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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十三)

      “亲家母,不客气不客气,您躺下就是。”木钧连忙扶着徐夫人躺下,“哎呀,躺下说也是一样的,不客气,都是亲家了,不搞这些形式……”

      徐休在一旁拿着水果刀,看着木钧虚伪的动作,神情冰冷。幸亏于珍这两年病情加重加上年纪大了,眼疾并发症已经影响到了视力,看不清东西,否则的话她一定会感到很害怕,多年来对她温柔贴心的丈夫竟然以这样一幅姿态去对待重要客人。

      “哎,你看我也是老了,一身病,亲家公来了,我也没法招呼,就只能一直这样躺着,真是太失礼了,你莫见怪。”于珍脑子不糊涂的时候是个很重礼数的人,她依然坚持让护工拿来枕头垫在她的背后,“阿休,阿休,你切的橙子呢?水倒了没有?我记得柜子里还有上次表妹带来的干果,你去拿来……真是太突然了,我们也是刚来这边住没多久,这儿什么也没有,实在对不住啊亲家公,委屈你了。”

      护工给于珍垫好枕头扶她坐好后,看到徐休的手势,会意地去拿东西了。

      “哎呀,我不渴,您真是太客气了亲家母,我才是,来的时候太匆忙,也没带什么好东西,只有拿了一些当地特产,你们留着吃一吃看一看……”

      木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脸亲和地和徐老夫人你来我往地寒暄,木钧很善谈,一张嘴很会哄人高兴,比徐休这个三句话打不出去一个屁的强了百倍,没一会儿就把徐老夫人哄得笑呵呵的。

      徐休站在不远处,拿着刀靠在柜子边,一手拿个橙子,也不切,就是一动不动冷冰冰地盯着木钧,好像只要木钧做出一丁点不合时宜的举动,他就能把那把刀插进对方的脑颗里。

      前阵子于珍病情恶化,在医院治疗了接近半年,最近稍微稳定一点后就很不愿意住医院,说到处死气沉沉,也不愿意住别墅,说太安静,于是就住到了阅岭集团旗下的一处温泉度假山庄来。最近学生放了暑假,度假山庄早就住满,到处都是年轻人和小孩子,看着是很热闹。

      徐休这两三年,几乎是处在完全退休的状态中,平日里一直陪着于珍,尤其是最近一两个月,走哪都是形影不离,唯独今天下午出去了那么一会儿,单独见了徐敬孚一次,结果回来时就出了这种事。

      没人知道木钧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他找到人的时候,于珍正在山庄里的露营基地那里,两个护工陪在轮椅两侧,木钧则坐在一旁很是儒雅地与她交谈。

      亲家?
      如果不是于珍在,他应该已经直接叫保镖把人打一顿扔出去了。

      “是,是,哈哈……我也没想到……谁知道能有这样的缘分,您说当父母的哪有不希望儿女好的,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肯定是很看重的……”

      木钧说着,连忙给笑得有些发咳的于珍端了杯水。

      “亲家母不要太激动,喝点水……哎呀,做父母的这颗心都是一样的,您说是吧? ”

      “那是,来见见是对的,我这妈当得也是不合格,连这事都不知道,没办法,乔儿这孩子太有自己的想法了。”

      “年轻人嘛,都是这样的,我也才知道不久。”

      两人又一阵笑。

      于珍笑罢了,问徐休:“阿休,你和乔儿说了没?他怎么讲?木家小姑娘……”

      徐休这才拿出手机看了眼,依然没有回信。

      “可能有事没看到,还没回,我出去给他打个电话。”徐休给一边的两个护工使了个眼色,然后跟门口的保镖做了个手势,让他们进去。

      后面传来于珍的温柔的笑声:“这么晚了还没吃晚饭,一会儿一起吃个饭呀亲家公。”

      徐敬孚接到徐休电话时,人已经坐在车里了,木晓晞正准备上车。徐敬孚没有立马接通,而是指了指副驾驶让她坐这边,木晓晞拉了拉肩膀上的挎包带子:“我,一定要去吗?”

      “你觉得呢?”

      “……”木晓晞的头埋得低低的,抓着白裙子的手有些发抖。刚刚上楼去重新换了一身衣服,因为徐敬孚说要穿点能拿得出手的去见老太太。

      老太太,也徐董事的妻子,徐敬孚的母亲。

      没想到会突然进展到这里,一个多小时前刚见了徐敬孚的父亲,现在又要见他的母亲。还有……木钧。

      “上来。”

      木晓晞还是坐了上去,关上门。

      “安全带系上。”

      木钧怎么突然过来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联系,他……对了,她把木钧他们都拉黑了。

      “安全带。”

      徐敬孚看到木晓晞两只手握在一起不停地打架,一副紧张到出神的模样,他吸了口气,挂了徐休的电话后附过身去。

      木晓晞被突然靠近的男人吓得一下子睁圆了眼睛。

      “咔哒。”徐敬孚给她系好安全带,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着方向盘发动了车开上了路,然后给刚刚回去的陈遇打了电话,接了蓝牙。

      “钱成滨,你找人去查查他最近的财务情况,家庭情况,最近在公司的人际关系,以及看看他那里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刚进入下班状态的陈遇也正在开车,猛不丁听到这个话,愣了一下:“查钱经理?”

      钱成滨当初只是一个普通的财务,但因和徐敬孚一路“打江山”站对了队且深受信任,如今已是一个小子公司的副总,这一次木钧的事徐敬孚很重视,所以才给他批了假特别交代他去单独处理木钧的问题。

      “木钧一个隔着千里的外人,找到了我妈那里,刚刚徐董打来电话,说人已经在那里一个小时了。”

      “老太太?他怎么找到的?”徐董他们不是最近才搬到度假山庄的吗?刚说完,陈遇便皱起了眉,“钱经理?那老太太那里……”

      一个欠了一个亿的赌徒,找到了徐老太太。

      “徐董在。”

      徐敬孚又交代了几个人,让陈遇一并查清楚。另外还说了几个人的名字,说是让他们明天来办公室,要开个会。

      之后他边开车边打了好几个电话,说得全是一些木晓晞听不懂的东西,一路没停过。

      直到车都开出去了近二十分钟,他才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徐董。”

      木晓晞偏了下头。徐董?徐敬孚的爸爸?

      “在哪?”徐休的声音传来。

      “二十分钟到。”

      “木晓晞呢?”

      木晓晞抓住裙子,低着头。

      “车上。”

      “木钧来,她不知道?”

      徐敬孚斜着眼扫了她一眼:“应该是不知道。”

      那一头的呼吸声粗重,像是被气得不轻:“……你搞出来的烂摊子,你看你怎么收!”

      说罢挂了电话。

      木晓晞一路下来快将自己的裙子撕烂,徐敬孚的脸色也极差,很快车就开进了一个市郊区的度假山庄内,一路绕行,到了停车场,徐敬孚直接下车,将车钥匙丢给前来接车的保镖。

      他走得比较快,木晓晞跟在他后面必须小跑着才能跟上,他们走的那条石板小路上的小石子很多,天又黑,木晓晞看不清楚脚下好几次都差点崴了脚。

      “叔叔……”她小声喊了两声,徐敬孚并没有听到,很快就甩下她接近十米。

      这个度假山庄内部就很大,刚好于珍住的那一栋独栋是进不了大车的,只能走过去或者坐电瓶车。

      然而徐敬孚似乎很着急,走得更是快,有一段路他为了少走几步,直接上了草坪,而草坪那一片今天刚浇了水,土还是湿的,木晓晞跟上去第一脚踩到草坪边上的石头坎儿上时一不小心就踩滑了,整个人直接摔在地上,膝盖直接顶在石头牙棱角上,凉鞋带也一下绷断了一根。

      她痛得叫了一声,这才将前面只顾着往前冲的徐敬孚给叫住了。

      他回头一看,木晓晞整个人趴在地上,正撑着手臂往起来爬。他一下停住了,连忙几大步走回来。

      这一下着实摔得有点痛,生理性的眼泪一下不受控地往出涌,膝盖痛,手臂也痛,白裙子更是脏得到处都是泥水。她有些不知所措,连忙从包里翻出纸巾包来擦衣服上的泥水。

      怎么办?弄脏了,一会儿怎么见人?

      “疼吗?”徐敬孚按住她慌张的手,“哪里摔到了?”

      木晓晞的手有些抖,眼泪也在眼眶里,但她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我衣服,衣服……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不小心滑倒了,有点看不清……”

      徐敬孚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抱起来,将她带到路边的石头墩子上坐下,蹲下来查看她的腿。

      只见膝盖一大片血红,小腿也有摔出了一长条血痕。他又拉过她的两条手臂查看,右手的手腕处也被擦伤了一小片,也有些出血。

      “对不起,我……我刚刚没看清,我……”木晓晞的声音听着还比较镇定,但手不知道怎么一直在抖,哪怕是被徐敬孚握着手腕,手指也在微微发颤。

      徐敬孚抬头看她的脸,昏暗的灯光下,嘴唇都疼得有些发白了。

      “你走得太快了,我有点赶不上,所以刚刚跑了一下,但这里有水,我的凉鞋不防滑,所以……”

      徐敬孚盯着她甚至开始有点发抖的下巴,发抖的下巴带得声音也有点抖了起来。

      “还能走吗?”他打断道。

      木晓晞闻言,立马往起来站,结果刚站起来迈出一步,腿疼得整个人直接往地上掉,徐敬孚提住她的胳膊将她稳住:“你要背还是要抱?”

      问完,也不等她的回应,便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前面就到了,屋里有急救箱,疼的话先忍一忍。”

      木晓晞被他抱着,整个人都是僵的,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她慌道:“叔叔,不,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走,我自己走就可以。”

      她像条鱼一样挣扎着要下来,徐敬孚差点没抱住把她再摔了,只好把她放下来。

      “我没事,真的没事,我可以走。”木晓晞反复地说,然后指着不远处那几栋亮着灯的别墅,“就那边吗?很近的,我可以走过去。”

      徐敬孚看着她狼狈地逞能的样子,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

      “我没事的,不怎么疼,就是衣服脏了……”她又拿了两张纸出来使劲地擦白裙上的泥水痕迹。

      她膝盖那一片掉了皮的地方逐渐浸出血,把白裙也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红色。

      她“哎呀”一声,又慌忙拿纸掀开裙摆去擦膝盖:“怎么办……”

      她一遍一遍地擦着衣服上的污浊,眼泪一颗一颗垂直地掉在地上,但她顾不得管,似乎比起疼痛,她更在乎自己衣服上的泥点血污。

      恍然间,一个小女孩的模样出现在了徐敬孚的眼前。

      【叔叔,你的手怎么了?怎么有疤呀?受伤了吗?怎么受伤的呀?】

      【干活受伤?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看着好疼。】

      【我也不想哭,但是好大的伤口啊,我觉得你肯定好疼啊。】

      【骗人,我也受过伤的,受伤就是很疼的。我被指甲剪剪到手,那么一点点伤口我都疼得哭了好久好久,我可怕疼了。】

      “疼得厉害吗?”徐敬孚问她。

      【我要是有这么大的伤口,我肯定哭得要死掉了。】

      木晓晞不停地低着脑袋摇头:“不疼,没事的。”

      【你肯定也很疼吧,你疼的话会哭吗?】

      徐敬孚看着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地把眼泪憋回去,又抽了一张纸擦手上的泥水。

      疼又能怎么样?哭就能不疼吗?

      【不能。】

      那不就是了。

      【呼……呼……】小女孩拉住他的手给吹了吹,【疼了吹吹会好一点。】

      并没有。

      小女孩仰着头看他,把他的手拉到自己的脸上贴着,蹭了蹭:【可是,那样的话你的心就会没那么疼了。】

      徐敬孚拿出手机拨了两个电话,一个是打给前台,让客房部准备一套M号的工作服和一个急救箱,然后又打电话给徐休:“木晓晞在别墅区前面水池这片地方摔了,我先带她去行政楼处理一下。”

      挂了电话之后,他直接把木晓晞抱了起来,在木晓晞挣扎之前,他说:“不要动,你穿的是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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