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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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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陈秘书,我自己去就可以了,我打车去酒店就行,你这么忙,就不用送我了。”
办好工作证后,原本对面旅行社的负责人是打算派车来接她去度假酒店的,但陈遇却坚持要在百忙之中送她过去。这也很正常,作为徐总亲口嘱咐过的实习生,很难有人会纯粹地把她当成普通实习生来对待。
只是木晓晞自己还没把自己的位置摆清楚,她还真把自己当学生,她没想到如今的自己在陈遇这种知道内情的人眼里,实际上已经算得上是半个老板了,虽然徐敬孚说的是“不用特别对待”,但是徐敬孚能特地来关注这么一件事,其实就已经算是特殊对待了。
“我送你吧,我刚好去酒店也要办点事。”陈遇随口笑道,还是将她推上了车。
木晓晞穿着工作装挂着工牌,在周围一些不着痕迹的目光之下被迫坐进了陈秘书的车后排,陈遇关上门坐上驾驶座,将副驾驶座上放着的几样礼物提起来给她看看:“这些是徐总的几位工作伙伴送给老夫人的礼品,我得帮忙捎过去。”
听他这么说,一直很抗拒的木晓晞才消停了一点,她问:“我能跟着一起去看看她吗?还是说……”
陈遇摇了摇头,发动了车:“目前情况还没那么好,医生说老太太目前还是需要绝对的静养,少说话,少动脑,我去也只是送礼和向徐董事汇报一些工作。”
听到于珍的情况,木晓晞的心情有些沉重。
陈遇从镜子里看了一眼,问:“木小姐很担心吗?”
“嗯。”
“老夫人最近其实已经算是状态比较好了,发病不算很频繁,像之前可能平均一周就会发一次病。”
所以徐敬孚和徐休说的于珍活不了太久,是真的。难怪宁愿假结婚也要满足她的心愿。
木晓晞还是有点低落,虽然早已经面对了很多次生死离别,可再一次来到这个位置时,她还是会有些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能尽量让自己别想那些坏的,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就先放在脑后好了。
“呼……”她晃晃头,做了几个呼吸试图放空自己,然后将脑后有些散掉的发圈儿重新取下来扎了一次。
扎得高了一些,看起来很精神。
她默不作声地握紧双拳做了一个“加油”的嘴型。
这一切全被前头的陈遇在中央镜中看了个一清二楚,他忍不住微微弯了下眼角。
以木晓晞的年纪和过往经历,以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和她所在的处境,她还能像现在这样出来做实习,能有这样的状态,已经实属不易。
很快便到了度假酒店,等他们来到酒店大堂时,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高高瘦瘦的卷毛已经等在了那里。
金笑笙在木晓晞进门的那一刹那就站了起来,一脸真实不作假的惊喜:“木晓晞?”
木晓晞看到是他,脑子都宕机了一下,扭头问陈遇:“陈秘书,是……是……”
“应该是他。”这次实习是陈遇的助理帮忙安排的,他还没有闲到连这种小事都要亲自经手的地步,“是金翻译?”
他主动询问。
金笑笙点头:“是的,您是……”
陈遇介绍了自己的身份,之前和金笑笙接触的人是他的助理。金笑笙听完有些惊讶,然后看向木晓晞。
“这位就是这次行程你要帮忙带一带的实习生,木晓晞,你应该已经从汪量那里听说了。”汪量是陈遇的助理。
金笑笙也是刚知道自己要带实习生,只知道对方是个和他同校同系的女生,本来还有些烦,不想接这差事,奈何自己顶头老师说这次的任务还没法拒绝,实习生有点背景,劝他不如看在奖励丰厚的面子上做一做。
没想到。
“听说了,就是没想到要带到的是你。”金笑笙笑了起来,皱皱鼻子,“真有缘,是吧?”
陈遇听到他这话,看到他的表情,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木晓晞。
只见木晓晞一脸僵硬的笑容:“是,有点巧,学长。”
“你们认识?”陈遇问。
“同学。”金笑笙笑着说,“小我一级的学妹。”
木晓晞有点笑不出来。
这实习突然有点不想做了。
“这么巧?”陈遇在他俩之间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温和道,“那要拜托金翻译多照顾了,木小姐第一次参加实习,很多事都还不太熟悉,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还请多包涵。”
木小姐?金笑笙面不改色笑着应声,心里却为这称呼卡顿了一下。
一个小小的实习生,却要总经理秘书来送,来说场面话,所以木晓晞是……金笑笙不由想到了那天在西餐厅偶遇的场面,想到了坐在木晓晞对面的那个男人。
那是……木晓晞的家人?没记错的话,姓徐。
金笑笙虽然也就比木晓晞大个一级,但看起来却比木晓晞在职场上熟练许多,哪怕穿着一身中二气息十足的朋克装,脖子上挂个铁链子,一头不稳重的卷毛,可言行举止却并不显生涩,反倒像个职场老油条,对自己团队近期的行程安排如数家珍,将木晓晞在团队中的定位安排得清楚有条理,很快就打消了陈遇的一些担忧。
“那我先走了,木小姐有事随时联系我。”陈遇走之前,这样跟木晓晞说。
木晓晞很想随他一起走,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来了。
留下来面对身边这个花里胡哨的孔雀。
陈遇走后,金笑笙果然就不装了,人刚一脱离视线,他的两个眼睛就跟激光手电筒似的放了光,吧唧吧唧地眨巴着:“啧,缘分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哇。”
木晓晞装死,虚伪地笑:“是啊学长,真有缘。”
金笑笙举起手机,调出二维码晃了晃,语气相当欠揍地说:“没想到吧,删了我三次微信,这回又要加上咯!”
西餐厅是一次。
退漫画社的时候是一次。
去年金笑笙回国考专八时偶遇加了一次,还没上飞机,又给他删了。
这个木晓晞,面上一套,背后一套,相当可恶。
“对了,我叫什么名字啊,木小姐?”他故意问。
木晓晞忍了又忍,实在是有点没忍住:“金学长,我们现在是工作关系,相信你会公私分明的对吗?”
其实以木晓晞的包子性格,在学校里实在很难和人结仇。
只要不是那种特别爱突破她边界的人,或者是她实在不喜欢的人,一般情况下她都会表现得很与人为善,没有触及底线的原则性问题,她基本不会对任何事任何人明确表态站边,更不要说是对一个自己本就不太熟悉的人平白无故地表现出敌意。
之所以对这个金笑笙有意见,其实很大程度上是源于一些系里的流言蜚语,自身的亲身体验,以及身边朋友的眼泪。
金笑笙比她大一级,她大一的时候,他已经大二,她大二的时候,他已经走学校项目出了国。所以严格来说,和他接触的机会也就大一一年,以及金笑笙回国考级时的那一次。
但就算是那一年,他们也接触不多,毕竟只是一个一周一次活动的兴趣社团,她还退得很早。
金笑笙在学校里很有名,因为他长得跟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似的,帅得像整形模版,平时又很爱收拾打扮,总是穿奇装异服cos各种角色,个头也高,腿又长,简直就是天选coser。在一个女生占绝对数量的学校里,出现这样一个毫无短板的撕漫男,当然就成了万众瞩目的角色。
当初木晓晞会进漫画社,很大程度上就是被舍友周静静一起带进去的,因为周静静喜欢他,而她喜欢漫画。
然而这个金笑笙,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长得帅,学习好,社团生活风生水起,偏偏个人感情生活一塌糊涂。仗着自己长得帅,一学期不知道换多少女友,而且还是属于那种有女友期间还会和其他女生打成一片的中央空调类型。
没跟他好上的女生,喜欢和他打成一片,和他好上的女生,憎恨他和所有女生打成一片。
一年不到的时间,他的前女友就有一个足球队那么多了,长的一两个月,短的一两周,甚至一两天。因爱生恨的前女友们最后组成了团去学校匿名论坛里骂他,发帖控诉他,甚至招来一群不知是真是假的人诋毁他,最后漫画社的名声臭得堪比宫廷选妃。
周静静幻想破灭,也跟着骂金笑笙,还因为金笑笙痛哭流涕好一阵,她也因此退了社团,删掉了社长金笑笙的微信。
也顺便从脑子里删掉了他的名字。
她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合理的,毕竟是话都没说过几句面也没见过多少回,半生不熟的一个人,但金笑笙觉得不合理。
他的理由也很合理:“敢一而再再而三删我的女生,只有你一个,还不记得我名字,我见你一次跟你讲一次名字,你一次都记不住。”
去工作地点的路上,他们是走着去的,走了一路,金笑笙就控诉了她一路。
这个老年团也是直接包了两栋独立别墅,别墅的位置刚好就在于珍别墅的附近,想到于珍的病情,她不自觉就有点走神,并没有认真听金笑笙控诉。
金笑笙拖着她的行李箱走了一路,见她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气笑了:“喂,木学妹,你有没有在听我说?”
木晓晞原来就不喜欢他,现在更不喜欢了,不过想着他毕竟是自己的实习期“领导”,所以还是尽可能地敷衍一下:“在听,学长我这次记住你的名字了,金笑笙。”
“……你。”
“?”
金笑笙:“真不可爱。”
木晓晞毫无反应,看着面前的两条岔路:“在哪个方向?”
金笑笙指了指竹林的那一边。跟于珍的别墅是在相反的方向。
木晓晞远远看了一眼于珍那一栋,能看到一个房顶,她想到徐敬孚跟她说既然要演就要演到滴水不漏,哪怕只有很小概率会在语言方面露馅,她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这也是合同中约定好的工作内容之一。
她会好好做的,会好好学的。哪怕只是为了报答他们。
木晓晞暗暗这样对自己说。
“我说。”金笑笙跟在她后面走,“你真不可爱。”他又说一次。
木晓晞面不改色继续走:“哦。”
“……”没了?
没了。
木晓晞不是那种会和他打情骂俏的女生,她完全不明白那种活动有趣的点在哪里。因为金笑笙帅吗?她斜了一眼一旁以一种古怪的神情看着她的男生,心想,长得是还可以,但也没有很帅啊。
没有那种味道。
不知道那些女生喜欢他什么。
金笑笙碰一鼻子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有些尴尬。幸好他尴尬了,木晓晞后半程的路才能耳朵清净点,很快就到了工作地点。
这边的旅行团一共是十二人,高端中老年群体,平均年龄五十五岁,年纪最大的超过六十。也因此,这个旅行团更多是以休闲度假和高质量景点游览为主,一个月中半程是深入本地的生活体验自由安排,半程是景点出行。恰好本市是省内核心旅游景点集中地区,这次旅程60%的时间是在本市内和周边进行。
领队是一位三十五岁的大姐,叫张洁,为人爽朗亲和力强,麦色皮肤肌肉结实,嗓门儿洪亮中气十足。在跨境导游这个行当从事了近十年,可谓是经验丰富。
金笑笙和她一起带团已经一周,张洁负责景点方面的讲解和旅程规划,金笑笙则是负责自由体验那一部分的生活向导,主打带外国友人在周边探索吃喝玩乐相关事宜。
“你好,晓晞是吧,听说你和小金是一个学校出来的,我对你们学校的实力很有信心,相信这段时间有你的帮助,我们的旅程会很顺利愉快。”张洁和她拥抱,有力地拍拍她的后背,笑哈哈,用法语当着一众外国老头老太太的面很流畅地夸她,“真是个漂亮的小丫头,是吧?我们这团真是太牛了,一帅,一美,对我们的眼睛很友好,是吧?”
老头老太太们都很友善,集体笑起来,有八卦的老太干脆问她:“小可爱有男友吗?”
“别这样问孩子,她会不好意思的,这是个人隐私。”有老头善意地提醒。
“你当初问Francois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你可连人家有过几任女朋友都问了。”
金笑笙一边拧了瓶装水递给木晓晞,一边瘪嘴耸肩肯定:“嗯哼,Hugo教授连我裤衩子买什么颜色都问了。”
全场笑倒。
在哄笑中,木晓晞也放松了很多,开始尝试用比较生疏和法语和他们交流。法国人说话很快,比考试录音快多了,加上这群老头老太太来自不同的地区,口音也很混杂,哪怕是很集中精神,有些的话她也还是听不太懂,中间好几次理解错了意思,出现跨频交流的情况,搞得满堂大笑。
“没关系的。”张洁用比较慢的法语跟她说,“大家都会这样,刚出来工作的时候,没人不会犯错。”
大家纷纷点头。
木晓晞红着脸正要感谢大家的理解,忽然有一个声音很突兀地出现。
准确说,是一声冷笑:“那我的工作可能和你们不同,作为一个医生,尤其是一个手术医生,从第一场手术开始就不被允许犯错。”
这话说得挺慢的,语音标准得像广播,所以木晓晞听懂了。正是因为听懂了,她的心跳一下咚咚咚地加速起来,紧张涌上了心头。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后停留在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帽子,留着白色短胡须的老人身上。他看起来是这群人中年纪最大的那几个之一,应该有六十来岁的样子。
“连简单的会话都容易听错,如果真的遇到了更大的问题该怎么办?”老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她,讥讽地问。
木晓晞一下愣住。
“Bernard!不要这样说。”
格子衫老头身边的人试图阻止他:“别介意,这家伙总是严肃地过分,医生都是这样。”
“医生不严肃,你早就被送进炉子里烧了。”
“Bernard,你太过分了,闭嘴吧,如果你不想参加这次小聚会,你可以回到你的房间里去待着。”有老太太听不下去,呵斥他。
格子衫老头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扭头就打算离开。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张洁给金笑笙使了个眼色,金笑笙立马领会准备上前去送格子衫老头回隔壁的别墅。
“比如说呢?”木晓晞忽然问,“Bernard先生,比如说呢,哪些情况?”
金笑笙和张洁转过头,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她会出声。
格子衫老头贝尔纳闻言,也停了下来。
木晓晞小跑两步来到贝尔纳面前,用法语问他:“您说如果遇到更大的问题,听错话的话会很麻烦,我想知道您指的是怎么样的问题?”
人群中有人“哇哦”了一声。张洁两根眉毛都挑了起来,金笑笙也是没料到。
要知道这个叫贝尔纳的老头很不好惹,医学博士,心脏科医生,性格臭得无人能敌,是整个团中唯一一个独身出行的拼团旅客。因为脾气不好,性格孤僻不合群,在团队中也一直处于落单状态,没人乐意跟他一组,如果出点什么交际上的麻烦,通常都是派金笑笙这个“万金油”去陪他。
贝尔纳扭头,用一双严苛的鹰眼盯着她,张口就说了一大串医学术语,木晓晞一个字都听不懂。
“以上所有的病,在发病前期都会出现口齿不清的情况。”他说,“说得清楚你都听不懂,如果说不清楚,而病人又恰好犯病了,你的听不清就成了犯罪,这个团都是中老年人,也是临床中最容易得这些病的群体。”
这简直是故意为难人。这些医学术语不要说木晓晞一个大二学生了,连本地人都不一定听说过。
有不喜欢贝尔纳的老头老太太开始安慰木晓晞:“别听他说,他说的那些我活了几十年都不懂。”
木晓晞跟安慰她的老人笑了笑,然后又看向贝尔纳,问他:“可以再说一遍吗?”
她说着掏出手机,调出录音模式。
“可以再说一遍吗?”她问贝尔纳,很温和地毫无敌意地问他,“我很想了解您说的内容,我现在不懂,可是如果您能再重复一次,我录下来拿回去查一查这些名词,也许我会弄明白一些,好吗?”
房间中一时陷入了安静之中,大家谁也没想到,她会这样回应。
格子衫的贝尔纳大约也没想到,只见他愣了几秒,然后看了眼她正在录音的手机,硬邦邦地说:“说了你也不懂。”
说罢就走了。
金笑笙看他离开后,回头跟木晓晞比了个大拇指,小声说“真有你的”,接着便快速地跟了上去。
贝尔纳走后,屋内的氛围一下子好了不少,大家很快又重新活跃了起来。
考虑到木晓晞的语言水平,大家用词造句都比较简单,跟她聊了很多,关于这个团体,关于他们前几天的行程,介绍了每个人自己的情况,互相认识了一番,以及聊了关于那位贝尔纳医生的事。
有人说:“别和他计较,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那个性格。”
还有人说:“是的,虽然我也不愿意和贝尔纳说话,但他也并不是个坏人,只是为人太偏执,固执得甚至有点神经质,我想这也许和他的家庭他的经历有关。”
“什么经历?”木晓晞问。
“他的家人全部丧生了,因为一次事故,据说是他的儿子载着全家出游,而他作为心脏病医生,忽略了儿子出行前的一些身体方面的异常症状,导致儿子在驾车行驶的过程中突发心脏病,出了事故,全家都……连同他那两个可爱的正在上幼儿园的孙子一起。”
……
晚上是在度假酒店内自由活动,一同用餐后,大家随意安排自己的夜晚。
木晓晞这段实习期都要跟团生活,这段时间是在度假酒店,过阵子也要随团去外地。目前在这里,她的住处是和张洁金笑笙安排在一起的,三人住在连着的三个单间中。
在回屋之前,张洁将她叫到房间里来谈了一会儿话,主要内容是和她讲这段时间她可以做些什么,主要帮他们分担哪些部分的内容,以及夸她今晚做得很好的地方和安慰她:“贝尔纳不好相处并不是针对你的,他对每个人都是这样,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木晓晞摇头:“我没有往心里去,我知道的张姐。”
“不过今天做得很不错,镇住了场子。”张洁笑着揉了下她的头,“没有你自己说得那么差呀,我看你听说还是可以的嘛,不过一说话,时态和变式还是容易错哈,多练练就好了。”
木晓晞点头:“知道了张姐。”
“如果你前面这段时间适应得不错,后期我给你一个小机会,让你试着独立讲解一个小景点的内容,你说呢?想不想试试?”
“……”木晓晞一听要独立讲解,有点紧张,“我……”
“我觉得你可以。”张洁很坚定地盯着她,“你要相信你自己可以……难不成你真是来打杂的?”
木晓晞艰难地点头:“我试试。”
张洁:“对嘛,就要这样,不管成不成,先试试,你不行,金笑笙会帮你,金笑笙不行还有我……不过小金嘛,他很不错。”说到这儿,她也有些八卦,“你有男朋友吗?”
“啊?”
“小金他单身,你有没有兴趣?”
金笑笙敲门的时候,正好听见屋里那一连串的“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对学长有兴趣,真没有”。
金笑笙:“……姐!开门!”
张洁打开门,用一脸糟糕的表情对他一瘪嘴:“你没机会了,她有对象了。”
金笑笙出师未捷身先死,难以置信地看向木晓晞:“啊?”
木晓晞干笑:“我……我……”
金笑笙:“单身?”
木晓晞抿着嘴,慢慢摇了下头。
天塌了。
也不算撒谎,她毕竟都领证了。虽然婚是假的,但证是真的。
她不想在这段时间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金笑笙搞出什么暧昧,撒点半真半假的谎也无伤大雅吧?
回到卧室,木晓晞打开一整天都没有打开的手机刷了刷,没什么信息,大部分的红点都来自于同城发券和广告。
她挨着将红点点掉,直到点到张欣的那个对话框,张欣又发来了三条信息。
第一条:【我还是觉得好不可思议啊,你竟然结婚了。】
第二条:【那你和你老公岂不是要经常分居啊?你上学住校,只有周末才回家,能行吗?】
第三条:【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问你隐私,我就是有点好奇,要是冒犯你了,你当我没问。】
在这三条信息之前,其实张欣已经关于她结婚这件事惊叹过了一大波。在偶遇她的当天晚上,发了她接近一百个不同惊讶造型的表情包。
看得出来真的很惊讶。
或者说,惊吓。
不怪她这么惊吓,要是她知道朝夕相处的舍友也默不作声结了婚,她大概也会有同样的反应。不管怎么说,才二十岁。
二十岁是个什么年龄?属于是再早个两岁,谈恋爱都会被归为早恋的年龄。
她竟然就这么结婚了,英年早婚。
虽然实际上是假的,但在别人眼里是真的。
她回复:【你都惊讶一百遍了,还没过劲儿吗?】
那头的张欣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秒回:【你俩什么时候办婚礼?】
木晓晞:“……”这死丫头,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正当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的时候,手机内又涌进来两条信息。一条是微信,一条是短信。
微信是金笑笙发的:【收回前面的话,你不仅很可爱,还很帅。】
她只大概扫了一眼,感到有些为难,便选择忽略没有回复。
短信是徐敬孚发的,她至今都没有徐敬孚的微信。
徐敬孚的信息只有三个字——
怎么样。
不知怎么,看到这三个字,心里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涌出。有点怪,有点不自然,同时又有点奇异的……踏实感。
就好像……像是家人一样。像真的家人一样。
信息是一个小时前发的。她试着编辑信息,删删减减编辑了半个小时,最后只回了四个字过去。
【挺顺利的。】
刚发过去,那一头便打来电话。
猛不丁的电话铃声惊得她差点没拿稳手机,她慌张地接起来,心脏怦怦跳:“喂?叔叔?”
低沉的男音从那头传来。
“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