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拿砖换钱 ...
-
叶轻辞被惊醒时，听见外屋传来父母仓促的惊呼和脸盆搪瓷碰撞的脆响。
“又漏了！”
“这边，快拿盆。”
“旧衣服也行……”
屋里狼藉一片。
好几处都在渗水，浑浊的雨水汇聚成线，滴落在匆忙放置的脸盆里，发出沉闷的声音。
叶妈抱着叶轻辞，试图把她转移到里屋相对干燥的角落。
可刚走两步，“滴答——”
雨水毫无征兆地从屋顶裂缝坠落，精准地砸在叶轻辞头顶。
叶妈惊呼一声，慌忙用袖子去擦。
叶轻辞眨眨眼，极为无奈。
这房子太老了。
瓦旧，梁朽，缝多……一阵稍大的风雨就能让它千疮百孔。
“得上房压雨布，不然这屋没法待了。”叶爸抹了把脸上的水道。
“我帮你。”叶妈把叶轻辞往慌忙下炕的叶奶奶怀里一塞，“妈，你看好岁岁。”
叶奶奶：“你们小心点！”
不一会儿，头顶的瓦片上便传来湿滑的踩踏声和拖动重物的摩擦声。
叶轻辞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才想跟叶奶奶说些什么，就见旁边一块碎瓦“啪”地一声砸下来。
“……”
老天奶，不带这么玩的，知道她最宝贝自己的脑瓜子，瞄准了就往头上来。
叶轻辞忙集中精神，启动【时间迟缓】。
“嗡——”
世界骤然陷入粘稠的寂静。
雷雨声放慢，摩挲声渐渐。
在叶轻辞的感知里，时间被慷慨地放大。
现实的一秒钟，在此刻被拉伸成八倍。
她没有浪费，抬手扯了枕头就往两人头上盖。
没办法，叶奶奶和她，一老一小，哪个头上挨一下都是天大的事儿。
别的用暂且管不上，好歹能躲开致命威胁。
她微仰头，眼看一角瓦片被掀开。
在叶爸又一次弯腰，捡起一块垫脚的砖头时，叶轻辞的目光凝住了。
那是一块暗青色的方砖，在一闪而过的雷光里，似乎有模糊的雕刻痕迹。
眼花了？
叶轻辞怀疑地眨眨眼。
紧接着，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辈子自己还没近视，便又瞪大了眼去看。
雷光亮，确定是有刻纹。
“唔……”
她隐约记得，上辈子是有谁念叨过，临城的老砖头、旧瓦当有人收的。
后来城市大拆大建，还有人在废墟里专门翻找这种老东西拿去卖，据说挣了不少钱。
她顶着枕头退出迟缓状态，挣扎着从奶奶怀里出来。
“岁岁诶，小祖宗，别闹了！”叶奶奶单手扶了她一把。
“没闹。”叶轻辞道，“我要砖。”
她翻身下地，翻捡着门边堆放杂物的角落，那里有平时捡来垫桌脚的几块旧砖。
“脏啊犟妹崽，都弄湿了！”叶奶奶拍了大腿哀嚎。
叶轻辞才不管，逮着机会一通找，果然让她翻出了两块暗青色方砖。
砖块冰凉，表面粗糙，还沾着泥水。
“放了吧，又重又破的捡来干什么？”叶奶奶想拿开。
但她抱得紧紧的，不撒手。
“算了算了，给她玩吧，洗干净就行。”浑身湿透的叶爸喘着气说，“这砖好像有点年头，花纹有点特别。”
叶妈忙着拧干衣服进门，也道：“破砖头罢了，岁岁喜欢就让她抱着吧。”
于是，砖头被冲冲涮涮，放在了叶轻辞的小床边。
夜渐深，一家人疲惫不堪地挤在外屋干燥的地方睡下。
待众人呼吸声都匀了，叶轻辞才悄悄地将手放在冰凉的砖面上。
淡蓝色光幕无声展开，划破黑暗。
【系统识别——】
目标物：疑似清代晚期至民国初期民居装饰砖雕（残件）。
材质：致密黏土烧制，青釉剥落严重。
纹饰：简化喜鹊登枝纹，磨损度75%。
现状评估：残损度高，当前市场流通价值极低。
信息备注：检测到微弱“时光痕迹”与“地域文化信息”，可作为“被时代低估资产”样本收录。
【核心任务】
进度更新：识别并获取第一件“被时代低估的资产”（1/1）。
奖励发放：
【扫描模式】权限正式解锁（微弱），信息感知范围小幅提升。
【长期隐藏任务：‘家的基石’正式触发。】
任务描述：请运用你的智慧与视野，赚取财富，筑牢家庭经济根基。
【新提示】
同类完整或稀缺老物件，可能具备潜在价值。旧城改造前夕，此类物品将大量出现并被废弃，建议从身边开始，有意识地观察收集。
叶轻辞屏住呼吸，心脏在寂静的夜里狂跳。
果然，这块砖不一样。
这个时代才刚刚开始成规模的城市化，大量老旧民居将在未来二十年内被推倒。
无数承载着历史信息的老物件——砖雕、瓦当、旧家具构件、老书，甚至即将失效的票证都会被渐渐当成垃圾处理。
而未来，大家的收藏意识苏醒，这些东西的价值会被重新发现。
叶轻辞甚至不需要懂得高深的金融知识，不需要过多的本金。
她只需要一双发现的眼睛，和这多出来的时间，便有致富的可能。
50元的目标，第一次有了切实可行的落点。
叶轻辞翻了个身，嘴角微扬。
窗外，雨停了。
月光洗过湿漉漉的屋顶，一片澄明。
……
次日，天放晴，屋内外却一片狼藉。
几处明显的裂缝需要大修，破损的瓦片必须更换，里屋被水泡过的墙面和地面也需要时间阴干。
至少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是无法正常住人了。
“……去冬青那儿借住几天吧。”叶奶奶收拾着湿透的被褥，叹了口气，“她家地方宽敞，眼下就她和建安两人，腾间房出来应该不难。”
叶轻辞与叶妈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眼神里都是一个意思：指望那个姑姑/小姑叶冬青，怕是不怎么得行！
叶爸拎了两斤供销社买的猪肉，还有一条平时自己都舍不得抽的好烟，敲响了妹妹家的门。
叶姑父陈建安开门，见到大舅哥这副狼狈样，愣了一下。
“建安，家里房顶让雨浇漏了，修好得几天。你看……能不能让元英和岁岁，还有妈，过来挤几天？”
叶爸说得诚恳，甚至带了些窘迫的低声下气。
陈建安脸上闪过明显的为难，朝屋里喊：“冬青，哥来了。”
叶冬青系着围裙出来，手里还拿着抹布，看见哥哥和提着简单包袱的嫂子、母亲，眼神躲闪了一下：“哥，嫂子，妈，你们这是……”
叶爸又把情况说了一遍。
听完，叶冬青和丈夫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建安干咳一声：“哥，不是我们不讲情分，你也知道，我们这房子是厂里分的，统共就两间，我和冬青一间，另一间堆了不少杂物，建安他爸厂里分的木材、旧机器零件什么的，一时半会儿真收拾不出来。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些：“厂里最近抓生活作风，说不能助长‘依赖亲戚、不积极解决自身困难’的风气。”
叶冬青连忙接话，语气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无奈：“是啊哥，妈和嫂子来住两天还行，可岁岁这么小，夜里哭闹。建安他白天还要开车，休息不好可不行。要不，要不……”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再明白不过。
叶爸提着烟的手攥紧。
“知道了。”他面无表情道，“那就不麻烦你们。”
希望落空，比屋漏偏逢连夜雨更让人心寒。
尤其，拒绝他们的还是叶家至亲。
回去的路上，一家人沉默得可怕。
被亲妹妹/亲女儿拒之门外，啧……街坊邻居探头的探头，私语的私语。
叶奶奶眼圈红着，不住地用袖子抹眼角。
恰此时，拉砖师傅的吆喝声远远传来，打散了叶家人的愁绪。
叶轻辞快步从屋里拿出刻花的砖，问：“老师傅，看看这砖头值钱么，够不够换些砖瓦？”
老头本来没在意，瞥了一眼，正要摇头，目光却在那模糊的喜鹊登枝纹上顿了顿。
他蹲下身，沾着泥土的手指摸了摸砖侧，又掂了掂分量。
“这砖，老物件啊？”老头咂咂嘴，“不过残了，不值什么钱。要是完整的，兴许有人图个古意收去砌花坛、补老墙。眼下嘛……给你两毛钱，我拿回去垫垫车板？”
两毛钱，这也能买三五块好砖、七八块全瓦了。
叶爸几乎要答应。
但叶轻辞小嘴一扁，扒住砖头不放，直白道：“这么低的价，那算了。”
叶爸：“？？？”两块旧砖，你还想要什么价！
他正想劝劝女儿，该抓的抓，该放的放。
却听自家老母亲跟人拌起了嘴，一下便顾不上其他。
“老叶姐姐，都说了多少几次，你那眼皮子浅的闺女靠不住，嫁远了不行。”一个略带调侃的声音从斜刺里传来，见叶奶奶不理她，转头又朝叶妈道，“元英啊，你要不瞧瞧我这柴房，虽然简陋了些，放张床还行。”
叶妈赵元英抬眼看去，发现是隔壁的邱老婆子。
叶轻辞撇了撇嘴，不想搭理她。
别的暂且不论，这老太婆就是当初第一个嚷嚷着要给她裹脚的。
只凭这一点，她就没想多和对方处好关系。
“……我也不要你们的钱，不收你们的礼。我瞧着，你家岁岁模样标志，长大了估计能像元英，许给我家明明做媳妇怎么样？”邱老婆子悠悠道，“老婆子我没别的本事，力气和耐心还是有的，你家闺女这么烈的脾气，一般人家也消受不起，倒不如就近让我带上一段时间，指不准就治好了她乱踹人的臭毛病！”
叶轻辞还没来得及发火，叶妈先起了气：“滚——！”
拉砖师傅被吓了一跳，身子抖了一下。
叶轻辞也是没想到，自家老妈的嗓门能这么大。
叶妈怒骂：“我们就算睡雨里，也绝没有卖女儿给你这不要脸的邱老婆子换屋住的道理！”
“不同意不同意，凶个屁啊。”邱婆子端着个簸箕，倒了垃圾，没好气道，“我看你们还能往哪去……”
叶轻辞：“……”她没傻也没大呢，这么快就被人惦记上，像话么。
她翻了个白眼，若无其事地将抱回来的砖重新放回了拉砖师傅的板车上：“这砖我还是卖了吧。”
老师傅正看着戏呢，没反应过来：“啥？”
“我说，卖砖。”叶轻辞能屈能伸道，“不要钱，看能不能跟您换间棚屋住两天。”
这砖再不卖，就要卖她了，可不得动动脑筋抢个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