁止私人感情影响状态。”江邵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这是队规第三条。”
“我知道,但是——”
“没有但是。”江邵打断他,重新戴上耳机,“去跟王经理写检讨,三千字。明天训练前交。”
杨益的脸更白了,还想说什么,被老王经理连推带搡地弄出了训练室。
门关上,训练室里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训练氛围——如果忽略林燃那憋笑憋到扭曲的脸的话。
“江队!”林燃终于忍不住了,把椅子滑到江邵旁边,眼睛亮得像探照灯,“刚才那Omega,谁啊?长得真带劲!那气势,那脾气——上来就拍黑卡!偶像剧都没这么演!”
江邵正在调整符文页,闻言头也不抬:“Blaze,你下午那波团战闪现撞墙的复盘写完了?”
林燃瞬间蔫了:“……还没。”
“那还有空八卦?”
“我这是关心队长的人身安全!”林燃理不直气也壮,“万一人家真是来寻仇的呢?万一他下次带人来砸场子呢?我们得提前做好防御准备——”
“防御什么?”
训练室的门又被推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
走在前面的个子很高,染了一头嚣张的银灰短发,耳朵上戴着一排黑色耳钉。
他穿着件oversize的黑色卫衣,袖子捋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上面纹着一段花体英文,是某个英雄的台词。
后面那位则斯文得多,戴着金边眼镜,手里还拎着个便利店塑料袋,里面装满了饮料和零食。
“KUI!Qian!你们回来啦!”林燃瞬间复活,手舞足蹈地开始比划,“我跟你们说!刚才有个超——级——辣的Omega来找江队!直接拍黑卡!让江队离他男朋友远点!偶像剧剧情!”
被叫做KUI的银发青年——宁栖,闻言挑了挑眉,走到江邵旁边,胳膊一伸搭在他肩上。
“可以啊Cedrus,”宁栖笑得吊儿郎当,“这才几天没见,都开始搞兼职了?当小三?业务挺广啊。”
康宇悠——ID Qian的那位——则放下塑料袋,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地补刀:“按市场价,S级Alpha的小三服务,时薪不该低于五位数。江队,你接的私活,报税了吗?”
江邵终于抬起眼。
他先瞥了瞥宁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然后慢悠悠地转过椅子,面向两个刚回来的队友。
训练室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嘴角勾着,眼睛里那点笑意明晃晃的,半点没有要掩饰的意思。
“你们觉得呢?”他反问,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戏谑。
宁栖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啧”了一声,收回手,转身从康宇悠拎回来的塑料袋里摸了罐可乐,啪地打开。
“没劲。”他灌了一口可乐,耸耸肩,“你要真去当小三,好歹找个有钱的富婆。刚门口听老王说了,人家Omega是来找二队杨益那对象的——你凑什么热闹?”
“就是!”林燃赶紧接话,“江队还跟人家说‘我不便宜’!我的妈,我当时差点笑背过气!”
康宇悠走到自己的机位前——那是ADC的位置,在江邵的左手边——一边开机一边淡淡地说:“江队的潜台词是,‘要包养我,得加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燃终于忍不住了,笑得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
宁栖也笑得直抖,可乐差点洒出来。
江邵由着他们笑,自己重新看向屏幕,排队进了下一局游戏。
在等待匹配的间隙,他才悠悠地开口:“脸皮厚,吃个够。老祖宗的话,总有点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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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谢嘉逾已经把宋淇送回了家。
宋家别墅灯火通明,管家等在门口,看见宋淇红肿的眼睛,什么也没问,只是恭敬地欠身:“少爷,热水放好了。需要准备夜宵吗?”
“不用了。”宋淇蔫蔫地说,又转头看谢嘉逾,“小鱼,你……回去开车小心。”
“嗯。”谢嘉逾点头,看着他进门,才重新发动车子。
但他没往自己家的方向开。
黑色跑车在深夜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最后拐上通往城郊的山路。
这条路他太熟了,每个弯道的角度,每段直道的长度,都刻在肌肉记忆里。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山顶的观景平台。
谢嘉逾熄了火,推门下车。
夜风很大,带着山林特有的、湿润的凉意。
他走到护栏边,手撑着冰冷的金属栏杆,俯瞰脚下那片璀璨的城市星河。
刚才在俱乐部里的那种烦躁感,不但没散,反而更清晰了。
不是因为乌龙——他虽然嚣张,但不是输不起的人。
搞错了就是搞错了,他认。
但江邵那副态度……
“我不便宜。”
“不太够。”
谢嘉逾磨了磨后槽牙。
他活了二十三年,头一次被人用这么理直气壮的方式“羞辱”。
关键那人还不是故意的,他就是……真的那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