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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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并不是一个好心的老板，她贪婪、自私且小心眼，这是她能独自一人经营这家莉达德小镇最大的旅馆的秘诀。
她不会为任何人心软。
她会收留芙露塔是因为她年轻能干又薪酬便宜，只需要几顿饭和三十个铜币就能为她工作一个月。
让芙露塔去做圣女的侍女也是因为方便，她不用费心去寻找能入圣女之眼的女孩，因为现成的芙露塔足够漂亮且年轻，学习能力也强，看看，不过三天时间，她就通过了圣女侍女的培训，面见了圣女。
从一开始玛丽知道芙露塔不会永远留在她的旅馆为她工作，因为她能看见，这个女孩的眼里始终存在着一股倔强的野心。
她不满足自己现在的工作，总有一天她会离开，像一朵注定随风飘飞的蒲公英终有一日会找到适合自己生长的土壤，就在未来的某一天。
所以当圣女的侍女用三十个银币让她帮忙寻找一位替补侍女时，玛丽一下子就想到了芙露塔。
她虽然对芙露塔说她只需要伺候圣女直至圣女离开，但实际上，最后一天玛丽就会告诉芙露塔让她跟着圣女离开——留在她这里洗衣服和成为一位圣女的仆人，傻瓜也知道该怎么选择。
可她没想到圣女之所以需要一位侍女，是因为上一位侍女替她而死。
是的，玛丽从不惜以最大的恶意揣测这些大人物内心的想法。
怪不得那位侍女让她寻找侍女时最重要的条件是要漂亮，不漂亮怎么骗过刺客替身就是圣女呢？
玛丽看了看面前的芙露塔，少女金色的头发有些枯糙，却梳理得很整齐，湛蓝的眼睛明亮而坚韧，没有因为生活困苦而失去生气。
让芙露塔去当替死鬼吗？
玛丽沉默了许久，最终，她选择隐瞒上一位侍女死去的真相。
正如一开始所说，这位旅店老板贪婪而自私，她不会因为一个芙露塔去得罪圣女。
在芙露塔已经面见了圣女的情况下，芙露塔成为圣女的侍女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最终，玛丽选择对芙露塔道：“芙露塔，在圣女离开时，你也跟着她一起走吧。”
“什么？”芙露塔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玛丽闭了闭眼，随后直视着芙露塔，道：“圣女从一开始就是想找一个能留在她身边的侍女，你通过了她的考验，所以被允许留在她身边，你想跟她走吗？”
玛丽看见面前的少女眼神闪烁了片刻，随后似乎下定了决心，对自己道：“……对不起，老板，我想跟着圣女走。”
不出意外的回答，如果芙露塔说她不想离开，玛丽会觉得这个女孩简直是个傻子，连吃蛋糕还是面包都不知道！
玛丽打了个哈欠，无所谓道：“行吧，那到时候你直接跟着圣女的车队离开就行了，不用跟我说了。”
随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扔进了芙露塔怀里。
芙露塔手忙脚乱地接住。
玛丽挥了挥手，开始赶人：“回去吧，你之前的房间在你离开之前我会给你留着。”
芙露塔怀抱住怀里沉甸甸的包裹，内心似乎猜到了里面是什么，她朝玛丽鞠了个躬，道：“谢谢老板。”
芙露塔转身准备离开了，但在她的手指搭上冰凉的金属门把手时，她又听到了玛丽老板的一句话。
“对了，如果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话，就赶紧跑吧，别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芙露塔的手指一顿，随后，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席卷了她的全身。
这种感觉与那天晚上父亲对她说出那句话时的感觉一模一样，芙露塔隐约察觉到，命运的大手似乎又降临在了自己身后，正将自己推向一个分叉路口。
这一次，她能踏上正确的路吗？
……
芙露塔回到了自己在旅馆的房间，狭窄的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自己很少很少的行李。
她关上门，将玛丽老板给自己的包裹放在床上，拆开布料，随着她的动作，一阵金属的碰撞声传来——包裹里是一件鹅黄色的崭新衣服，除此之外，十五枚铜币以及十枚银币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铜币的黄铜色与银币的灿银色倒映在芙露塔的眼底，芙露塔说不上自己的内心是何等的滋味，但一种莫名的底气却在芙露塔的内心渐渐形成，仿佛独自一人跟着圣女离开也不再没有依靠一样。
芙露塔坐在自己单薄的床板上，抱着怀里重新包裹严实的包裹，坐了很久、很久。
***
太阳快要落下时，芙露塔离开了旅馆，她想再逛一逛这个自己离开家后到达的第一个城镇。
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空气里是路边面包店里新鲜出炉的面包的香甜气味，芙露塔奢侈地用两个铜板买了一个新鲜出炉的软面包，拿在手中。
芙露塔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浓郁的麦香与奶香在舌尖蔓延，热腾腾的香气进入鼻腔，好像直达心脏。
“妈妈，我想吃面包。”
身边有孩子天真稚嫩的撒娇声。
回应他的，是母亲无奈的答应声。
“好吧，但是这是这个月最后一次买面包了，知道吗？”
孩子拉长语调说：“好——”
任谁看都知道，这位母亲说的最后一次绝对实现不了，所以有人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芙露塔也跟着笑了起来，她啃完了大半的面包，然后拿着剩下的面包，往莉达德小镇的东边走去——那边是一所教堂。
似乎无论哪里的教堂都总会聚集着一群白鸽，芙露塔把手中里剩下的面包掰碎，喂给在她脚边咕咕叫着的白鸽，内心嘀咕着。
喂完鸽子，芙露塔拍了拍手里的残渣，走进了教堂。
而在她不曾看见的远处，一个身穿祭祀服饰的人影站在那里，见证了少女投喂白鸽的全程。
傍晚的教堂里空无一人，于是芙露塔心安理得地一个人占据了教堂里最好的祷告位置。
在欧洛大陆的每一个村庄里几乎都有一座光明教堂，这是为了让每个人都能聆听光明神的教导。
教堂里的传教士会定期给年幼的孩子上课，教他们识字、祷告，表现最好的孩子还有机会成为一名预备传教士，得到进入光明教会的资格。
不过这与芙露塔没什么关系，她们村子里预备传教士的资格，早早就被村长的孩子预定了。
因为母亲的坚持，芙露塔没有缺席过一场教堂的课堂。她也是孩子们里表现最好的一个，因为她记性好，学过的字写两遍就会了，祷告词也记得又快又准。
站在教堂里，芙露塔又想起了母亲。
她双手握在身前，身姿挺拔，闭上双眼，这是祷告的标准姿势。
“沐浴在光明之下，我们诚然只是最微小的生命，但伟大的光明赐予我们能看见一切的眼睛……”
少女清脆而虔诚的祷告声在教堂中响起，有光束透过教堂的彩窗照射进室内，也照射在少女蓝色的裙摆之上。
光尘犹如翩飞的蝴蝶在少女周围环绕，神圣而又纯洁。
无人能够知晓希莱珀看到这一幕时内心的震撼，倘若世上真有圣女，圣女就该是此般模样。
希莱珀的思绪不由自主地想。
他没忍住往前踏出了一步。
在安静的教堂里，这一声脚步声是如此的清晰。
芙露塔的祷告声因此停顿了一瞬，随后又继续念了下去。
无论发生什么，祷告都不应该停止，负责视为对光明神的不虔诚。
脚步声再没想起，于是被惊扰的蝴蝶也继续随着光明翩翩飞舞。
直至少女的祷告声结束，希莱珀看到少女转过身来，与自己对视。
直到几十年后，希莱珀也依旧记得这个画面——少女在光明中回望自己，湛蓝的眼眸比天空更澄澈，金黄的发丝比黄金更耀眼，她嘴角挂着浅笑，像是初雪落上的第一缕阳光般纯洁。
不管希莱珀的内心是何等的想法，芙露塔只感到——阳光好刺眼。长时间闭上眼睛后再被阳光直射的感觉差点让芙露塔的眼睛溢出泪珠。
为什么一个祷告的时间，原本应该落在她身后的阳光已经照在了她的脑袋上？
好在夕阳的光比白日里温和许多，只一瞬间的功夫，芙露塔就适应了光线。
她还记得自己的身后还有一个人，于是转过身看向那人——穿着类似光明教会传教士服饰的年轻男人站在教堂的门口，似乎打算进来祷告。
他看上去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模样，也长得很好看，几乎是芙露塔见过的男人里面长得最好看的人。
从他的穿着来看，这个人非常富裕，反正跟自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芙露塔朝来人点头微笑着打了个招呼，随后轻步离开了教堂。
希莱珀看着少女从自己身旁离开，手指动了动，却最终什么也没做。
作为光明教会的祭祀，进行祷告是希莱珀每日必须进行的事情之一，因为白天要给圣女贝尔妲上课，所以他将最近祷告的时间都定在了傍晚。
不过他没想到今天却在这里遇到了一位似乎天生就该与光明同行的少女。
不知为何，希莱珀觉得那位少女的声音有些熟悉，不知道从哪里听到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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