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夏已深》一如是

39、吃饭（2） 从外面看就

　　从外面看就是一片低矮简陋的平房，甚至连墙壁都没有粉刷上，还是青砖的裸面墙。走近了才看到门口有个砖石垒砌的大鱼池，里面游动着的各种观赏鱼并不怕人靠近，习以为常的模样。

　　进了门是一副别有洞天的场景，木水车上几个大字“清风镇外”，看来便是这家饭店的名字了。小桥流水，假山奇石，花园小径，加上蓝绿的树射灯以及柔和的地埋灯，氛围是不错。

　　右侧是连通排的餐厅，左侧是单排包间，包间上名字“春花”、“秋月”……依依心下哑然，后面大概是夏阳冬雪了？

　　唐永健停在第二间“秋月”门前。

　　依依也站定，“这里吗？为什么不在大厅里？两个人吃饭要什么包间，一个小桌就够了。”

　　“外面没地方了，都要提前预定的。”唐永健笑着，“包间安静，没人打扰呀。”

　　没理他，依依进去在靠门右侧的椅子坐下，外套脱了抱着胳膊等鱼上桌。

　　“永健！”外头响起个底气十足的男中音，“收到你消息我就开始准备，呐，都好了！”

　　站在门口的唐永健应着，和男中音一起进屋，还有个餐厅推车。“不用接，我给你们放桌上。你来了，我就是专门为你服务的服务员！”男中音是一个胖胖的老板，说笑着将菜一一摆上了桌。

　　“你还叫了别人吗？”待老板上完菜离开，依依才问唐永健。

　　“怎么会呢？”他在她身边坐下，“就咱俩呀。”

　　“不是说吃鱼吗？”她看着桌上，默数了，十菜一汤。“我们俩能吃这么多？”

　　他还是笑，“都是小份量的。昨儿你陪了我一整天，不是很累吗？然后中秋晚饭又没有吃好，我今天表示感谢和歉意呀！”

　　她哼了一声，“信你才怪！”

　　“这次相信我啊！”

　　“手机拿来我就信你！”依依伸出手，这招好像用过，但没拿到过他的手机。

　　“不能给你，我手机里有很多秘密。”他笑容微妙。

　　“我不看你的秘密，你打开我们俩的对话框就行。”

　　“我们俩的对话框？”他加重了音量，“你看看咱俩对话框，全是我发的信息，没有你回应的。之前的不说了，今天我发了七条，你一条都没有回复。”

　　“还有呢？”依依也加了声音。

　　“还有视频、语音，你都没有接。”他兴师问罪的样子，“你能数清有多少条吗？”

　　“唐永健！”她一直伸着的手翻过来拍了下桌子，“别避重就轻！那你数一数，我有多少红包转账你没有接收？”

　　“吃鱼啊！”他又是笑，转移了话题，“先给你盛碗汤尝尝怎么样。”说着拿走了她面前的碗。

　　看他盛了汤，依依拿起了汤匙搅拌，“一会儿结账时扫我的码。”就是在命令他，然后尝了鱼汤，“蛮鲜嫩的。”

　　他拿起一只大闸蟹，“今天刚到的，我剥给你尝。”

　　剪蟹腿，开蟹盖，看着他手指灵活操作轻松，依依放下汤匙摇头。“你吃吧，我对它没执念。硬摆在面前的时候，吃一口也行。看不见的时候，从不会想它。”

　　他一点点有条不紊的处理着，将蟹黄和蟹肉放入碟中，并蘸料碟一起放在她面前。“嗯，你对我也这样的。”唐永健眼神向她直击着。

　　依依眼睛对视他。

　　他低头，“蘸料中醋有些多了，你尝尝。”说完又拿了一只蟹剪。

　　她便淋了些蘸料，尝了口蟹黄，“醋不多呀。”

　　他笑了，“那就多吃些。”

　　“这么多赏心悦目的菜肴，我们实在太浪费了！”依依看着桌上。

　　“这里时常承接一些宴席，菜品的数目都是固定的。数字有寓意，菜名也有特殊的含义。”

　　“特殊含义？”她看着汤，“那这鲫鱼豆腐汤有什么含义？”

　　他低头挖出蟹黄，“鲫鱼白玉汤，象征纯洁的感情。”

　　“乱讲！”她夹了块豆腐尝，有些淡了。

　　他手中的一个大闸蟹又处理好了，仍是给依依，然后擦手，转动餐桌转盘，“那这个，你应该知道的呀？”

　　“四喜丸子。”她自己夹了一个到碗里，两手各握一只筷子将丸子分成四瓣。“四大喜事，四季平安。”

　　“这个呢？”他将一盘素炒转过来，“西芹百合。”

　　“百年好合！”依依回答着夹了芹菜。

　　“嗯。”他自证起来：“我没有乱说吧？这都是美好的寓意啊！”又帮她夹了百合，“两者结合在一起，便是尽在不言中的你我。”

　　芹菜是爽口的，依依咬着。

　　“焖羊肉。”他旋转着夹了，“羊，有吉祥的含义，喜气洋洋。”

　　她便尝了，软烂不膻，可以的。

　　“酱烧鹅。”他继续着，给她夹了个鹅腿，“美好、永恒的爱。”

　　鹅腿还他，她自己夹了鹅掌，他把心肝给她，尝了下，一般呀。

　　看她夹了木耳，“荷塘月色。”唐永健说着菜名，又给她夹了藕片，“莲藕同根长，藕在丝在，藕断丝还连。”

　　名字不错，都是应中秋景的，但是藕片这么脆，藕断丝也早断了。

　　“糯米藕！”他转至她面前。

　　“又是藕。”她不想吃。

　　“不一样的呀，有咸有甜。”他夹至她碗，“藕的清爽与糯米的醇香相互补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依依未理，径直夹向一旁，红豆倒是软糯香甜。

　　“双瓜伴红豆。”唐永健连勺给她，“红豆为相思，冬瓜和南瓜做的心形，心心相印啊！”他微笑着。

　　“嗯。”她一勺红豆吃完。

　　他笑得两眼弯弯，夹了菜心给她，“油淋菜心，愿得一人心！”

　　“寓意都不错！”她点头，“最后那个呢，拔丝地瓜？”

　　他另开了双新筷子夹起地瓜块，下面连带着细长透亮的拔丝儿，“长久，甜蜜。”

　　自然是到了她的盘中，外层甜而不腻，内里软糯香甜。依依想起高考后的那个暑假，她和妈妈去一个熟识的餐馆吃饭，那厨师做的拔丝地瓜是招牌之一，母女俩一鼓作气吃下一盘都意犹未尽。

　　依依试着自己去夹，却总是千丝万缕的牵连着夹不利索。怨道：“这叫愁绪万千。你看，剪不断、理还乱。”

　　“这感悟是贴切的。”他夹了给她，“有甜蜜，当然也就有忧愁呀。”

　　已是吃饱喝足，依依放下筷子郑重其事道：“那祝你只有甜蜜没有忧愁。”说着将大半盘的拔丝地瓜端给了他。“我觉得这里蛮适合做结婚宴请的，环境、菜品和寓意都还不错。”她点头称赞着起了身，“我去和老板再聊聊。”

　　“老板挺忙的，聊什么呢？”唐永健拽她重新坐下。“我不忙，你跟我聊就行了！”

　　“唐永健！”她神情严肃。

　　“要不，再聊聊恐怖片啊？”

　　依依一下笑了，“好。你不害怕了呀？恐怖片我可是看过很多啊，鬼片，僵尸片，开穴挖墓的等等等等。一会儿回来，我再跟你聊。”

　　“现在聊嘛！”他还在扯着她的胳膊。

　　“现在，”她躲避着他的手，“我先去跟老板聊聊，很快，两分钟回来，回来跟你聊。你别拉扯我！”

　　“依依，你就那么想请我吃饭啊？”他看破，说出来。

　　她也就索性坦白，“是啊！特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