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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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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发什么呆啊？赶快说话啊。”岳灵珊的嗔怪把令狐冲的思绪又拉回到了万人大食堂。
“校长她，”令狐冲深吸一口气，卖足了关子，“想让我去上军校。”
“军校！”陆大有和岳灵珊都吃了一惊。
“校长为什么想让你上军校？”岳灵珊的问题还真不少。
“我哪儿知道，”令狐冲把双手背在脑后，放松了身体，“早上去的时候本来是做好挨训的打算，想着没准还要给个处分什么的。没想到宁校长的口气很温和，还主动关心起我的课程论文。说着说着她就把话题扯到了我将来的打算上，力劝我去预备军官学校，还说已经把我的资料都给那边的人看过了。她这个突然袭击还真让我有点儿措手不及。”
“那后来呢？你答应了吗？”
“没，我只说要好好考虑一下。”
“大师兄，我觉得报军校也不错啊，你看帝国舰队那些人穿上军装多傲气，真是帅得一塌糊涂。你要是真得打算参军，也算我一个啊，我跟你一块儿去。”陆大有倒是两眼放光，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去去去，”岳灵珊不悦地说，“死猴子你就别在这儿捣乱了。令狐师兄要是去参军，我们不就得很长时间见不到他了嘛。有什么好的？”
“先不用担心，我不是说了嘛，还没答应她呢。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没去帮你了吧，别生气了好不好。”
“哼，懒得理你。”提起伤心事，岳灵珊还是有些不高兴。
“对了，我这儿有好东西给你。”令狐冲做出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只亮晶晶的水晶瓶子。“看看，这是什么？”
岳灵珊“呀”的一声惊叫，一把就把那只瓶子抢了过去。
一只有着惊人美丽的蝴蝶静静地浮在瓶子正中央。它有着两对宽阔的翅膀，翅膀上布满了蓝黑色相间的条纹，闪耀着点点银光，两条修长的凤尾飘逸地拖在身体下面。
“什么稀罕东西，让我看看。”陆大有满怀好奇心地凑了上来。岳灵珊得意地把瓶子举到他的面前。
“不就是一只蝴蝶标本吗？至于乐成这样嘛。”
“你知道什么？”岳灵珊一听就不干了，瞪大眼睛反驳陆大有，“这可不是普通的蝴蝶。这种蝴蝶的学名叫大斑蓝凤尾长吻蝶，原产地在S星系的E星上，数量非常稀少，很罕见的。这种蝴蝶还有一个恐怖的绰号，叫作食脑蝶。”
“咦，真恶心，这么漂亮的东西怎么会有这么难听的绰号？”
“那是因为这种蝴蝶会悄无声息地把卵产在生物的皮下，之后卵顺着循环系统逐渐移动到寄主的脑腔里，并在那里孵化成幼虫。幼虫就靠吃寄主的大脑发育，等到寄主死亡之后，它就从寄主的鼻孔里爬出来，最后羽化成成虫。这就相当于寄主是活生生的被它把脑子吃掉了。据说在这过程中寄主会非常痛苦，发疯发狂，最后会把自己全身都抓烂的，死得非常惨，非常惨。”
陆大有打了个寒战，说：“唉呦，真够吓人的，那你还不赶快把这破玩意儿给烧了，别留着害人。”
“烧了？我怎么舍得。”岳灵珊把瓶子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动情地说，“在我看来，这种蝴蝶的美是无与伦比，独一无二的。”她温柔地看着令狐冲，说：“令狐师兄，你是怎么弄来的？一定费了很大力气吧？”
令狐冲心里像装满了蜜一样甜。他笑眯眯地挥挥手，轻描淡写地说：“其实不算什么，我正好认识个朋友在生物收藏界，也是偶然碰机会才到手的。”
其实他早就在留心岳灵珊的爱好，知道她喜欢收集各种奇特的生物标本，尤其偏爱蝴蝶，所以花了很大功夫，辗转弄到了这件标本。
原本打算留在岳灵珊过生日的时候送给她当礼物，没想到今天一不留神捅了篓子，只好忍痛提前把这件宝贝拿出来了。
不过看到岳灵珊转怒为喜，他的心情别提多愉快了，只觉得不管花多大代价都值了。
“师兄你对我真好。”岳灵珊看着令狐冲，黑色眸子里流出了水一般的目光，简直要把他融化在里面。令狐冲这会儿也没了一贯的机灵劲儿，只剩下呵呵傻笑了。
正在这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的时刻，忽然传来一阵煞风景的铿锵音乐。
他们三个都是一愣，循声向食堂大门口看去。
那里安装着一个巨型的全息显示仪，平时都关着，只有在有重要的飞行球赛时才会打开，免费供学生们观看，这会儿系统却正在启动。大家都停下来，茫然地看着它，不知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通知。
显示仪上显出一个硕大的人像。令狐冲认得那是一个著名的新闻播报，她的表情很严肃，语气急促，透出一股紧张的情绪。
“这里播报特别新闻，据本台刚收到的消息，不久前距本星球3.8光年的T星系第四星殖民地遭遇了大规模的陨石袭击，多个城市严重受损，其中尤其以福威市的情况最严重，该市基本完全上被巨大的陨石摧毁，人员伤亡惨重。下面请看本台收到的部分现场情况。”
学生们鼓噪起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令狐冲入神地看着新闻中飞速滑过的各种现场的画面——熊熊燃烧的城市，满脸是血神情呆滞的市民，遍地的废墟，若隐若现的尸体——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岳灵珊受不了这种视觉冲击，尖叫一声遮住了眼睛。
陆大有拍拍令狐冲的胳膊说：“大师兄，他们那儿没有太空防御系统吗？”
令狐冲摇摇头，说：“不应该啊，防御系统是建设每个殖民地的必选项。
不过T星系好像是个很新的殖民星，也许还没来得及建好。
你也知道军队和殖民局为了巡逻舰队归属权的事儿正打得不可开交，没准是给扯皮下绊子了。”“
有可能，官僚主义害死人啊。” 陆大有点头称是，再看几眼他也看不下去了，“唉，这也太惨了。”
新闻台也很能体谅观众的心情，很快切换了画面，严肃的女主播重新出场，板着脸说：“关于这次意外的陨石袭击，相信大家都有很多的疑问，本台也第一时间联系了军方，希望能得到更深入的解释。军方非常配合本台的采访，迅速提供了一份官方声明。”
画面一闪，切换到了一间空旷的大房间。房子中间摆了一张硕大的茶色办公桌，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表情凝重的年长军官。
令狐冲伸头看看他的肩章，小声跟陆大有说：“呵，还是个大官呢。”
“哦，这是M军区的司令左冷禅，牛着呢。”
“不错啊，猴子，连这也知道。”令狐冲调侃着陆大有。
陆大有一点儿也不脸红，得意洋洋地说：“嗯，前年星际舰队大阅兵的时候，我在新闻里看到过他。”
岳灵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手，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俩的闲聊：“别说话，里面说什么都听不见了。”
令狐冲和陆大有相互做个鬼脸，识趣地闭上了嘴。
左冷禅已经开始讲话了：“……代表军方对死难的同胞表示哀悼。在得到消息之后，军方立刻对陨石的运动轨迹数据进行了分析，迅速确定陨石来源于T星系的第六行星，并派出了侦查飞船对第六行星进行了近距离的侦查。大家请看这是侦查得到的图像。”
在无边的黑色太空背景下，一颗暗红色的巨大行星体占据了大半的画面。
镜头缓缓移动，在捕捉定位到行星高轨道上一片闪亮的区域后迅速调焦拉近，很快一片陨石群展现在了大家面前，无数巨大的石块静静地漂浮在太空中。
随后画面缩小到一角，镜头中心重新显示出左冷禅的身影。他说：“这就是我们在第六行星的同步轨道拍摄到的陨石画面。据帝国统计局的可靠数据，第六行星是没有陨石带的，所以军方对这一片可疑陨石的来源做了进一步的调查，调查结果是令人震惊的。”
当屏幕上闪出丑陋的虫子的大幅图像时，立刻引起了食堂中的一阵躁动，少数女学生的高分贝尖叫声更是恨不得刺穿听众的耳膜。
左冷禅有点儿冷酷的画外音适时响起：“是的，大家看到的这些就是军方在第六行星表面发现的异形生物。”
画面快速切换，展示出各种各样模样丑陋的虫子——工蜂、跳虫、刺蛇、宿主——在行星表面密密麻麻，到处都是。
“对这种异形生物，军方并不陌生，帝国在扩张的过程中，曾与这种生物发生过小规模的摩擦，只是这些摩擦都是发生在帝国的边疆星系，从来没有这种生物如此深入帝国内部的记录。特别请大家注意，根据种种迹象表明，这种异形生物并不像他们长的外表那样原始，而是有着高度发达的科技。所以军方这次有充分的理由相信，第六行星上出现的这些异形和第四行星的陨石袭击事件有着密切联系，很有可能是这些虫子调集了前面看到的那些陨石，干扰了我们设置在第四行星上的防御系统，对第四行星殖民地实施了一次屠杀。”
经过密集的视觉轰炸，画面终于舍得切换掉令人恶心的虫子们，重新出现在屏幕上的左冷禅这会儿看起来真是说不出的亲切。
“帝国的臣民们，不论你是否拥有公民权，此刻请牢记，我们是休戚与共的一个整体，必须紧密团结才能对抗未知的危险。危机就在身边，警钟必须长鸣！”
左冷禅的身影刚一消失，整个食堂就开了锅。
有人面红耳赤咬牙切齿，有人指天划地义愤填膺，有的面露惊恐呆若木鸡，有的拍着胸口娇嗔连连，真是千人千面，不一而足。
令狐冲长出了一口气，忽然发觉肩膀紧张得有些僵硬，连手心都出汗了。
他看看身边的两位，大家眼睛里好像都有千言万语，一时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们说皇帝会不会也出来对这件事儿表个态。千秋万载，一统宇宙！万岁！”陆大有忽然冒出来一句，然后夸张地做了个举手礼。
可惜这个无厘头的笑话没有收到任何预期的效果，让他尴尬不已。
令狐冲把手伸进上衣口袋中，摸到了一个环形的小东西。
那是他从宁校长那儿得到的父母的遗物——一枚乌黑的戒指，拿在手里沉甸甸，凉冰冰的，上面阴刻着一些古朴的花纹。
“这是巧合吗？”他心想，宁校长的话在脑海中闪过，“你是不是也应该认真考虑一下未来了……你觉得报军校怎么样……帝国的边疆最近不是很太平……在军队内部有机会接触更高级别的信息，也许能找到你父母呢……你再考虑考虑吧……”恍惚中，宁校长的笑容浮现在他眼前，他努力想分辨出那笑容后面包含的特殊意味，却一无所获。
“这个世界从此再没有安宁了。”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这声音轻得好像一声叹息，在嘈杂的环境中却又显得格外分明。
令狐冲愕然转头，身旁站着一个青年，身材颀长，面色苍白，表情平静得像一泓湖水。
令狐冲稍一迟疑，对方一转身融入人群，就此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