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菟丝花依旧》lalabyla

4、许晴辞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撕裂了夜晚的宁静，力道沉重，透着不寻常的紧绷。

　　管家匆匆步入餐厅，在沈父耳边低语了几句。沈父神色未变，只微微颔首，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沉的锐色。

　　片刻后，一名浑身湿透的青年被引了进来。他额发凌乱，衣衫紧贴身躯，水珠不断从裤脚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洇开深色的水痕。

　　空气仿佛因他的闯入而凝滞了几分。

　　美夫人与许姨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须多言，已默契地起身。

　　“甜甜，”美夫人转向女儿，声音依旧柔和，却带上了不容置喙的平稳，“先带你展越哥哥去房间，把周末的作业写完。妈妈和你许姨一会儿就上来。”

　　沈梨经历过前一世，早已明白此刻的安静与顺从意味着什么。

　　她没有多问，只乖巧地点点头，伸手轻轻拉了下白展越的袖口。

　　“走吧，”她低声说，眼里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了然。

　　白展越眉梢微挑，目光在那位不速之客身上停留一瞬，又掠过厅中几位长辈沉静的面容，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跟着沈梨朝楼梯走去。

　　他的脚步落在柔软的地毯上，无声无息，如同这个夜晚突然被掩藏起来的、暗涌的一切。

　　“甜甜妹妹倒是镇定得很。”

　　白展越倚在门边，目光落在沈梨平静的侧脸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玩味，像在试探，又像在嘲讽。

　　沈梨听出了他话里的刺，却并未在意。她径自走到书桌前，取出作业本，语气寻常得像在讨论天气：

　　“你今年多大了？妈妈没和我提过。”

　　白展越怔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更没料到她是这般平淡的反应。随即，他忽然低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温度，反倒像被勾起了某种兴味。

　　“十七。”他答得简短，目光却未曾从她脸上移开。

　　“嗯。”沈梨应了一声，同样简短。然后便垂下眼，翻开练习册，自顾自写了起来，仿佛方才的对话与楼下的暗涌、身旁这个带刺的少年，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白展越依旧倚在那儿，没动，也没再说话。只是那双总带着几分懒散讥诮的眼睛，此刻却微微眯了起来，若有所思地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

　　——她对他，似乎真的毫不在意。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对他而言，倒是新鲜。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细密的“沙沙”声。沈梨的眉心却越蹙越紧，手中的笔时写时停，悬在半空良久，又落下去涂改——那些符号与数字对她而言，简直如同天书。

　　隔了一辈子，高中数学早已被她抛到记忆的荒原深处，连半点痕迹都难以寻觅。她盯着题目，几乎要生出放弃的念头。

　　“公式套错了。”

　　一道声音自身侧响起，不高，却清晰。

　　沈梨笔尖一顿，转过头看向不知何时已走到桌边的白展越。少年抱臂靠着桌沿，垂眼看着她草稿纸上凌乱的演算，神色平淡。

　　“我不会。”她迎上他的目光，答得简单直接，没有半点窘迫或遮掩。

　　白展越明显一怔。

　　他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我不会”三个字，说得如此坦然，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平静。

　　“你这属于基础概念都没理清。”白展越语气平淡，可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色。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在异性——尤其还是个长相漂亮的女孩面前展现自己擅长的领域，是件难以抗拒的事。

　　“把书拿出来，”他随手拖过另一把椅子，在沈梨身侧坐下，距离不近不远，“我给你顺一遍。”

　　他讲得意外地仔细，步骤拆解得清晰简明，就连沈梨这样隔世重学的人，竟也很快跟上了思路。不过两三道例题下来，原本晦涩的知识点已显出清晰的脉络。
　　白展越一边讲，一边用余光留意着她的反应。见她眉间渐渐舒展，落笔不再迟疑，他心头那点说不清的少年意气，也悄悄漫开一丝满足。

　　这姑娘，似乎没他以为的那么“笨”。甚至可以说，一点就通。

　　他没说话，只将手中的笔轻轻转了一圈。

　　“我就说这两个孩子合得来。你瞧，展越居然也有静下心的时候。”许姨从门外走近，目光落在并肩而坐的两人身上，眼底漾开欣慰的笑意。

　　她说着，眼波流转，轻轻飘向门口那道颀长的身影——是方才进门的青年。“阿辞，你说呢？”

　　被唤作阿辞的青年只是微微颔首，神色浅淡，算是回应。

　　“看他们相处得这么融洽，我也能安心些了。”许姨走到青年身侧，声音放柔了几分，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凝成一句低语：“阿辞，展越……就拜托你了。”

　　那语气不似单纯的托付，倒像缠绕着什么未尽之言。青年眼帘微垂，没有接话。

　　这时白父也缓步上楼，目光在白展越身上短暂停顿，随即揽过许姨的肩，声音沉稳：“走吧。”

　　许姨又回头望了青年一眼，才随白父转身离去。

　　随着那名叫许晴辞的青年走进房间，沈梨才仔细看清他的面容——眉眼间，竟与白展越有两三分依稀的相似。她快速回想，却发现自己对此人毫无印象。

　　而一旁的白展越，不知何时已挂上了那副惯常的、笑意盈盈的神情。他歪了歪头，静静的看着许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