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与你无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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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昭近郊的公寓视野开阔，装潢是极简的冷灰色调，像他这个人一样，没什么烟火气。他特意比约定时间晚到了半小时，推开门时，和平常一贯的荔枝玫瑰香不同，霸道强烈的酒味灌满鼻腔，温栖野已经在了。
沈长昭对这个味道不排斥，但两个alpha，从生理上讲，应该是不会喜欢对方的信息素的。
“有没有人说过你信息素很难闻？”
“没有，你是第一个。毕竟我可是温大影帝。”
那人没在客厅，声音从半开放的中岛厨房传来，伴随着冰块轻碰玻璃的脆响。
“随便坐。”温栖野头也没回，正慢条斯理地往古典杯里倒入琥珀色的酒液，“你的管家很尽责，东西都安置好了。不过，”他顿了顿，拿起吧台上一个银色的打火机，在指间转了转，“我擅自动了你的酒柜，不介意吧？”
沈长昭的目光扫过客厅角落，那里多出了一个与他风格格格不入的、看起来很舒适的阅读角，铺着柔软的深棕色地毯，旁边立着一盏设计感十足的落地灯。他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东西别乱动。”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松了松领带，“你的活动范围是次卧、客厅、客房卫生间。主卧和书房，未经允许不要进。”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划界。
温栖野端着两杯酒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放心，沈总的商业机密，我没兴趣。”他倚在中岛边缘，抿了一口酒，视线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间冰冷的公寓，“倒是沈总，准备得这么‘周全’，是怕我打扰，还是……”他拖长了调子，眼尾微挑，“怕自己把持不住？”
沈长昭没接那杯酒，也没理会他的挑衅，径直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黄昏。“温栖野，我们最好都清楚自己的位置。同居是‘场面功夫’，不代表你可以越界。协议里写得很清楚，互不干涉。”他转过身，背光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疏离，“包括生活细节。”
“当然。”温栖野晃着酒杯，笑意未达眼底，“不过沈总，老爷子要的‘继承人’，你打算怎么解决？协议里可只写了结果，没写过程。‘去偷去抢’这种气话，当不了真。”
这才是真正的核心问题，也是这场荒谬联姻中最现实、也最棘手的部分。
沈长昭沉默了片刻，走回沙发坐下，终于接过温栖野一直举着的那杯酒，却没喝，只是放在掌心，感受着玻璃壁沁出的冰凉。
“技术手段。”他抬眼看温栖野，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项目方案，“我会联系最可靠的机构，筛选合适的卵子提供者。你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提供精子样本。怀孕和生产过程，会有专人负责，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孩子出生后，名义上是我们两人的，实际抚养和安排，由我全权负责，你无需过问。”
他说得清晰、冷静，剥除了所有情感和伦理的纠葛，只剩下赤裸裸的执行方案。
温栖野听着，脸上的玩世不恭渐渐敛去。他走到沈长昭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长腿交叠，第一次用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即将成为他“协议伴侣”的男人。
“沈长昭，”他叫了他的全名，声音里没了调侃，“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个孩子，不是一个项目里程碑，不是一份股权协议。”
“正因为他是个孩子，才需要最清晰、最无隐患的规划和保障。”沈长昭毫不回避他的目光，“感情用事带来的麻烦和变数，我承受不起，温家也承受不起。这是我们目前能想到的，最有效率、也最符合双方利益的方式。温栖野，别告诉我你突然开始向往家庭温暖和天伦之乐了。”
温栖野嗤笑一声，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行，沈总安排得明明白白。”他放下杯子，站起身，“我会配合。不过，既然是‘场面功夫’，有些‘家庭聚会’恐怕需要我们提前‘排练’。比如，明天晚上我父亲组了个局，算是庆祝我们‘订婚’的第一步。沈总，记得准时到场，演得像一点。”
他走向次卧，在门口停住，手搭在门把上，侧过头，光影在他优越的侧脸上切割出明暗。
“还有，”温栖野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却透着几分不容错辨的提醒，“协议归协议，但既然住在一个屋檐下，沈总那些深夜来访的‘朋友’，最好也收敛一点。毕竟，温家未来的‘另一位主人’，传出被戴绿帽的绯闻，不太好看。你说呢？”
说完，他不再看沈长昭的反应，径直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客厅里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窗外渐浓的夜色和城市遥远的霓虹光影。
沈长昭坐在沙发上，良久未动。掌心的那杯酒，冰块早已化尽，稀释了浓烈的酒液，变得温吞而乏味。他抬起手，看着玻璃杯上模糊的指纹印，猛地将剩下的液体灌入口中，辛辣感一路灼烧至胃底。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特助发来的、关于东区项目最新进展的邮件。利益，永恒的利益。他用这个理由说服了父亲，也必须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
只是视线扫过那个突兀的、温暖的阅读角时，他还是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他起身，走到那盏落地灯前，“啪”一声关掉了开关，将那片不属于他的暖黄光影，彻底掐灭在渐深的黑暗里。
这场以商业为名的婚姻，帷幕才刚刚拉起。而名为“温栖野”的变量，似乎远比他预估的，更难掌控。
接下来的半个月，两人维持着一种微妙而冰冷的平衡。白天，各自忙碌，沈长昭在沈氏总部运筹帷幄，温栖野则神出鬼没，似乎也有自己的事务要处理。晚上，回到公寓，偶尔在客厅或厨房碰面，也只是冷淡地点头，或是就一些不得不沟通的“家庭事务”进行极其简短的、公事公办的交流。
那场所谓的“订婚第一步”家宴，两人倒是配合默契。席间，温栖野体贴地为他布菜，偶尔附耳低语，眼神温柔缱绻，演足了一副情投意合的模样。沈长昭则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应对着双方家族成员或试探或祝福的话语，只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眼神会迅速冷却下来，与温栖野对视时，交换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冷漠信号。
他们像两台精密的仪器，在需要的时候启动“联姻”程序，其余时间，则各自待在设定好的轨道上，互不干扰。
直到一个周五的深夜。
沈长昭在书房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准备去厨房倒杯水。经过客厅时，却发现温栖野还没睡。
他坐在那个被沈长昭关掉灯的阅读角地毯上，背靠着沙发，一条长腿曲起，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借着旁边一盏小台灯的光线正在翻阅。他似乎刚洗过澡，头发半干，柔软地垂落额前，穿着舒适的灰色家居服，整个人收敛了平日外显的锋芒，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沉静。
只是那眉头微锁，目光专注，显然看的不是什么闲书。
沈长昭本不欲理会，目光扫过时，却瞥见了文件封面上某个国际顶尖生殖医学中心的标志。他的脚步顿住了。
温栖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脸上没什么意外，反而扬了扬手中的文件：“沈总效率真高，机构初步筛选的候选人资料和流程预案已经发过来了。”他合上文件，随手放在地毯上，仰头看着站在光影交界处的沈长昭，“我看了一下，很周全，符合沈总一贯的风格。”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沈长昭走到中岛边倒了杯水，冰水划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有疑问？”
“没有。”温栖野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只是觉得，沈总连卵子提供者的智商、学历、家族健康史、甚至相貌特征都做了权重分配和打分，考虑得这么……细致入微，将来这孩子要是长得不够漂亮，或者智商不够突出，沈总会不会觉得这笔‘投资’回报率不达标？”
话语里的讽刺，像细针一样刺过来。
沈长昭握紧了玻璃杯，指尖泛白。“温栖野，注意你的言辞。这不是玩笑。”
“我知道不是玩笑。”温栖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混合着一丝酒气——他刚才大概自己又喝了点。“正因为不是玩笑，我才觉得……”他顿了顿，目光深沉，落在沈长昭紧绷的脸上，“沈长昭，你这样活着，不累吗？”
沈长昭猛地抬眼，对上温栖野的视线。在那双总是盛着戏谑或冷淡的眸子里，他罕见地看到了一丝近乎探究的、复杂的东西。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种……评估。
“与你无关。”沈长昭向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声音冷硬，“做好你该做的。下周一，机构的人会来做初步的身体检查和健康评估，时间我发你助理了。”
他不想再继续这种无意义的对话，转身就要离开。
“沈长昭。”温栖野在他身后叫住他。
他停步，没有回头。
“如果，”温栖野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是说如果，有更简单、更‘自然’的方式，可以解决继承人的问题，同时减少后续无数可能的医疗、伦理、法律风险，你会考虑吗？”
沈长昭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什么意思？”他缓缓转过身。
温栖野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阅读角，从那份厚厚的文件下面，抽出了另一份薄得多的、密封着的档案袋。他拿着它，像是拿着一个烫手的秘密。
“我这里，有一份医疗记录。”温栖野看着沈长昭，眼神在台灯昏暗的光线下，明灭不定，“关于我自己的。看过之后，或许你会对‘继承人’的方案，有新的想法。”
他走上前，将那个轻飘飘的档案袋，递到了沈长昭面前。
“当然，选择权在你。”温栖野补充道，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毕竟，这只是一场交易，不是吗？”
“我看过了，温少你肾不错，***发育的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与你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