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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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系统提示：织物基础认知建立，对丝、棉、麻等天然纤维的肉眼辨识度提升，对传统染色与近代化学染的色感差异产生初步直觉。】
这些看似与书画修复无关的知识，在叶轻辞脑中积蓄。
书画的装裱离不开绫、绢、锦、绸这些织物。
它们的年代、产地、织造工艺直接影响着对画心年代的判断和修复材料的选择。
了解织物，就是了解包裹历史的另一层书皮。
日子在探索与求知中滑过。
十天后，叶爸人还没回来，却托人捎回了一个不大的包裹和一封信。
信是写给叶妈的，字迹潦草但透着兴奋。
上面写着南边果然开阔，他见到了许多新鲜东西，工作顺利，归期未定云云，让家里放心。
包裹里最大的那个，是给叶妈的一块的确良花布，颜色鲜亮，临城市集实属罕见。
叶妈摸着布料，什么话也没讲，只眼圈有点红。
叶爸给叶奶奶选的，则是一包南方糕点，香气特别。
另在信中三言两语说了糕点的做法，显然是专门打听过。
最后，则是单独给叶轻辞的一个扁扁的纸包。
她好奇地打开纸包。
里面不是零食，也不是玩具，而是两样让她眼睛瞬间发亮的东西——
一叠粗糙发黄、但质地均匀的竹纸。
大约二十张，尺寸不大，却散发着淡淡的竹子和石灰混合的特殊气味。
这不是后来机制的白纸，而是手工捞制的土纸，纤维长，韧性好，吸水性强，正是练习书法和绘画的佳品。
另一样，则是小小一块用油纸仔细包着的，黑褐色带着油润光泽的墨锭。
油纸旁边有叶爸歪歪扭扭的小字：“旧货摊上见的，摊主说是老墨，闻着挺香，给岁岁玩。”
叶轻辞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块墨锭。
一股沉静馥郁的松烟香气，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冰片味道，扑面而来。
这香气醇厚而内敛，绝非廉价墨锭可比。
她用手指甲在墨锭边缘极轻地刮下一点粉末，凑近细嗅，隐约闻见了矿物感和清苦气。
【物品扫描（微弱）触发……】
【目标：松烟墨锭（次品残块）】
【年代判断：民国初期至建国初期。】
【评价：用料扎实，工艺传统。】
【状态：有使用痕迹，边角磨损，但墨体坚实，胶性尚存，仍可使用。】
【备注：蕴含微弱‘时光能量’研磨使用可微量补充宿主精力，可作为文房雅器长期使用，并有极低概率提升笔墨掌控力。】
松烟墨！
叶轻辞的心被巨大的惊喜和感动填满。
她自然明白，即便盛名如松烟墨，也有三六九等之分。
但在这个读书习字不易，温饱为先的年代，叶爸已经给出了他能给的一切。
他不懂什么纸墨，只是在遥远的南方，看到女儿可能喜欢的东西，就用心记下，买了回来。
这份毫无保留的支持，比墨锭本身更珍贵。
叶轻辞立刻行动，翻出奶奶给的旧石砚，滴入几滴清水，捏着那块老墨，开始缓缓研磨。
在迟缓的时间里，墨锭与砚台摩擦发出均匀细微的沙沙声。
清水逐渐被染成乌黑发亮的墨汁，那股松烟香气也越发浓郁地散发开来。
她铺开一张爸爸带回的竹纸，用笔尖饱蘸新研的墨汁。
落笔的瞬间，感觉截然不同。
墨色沉实，黑中透紫，落在略带米黄的竹纸上，有种瞬间“咬”进去的扎实感，不像普通墨汁那般浮在表面。
笔锋的运行更流畅，提按转折间，墨色的浓淡枯湿变化也更丰富、更自然。
她写下一个“永”字。
结构依旧稚嫩，但那一笔一画间，仿佛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骨力和润泽。
是心理作用，还是这老墨和竹纸确实宜情宜性？
叶轻辞说不清。
但那种书写时心神与笔墨材料高度契合的感觉，前所未有。
【系统提示：使用‘时光能量’物品进行书写练习，笔墨掌控熟练度提升速度+3%，精力恢复小幅加速。】
果然！
叶轻辞精神一振。
老物品不仅能补充能量，还能辅助技能提升。
接下来的日子，她如获至宝。
每天用老墨练字、习画的时间，成了她效率最高的时段。
竹纸的粗粝质感也迫使她更好地控制笔锋和水分。
她的笔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稳健，对墨色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层。
当然，高强度的使用也让老墨消耗很快。
叶轻辞有些心疼，但更明白物尽其用的道理。
这块墨，是爸爸的心意，也是她成长的阶梯。
一个月后，叶爸风尘仆仆地回到家，人黑了一些。
不仅人回来了，还带回了更多见闻，以及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
晚上，一家人围坐，听叶爸讲在南方瞧见的事——
高耸的楼房，琳琅满目的商品，比北方活跃得多的集市，还有那些穿着时髦、“时间就是金钱”口号喊得震天响的人们。
“……那边，好多人在摆摊，卖什么的都有。旧的新的，国内的国外的。”叶爸喝了一口水，眼睛发亮，“我还看见有人摆摊收老东西，什么旧瓷器、老家具，还有外国钱币、邮票什么的，价格比咱们这边商店活络多了。”
叶轻辞听得心中一动。
南方，开放的前沿，市场的萌芽地。
“对了，”叶爸像是想起什么，从旅行包里翻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叶轻辞，“岁岁，你看这个，爸看着稀奇，给你带回来了。”
叶轻辞打开，里面是几枚颜色黯淡、边缘磨损的外国硬币，还有一小卷用皮筋捆着的、花花绿绿的旧邮票，上面的图案和文字都看不甚清。
“卖东西的老头说是什么‘洋钱’、‘洋邮票’，不值钱，我看着花纹挺特别，就换了一点。”叶爸有点不好意思，“没花多少钱，用两包咱这边的烟换的。”
叶轻辞拿起一枚硬币，沉甸甸的，图案是模糊的外国女王头像和英文。
邮票更是五花八门。
有风景，有人物，印刷粗糙，但色彩依旧鲜艳。
【物品扫描（微弱）启动，信息混杂……】
【外国流通硬币，年代：19世纪末-20世纪初，材质：铜镍合金/银，磨损严重，收藏价值低。】
【外国邮票，印刷品，年代不一。部分为常见邮票，个别图案可能具备特定主题收藏价值，需进一步辨识。】
【综合评估：经济价值较低，但可作为了解外部世界及外国近代印刷、造币工艺的实物样本。】
价值不高，但意义非凡。
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外国的老物件。
而且，叶爸无意中给她指出了一个新方向：外国钱币、邮票，这在八十年代初的北方小城，绝对是稀罕物，认知的人少，但潜在的需求可能正在孕育。
“谢谢爸爸，我很喜欢！”
叶轻辞真心实意地说，小心地把硬币和邮票收好。
叶爸的归来，像一阵温暖的南风，吹散了家里的些许沉寂，也带来了新的气息。
这天，叶轻辞照理拿了描补过的画本同收购员王大爷换东西。
她挑挑拣拣，忽地在车斗的废品堆里发现了一本奇怪的书。
不是连环画，而是一本线装、纸页泛黄的薄册子。
纸张泛着均匀的深黄，边角磨损，装订的丝线已经发黑朽坏，整本书显得松散而脆弱。
书册封面破损，但内页是工整的毛笔小楷。
书名没了，开篇第一句是：“夫茶者，南方之嘉木也。”
《茶经》？
还是茶谱？
叶轻辞疑惑。
这种书，在不识货的人眼里可能还不如一本完整的《水浒传》或《三国演义》值钱。
但她知道，如果真是古籍，哪怕只是清末民国的抄本，价值也远超连环画。
“王爷爷，这本破字帖……我能拿两本连环画换吗？”
王大爷对她拾掇破旧书的行径习以为常，瞥了一眼，随意道：“这本瞧着有点年份了，用你手头那两本《林海雪原》和《智取虎威山》来换，舍不舍得？”
这两本连环画打戏多，造型新，人物形象刻画得相当细，是稍大孩子里的赶俏书。
王大爷原本只是逗她，没想着小闺女能答应。
偏生，叶轻辞一点不觉得吃亏，反而换得十分爽利。
这叫王大爷反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将书交给她的时候，另给了她一颗漂亮的满彩玻璃珠。
好些囡囡都看中的漂亮小东西，他都没肯换。
这会儿子白饶给叶轻辞，他倒是心甘情愿。
“谢谢王爷爷！”
交易达成。
叶轻辞把册子揣进怀里，轻手轻脚走回巷子。
路上，她摸着粗糙的纸页，脑子里不断思考。
如果这真是古籍，修复它需要多少工时？
用什么纸补？
墨色要调多淡？
更重要的是，谁会买它？
她想起人民路那家店的老纸坊。
买画纸的人，会不会也要这种书？
就在这时，“千年回春”系统忽然提示：
【检测到潜在高阶交易品。】
【建议：优先进行年代鉴定与内容评估。】
当晚，叶轻辞没有立即修复这本书。
她把它搁在床头，和叶奶奶新制的小花袄和头花放在一块。
黑暗中，她睁开眼睛。
叶奶奶做针线活累了，呼吸有点重，睡得很香很甜。
白日里，她一边赶针一边念：“……我们家岁岁这么好看，也要做可爱的小女孩，穿得漂漂亮亮。”
“奶奶，”她在心里轻声说，“我不要可爱和漂亮。”
我要能自立的本事。
要能让小家过上好日子，大家繁盛复兴的真本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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