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六十六章 林间工坊（下） 你们在旅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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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伊将苍灵从桌上抱到面前，又从腰间取下了另外几枚精灵球。
圆丝蛛、梦妖、蘑蘑菇、铁哑铃——他逐一放出。白光接连闪过，不大的木桌周围顿时热闹起来。
圆丝蛛落在桌角，八条金白色的长腿谨慎地收拢着，复眼缓缓转动，迅速扫描着陌生的环境。梦妖飘浮在半空，发出细微的“嗤嗤”笑声，好奇地打量着小屋里的瓶瓶罐罐。铁哑铃悬浮在罗伊身侧，银蓝色的金属身躯反射着窗外的光，红色独眼明灭不定。蘑蘑菇第一次在这种场合被放出来，圆滚滚的身体有些僵硬，头顶的菌伞微微收缩，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危险，才好奇地探脑袋去看桌上的果子。
古田看了眼边上没有动作的赛克莱娅，语气平淡：“你的也放出来。”
“我也要？”赛克莱娅确认道。
“你们是姐弟，也是伙伴吧，一个队伍里的宝可梦，饮食不能各自为政。他的宝可梦有好吃的，你的旁边看着，时间长了可不好。”他转身去柜子里又拿出几个托盘，“比赛我不懂，但宝可梦养得好不好，我看得出来。你们在旅行中既然是一个整体，那能量方块也是。”
赛克莱娅见状，也将宝可梦放了出来。飞天螳螂翠绿色的身影无声落地，镰臂交叉于胸前，双眼微眯，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安静地守在赛克莱娅身侧。雪姬出来后生了个懒腰，便将自己蓬松的尾巴盘绕起来，避免在这本就不算太宽敞的空间里碰到些小东西。
本来就跟在她脚边的素月，此刻已经好奇地凑到桌前，抬起前蹄搭在桌沿，黑亮的眼睛望向那些码放整齐的树果。
古田的目光从这些宝可梦身上一一扫过，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从柜子里又拿出几个木托盘，在每个托盘里放上几碟切成细丁的树果，种类和之前给苍灵试吃的那份略有不同。
“都试试。”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让它们自己挑，别替它们做主。”
罗伊和赛克莱娅对视一眼，各自退开一步。
宝可梦们起初都有些迟疑。苍灵最先动起来，它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丝带探到托盘边，选了一块暗红色的树果丁卷着放入嘴里吃起来。
苍灵开了头，其他的宝可梦也渐渐放开了拘谨。
圆丝蛛最先跟上。它那八条金白色的长腿在桌面上无声移动。先绕着托盘转了一圈，嘴钳微微颤动，似乎在用某种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闻”着空气中的气味。片刻后，它在一碟深紫色的树果丁前停下，用两条前腿小心翼翼地送到口器边。
咀嚼的速度很慢。吃完一块后，它停顿了几秒，复眼的光泽似乎亮了些，然后又取了一块。
雪姬也没多犹豫，就凑近嗅了嗅几碟树果，最终选中了淡蓝色的，细嚼慢咽。
素月跟在雪姬身后，学着它的样子嗅了嗅，但对蓝色那碟没兴趣，转而舔了舔一碟淡黄色的，然后开始小口小口地吃。
飞天螳螂没有立刻动作。它站在原地，复眼缓缓转动，似乎在观察其他宝可梦的选择。过了好一会儿，用镰臂轻轻挑起一快紫色的树果丁，低头咬住，细细咀嚼。
梦妖飘在半空，用念力卷起一小块树果丁，举到面前看了看，然后扔进嘴里，表情看不出喜欢还是不喜欢。接着它又卷起另一块不同颜色的，这次它的能量体明显亮了一瞬——那是它感到愉快的信号。罗伊在心里记下了那种颜色。
蘑蘑菇则是被罗伊轻轻推到托盘边的。它犹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离它最近的、切成碎粒的树果，然后整个身体似乎放松了些，开始一口接一口地吃。
铁哑铃悬浮在托盘上方，没有明显的进食动作。古田看了一眼，说：“部分钢系宝可梦的进食方式不同，铁哑铃并不需要“吃”固态的东西。你把那些树果汁液收集起来，稀释后让它吸收。步骤会麻烦一些，你学会配方后可以自己调制饮品给它，今天就先算了吧。”
罗伊点头，记下了这点。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二十分钟。古田一直在旁边观察，偶尔在本子上记录，但没有打断。等大多数宝可梦都吃完了自己感兴趣的部分，开始闲散地各自活动时，他才重新走到桌边。
“现在，轮到你们了。”古田看着罗伊和赛克莱娅，指了指那些被吃剩的树果丁，“每一碟都尝一点。记住宝可梦们选择最多的那种味道。你们不需要像它们那样敏感，但至少要有个概念——什么味道对应什么效果，什么宝可梦偏好什么口味。”
赛克莱娅率先拿起一小块淡蓝色的——那是雪姬选中的。她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眉头微微蹙起。“涩的，还有一点苦。”
“那是蓝橘和苦莓的杂交品种。”古田说，“涩味为主，苦味为辅。冰系宝可梦普遍偏好这类，能帮助它们稳定体内低温能量。”
罗伊尝了尝苍灵选中的暗红色树果丁。入口先是甜，随后一股淡淡的涩味在舌根散开，不刺激，但很持久。“涩味比甜味后出来。”他说。
“那是涩荔，甜涩平衡，适合飞行系里侧重速度的类型。涩味能让羽毛和鳞片更有韧性，甜味提供温和的能量补充。”古田在本子上又写了几笔。
接着他们尝了素月选中的淡黄色——甜味很纯正，几乎没有其他杂味。飞天螳螂选中的紫色树果丁则是酸涩的，入口的瞬间罗伊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但古田说这对虫系宝可梦的甲壳硬度有帮助。梦妖选中的那一种罗伊也尝了——它同时看中了两种，一种是微甜的，另一种带有奇异的清香，不归属传统的五味范畴，古田说那是少见的香果，对幽灵系的能量形态有稳定作用。圆丝蛛选中的则是偏苦的品种，这让罗伊有些意外，但古田没多解释，只是记了下来。
“蘑蘑菇呢？”赛克莱娅问。
“它什么都吃了一点，没有明显偏好。”罗伊有些无奈。
古田看了看蘑蘑菇，“植物类宝可梦适应性强。大多数也都擅长培育自己喜欢的果子，如果没有特殊偏好，就不需要特意调整配方口味。”
试吃环节结束后，古田将托盘收走，重新在桌上铺开一片空白的区域。他拿出几张干净的纸，分别推到罗伊和赛克莱娅面前。
“现在，你们自己来搭框架。”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语速比刚才慢了些，显然是在斟酌用词，“不用精确到比例，先想清楚每只宝可梦需要什么。按队伍里每个成员在战斗中的定位，或者你希望它呈现的状态，列出关键词。比如速度、光泽、耐力——随便什么你希望的方向。”
两人拿起笔，看着面前的白纸。视线依次扫过每一只宝可梦，在纸上写下心目中它们未来的发展方向。
古田接过两张纸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但没有评价好坏。他将纸放在一旁，转身从柜子里拿出几大罐标注着编号的树果干和粉末，在桌上一字排开。
“按你们写的来配。先从罗伊的……你叫它苍灵对吧？从它开始吧。”他将几种罐子推到罗伊面前，“它需要速度和灵动，喜欢甜味，但也不排斥涩味。提升飞行系能力的果实基底不能少。甜味要够，但不能太过，否则会显得臃肿。还需要一点……”
他想了想，从柜子深处掏出一个小罐子，里面装着淡金色的粉末。“这是风铃果的干粉，很稀有，我自己留的。加一点点，能提升飞行系精灵对气流的敏感度。让它在微风中捕捉到更多细节，又不至于过度兴奋。”他顿了顿，看着罗伊，“这东西不好找，这次用我的，以后你得自己想办法。”
“我明白了。”罗伊说。
古田将那一小罐风铃果干粉放在罗伊面前，转而给赛克莱娅交代了雪姬食用的配方该如何调整，然后退到一旁，示意他们照着自己随后讲述的步骤开始动手。
接下来便是罗伊和赛克莱娅各自根据宝可梦特性调试配方的时间。
罗伊按照古田之前的指导，先将涩味基底的两三种树果按比例混合研磨。苍灵蹲在桌角，歪着头看他工作，偶尔用丝带帮他拂去散落的粉末。研磨的力道、粉末的粗细、混合时的均匀程度，每一个环节都比昨天更熟练，但古田仍然会在关键节点出声纠正——“太细了”、“搅拌的方向反过来”、“粉末还没充分融合就加水”。
第二次尝试时，罗伊加入风铃果干粉的量拿捏不准，第一次加少了，苍灵试吃后反应平淡；第二次加多了，苍灵的丝带在吃完后明显飘动得比平时快，和试吃基础方子时类似的过度兴奋症状。古田闻了闻混合好的粉末，说了一句“减三分之一”，第三次才终于达到理想状态。
赛克莱娅那边的方子相对简单，她并不需要追求特点，加强宝可梦们自己擅长的，保证口味是它们自己喜欢的就行。
等到所有宝可梦的第一版配方都粗搭完成，窗外的阳光已经从屋子这头移到了那头。罗伊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古田坐在椅子上，翻看着两人记录下来的配方草稿。直冲熊不知什么时候从院子里溜了进来，趴在他脚边打盹。
“差不多。”他合上本子，递还给罗伊，“回去之后按这些方子多做几批，观察宝可梦的反应。有些需要微调，比例不是一次就能定死的。特别是那只梦妖和白蜘蛛，它们对配方的反馈比较特殊，你要多留意。”
“古田先生，”赛克莱娅在一旁问道，“这些方子里的材料，在绿荫镇都买得到吗？”
“大部分可以。”古田站起身，走到柜子前，拿出几张写满字的纸，“有几味不常见的，我写给你们，去镇上的市场找老杨头，他那里存货比较多。”他将纸递给赛克莱娅，语气依旧平淡，“别弄丢了。”
赛克莱娅接过，叠好收进口袋。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古田开始收拾桌上的瓶罐，“回去之后自己做，有问题再来。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只在这个时间段见人，直冲熊会在路口等，如果它不在了就别来了。”
罗伊和赛克莱娅站起身，向古田道谢。
古田没有回应，背对着他们，继续整理柜子里的罐子。直冲熊倒是睁开了眼睛，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门口，像是在等他们一起出去。
两人带着宝可梦们离开小屋。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冠洒在土径上，光斑细碎而明亮。苍灵飞在罗伊身边，丝带在微风里自然舒展，速度不快不慢，姿态比来时更加从容。素月跟在赛克莱娅脚边，雪姬缓步走在最后，九尾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直冲熊送他们到岔路口，便停下了脚步，蹲坐在路边，目送他们离开。
“那位古田先生，”赛克莱娅回头看了一眼已经隐入林木的小屋方向，“比传闻言的好相处。”
罗伊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回到宝可梦中心已是傍晚。火稚鸡一早因为精神不好被留在了乔伊小姐那，这会恢复了精神正在房间里百无聊赖地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看到他们回来，立刻“恰莫恰莫”地叫着冲过来，在赛克莱娅脚边蹦来蹦去。
将今天记录下来的配方重新誊抄了一遍，整理好放在桌上。
罗伊看向已经累得蜷在他枕头上眯起眼睛的苍灵，便也躺上床，熄了灯。
明天，还有一天的准备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