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夏已深》一如是

232、夏深（2） 季节上已经

　　季节上已经是秋了，可实际感觉还是在夏呢，人们都还穿着夏装，清风镇上是夏深的凉爽。

　　这镇上的夏天一直都没有过烈日的暴晒和酷暑的难耐，总是生着一股清风习习的清凉。依依每日里穿着短裤短背心，只着短装就觉得舒爽，根本不需要空调制凉。

　　可那个坏人唐永健就总是直了眼看，看还不算，手口并用的捏咬在她肩上，然后倒打一耙：“这个坏依依呀，你这么着穿，这么的露肩，我可真做不到坐怀不乱！”

　　“你个坏蛋！”依依踹开了他，嫌弃的擦着自己肩上唐永健口水，“我沙发上躺着呢，又没坐你怀里，你乱什么乱！”

　　“咱俩、都结婚这么多年了，”他笑着又蹭上来贴她，言语带着卡巴，“还是、不能、在沙发上吗？”

　　“你滚啊！”她眼睛凶狠的瞪他，夏天还能这么精神，是什么人？

　　“我是你爱人！”他开始蛮力对人，“走，感受我的爱意去！”那俩强壮的胳膊抱起依依就向卧室奔去……

　　夏深了，清风镇的街道上静谧着，外面看起来静悄悄，可家家户户的院儿里却是热闹。

　　这个中秋节，全家人都在。

　　唐永健、依依和瑶瑶、七宝、唐包，是五个人。

　　唐永康、秀秀和琪琪、琨琨，是四个人。

　　雪安、乔木和乔树、乔妮，也是四个。

　　妈妈笑说：“等这几个娃子们再大些，就要换个更大的餐桌喽！”

　　雪安笑说：“不用换餐桌，以后让娃子们去楼上的餐厅吃饭，咱们开两桌，互不打扰！”

　　瑶瑶笑着赞成。

　　“那你这个做大姐的，要照顾弟弟妹妹们吃饭啊！”雪安说她。

　　“那算了吧！”瑶瑶摇头，看着几个坐在儿童餐椅里的弟弟妹妹，“让他们去楼上吃，我还是在楼下跟你们一起。这样就是我最小，你们要照顾我吃饭！”

　　众人听了笑。

　　雪安筷子往瑶瑶的碗上一敲，“你还需要照顾啊？你都已经满十八周岁啦！刚过十八岁生日，你爸和你依依妈就把县城和市里的那两套房过到了你名下，你看你多幸福啊！你不帮忙照顾弟弟妹妹，还要我们照顾你？怪不得你爸天天想让你依依妈再生个女儿呢，因为你这个大棉袄漏风！你爸想要个保暖的，你依依妈生的小棉袄保准暖和！”

　　这好么，饭桌上就听了一耳朵，依依正给七宝夹菜，人在椅中稳坐，瓜突然从旁边飞来。忙转头喊她：“雪安姐姐！说什么呢？”

　　“你说什么呢？”不等雪安回话，给唐包擦嘴的唐永健竟向她瞪起眼睛来。“依依，这可不是你刚来清风镇的那年中秋节了！”

　　刚来清风镇的那年，中秋节的那晚，被唐永健说什么活导航给骗来了他家院儿，那时候乔树还在雪安的肚子里呢，感觉好久了呀。那现在，这是认识唐永健的第九个中秋节了。

　　依依也大眼睛瞪他，却是低了声音，“我没说称呼，我是说孩子们大了，你们不要乱讲话呢！”

　　“没事！”瑶瑶笑了起来，“依依妈，你们该说说，不用避着我！我知道爸爸天天想要你生个小棉袄，你就生吧！小妹妹，我也喜欢的。”

　　“你？”依依笑了笑，“瑶瑶吃饭，咱们多吃啊，不听他们乱讲话！”

　　“是谁乱讲？”雪安手中的筷子又落在了依依碗上，声音叮铛脆响，“瑶瑶长大了，什么都明白着呢！让你给大哥再生个小棉袄，就是乱讲啊？你才乱讲！到现在还喊我‘姐姐’呢？大哥说的对，这不是你第一次来家里的那个中秋节了！”接着抬起头响声的喊：“大哥，晚上回屋了关上门好好教育你老婆，以后不能让她再出来乱喊了！”

　　众人笑的热闹，看唐永健。

　　“嗯！”唐永健答应的干脆。又笑着给怒目圆睁的依依端了盘，“老婆，吃鱼块！以后确实不能再乱喊，你要是不想叫雪安，就直呼她‘小三’！”

　　“你看你啊！”老二接话，“又不自量力了吧！”对着雪安笑起来，“天天挑拨老大和小大嫂，你能落什么好？人家两口子是睡一窝的，大哥还能向着你啊？小三，现在还能吃得下吗？”

　　“你！你们！”雪安手中筷指了大哥又指二哥，最后一把拍在了桌上。

　　妈妈笑着手摆起来，“吃饭吃饭，说话闲谈不要耽误吃饭！雪安从小就不喜欢别人喊她‘小三’。不过，这可不是我们喊起来的，是你们爷爷带头喊的。”

　　小三？是不大好听呢！依依和秀秀也笑，却是低着头不耽误吃喝。不像瑶瑶，直接停下了吃饭，听她的奶奶、爸爸和二叔一起聊“小三”。

　　雪安小时的调皮捣乱和下河上树事件，一件件被扯了出来。

　　“以前老大帮你说话、替你顶罪的事儿可没少干！”老二说着雪安，“不是我不愿意帮你，是我帮了之后咱俩都会挨打，老大一出面，咱们都不用挨打了，多好啊！”

　　“是啊！”说起儿女们小时候的事情，妈妈一直是笑着的，“你们大哥是最让我们大人省心的，他从小就爱学习，不像你们那样淘气。只要老大跟你们出去，你们就不会闯什么祸，所以老大说什么，我和你们爸爸都相信的！也因此，你俩可是少挨你们爸爸的许多打。”

　　“爸本来也不是真打雪安！”老二的语气像是在埋怨，“每次打我，都是真的打。打雪安，就是拍她两下！并且，妈和老大都还护着她。”

　　“那她是女娃子嘛！”妈妈的笑脸带着嗔怪，还是护着自己的女儿，“你是儿娃子家，打你两下怎么啦？就得护着妹妹的！你看你们大哥，一直都是帮着雪安的！哪怕是雪安带头犯错，老大也是尽力的想着帮她开脱。”

　　这可真是护短的，依依听着他们娘几个聊天，自己只管低着脑袋吃菜。

　　“可是他的小妹妹来了之后，”雪安将桌上筷子拿起了，也开始大口的吃喝，“老大就满眼都是他老婆了！”

　　雪安说话，一旁的乔木总是点头附和。而坐雪安对面的妈妈，现在也只是笑着。

　　你看你看，不管说着什么，那锅总是能甩到依依这儿来！依依眼睛斜转，瞪了一眼那扬着嘴角满脸明媚向她笑看的唐永健。

　　“嗯。”一直没说话的秀秀也轻声笑着说，“是，大哥真的满眼都是咱们小大嫂的。”

　　“二哥眼里也都是你！”这话、是老二说的。

　　满座听了又是一阵哄堂笑，连不明所以的几个小娃儿也都跟着一起“哈哈哈……”

　　当然孩子们也有自己的话题，听了一会儿琪琪就拉了瑶瑶姐姐聊天，聊女孩子喜欢的动漫卡片。别看瑶瑶在法定年龄上已经是成年，可她还是喜欢看卡通动画和收集卡片。

　　乔树正带着七宝和琨琨比赛剥螃蟹，两个最小的唐包和乔妮笑着各对自己的哥哥喊加油。乔木是常在孩子堆里的，孩子们的游戏但凡有需要裁判的时候，常常是先喊“姑父”，姑父不在家时，再去找唐永健。

　　家庭里的人员多了，孩子们或听说或揣摩，懂得了许多的“脸色”。知道唐永健和依依在一起时是喊不动的，得是依依忙着、唐永健落单时，就是随叫随到了。

　　这顿中秋团圆饭，直吃到月亮高高的挂在了天空才散。晚饭散场，人还不散，男孩和男孩要睡一个屋，女孩们也要睡一间房。

　　还是七宝奶奶做主，先满足了几个大娃的愿望，又抱了小孙子唐包哄着回房。

　　只有最小的乔妮是黏着爸爸的，就让乔木抱着，雪安也拿她没办法。

　　女儿只要爸爸，这也是让唐永健羡慕的。

　　娃们叽叽喳喳的洗漱回屋，老二和秀秀也上楼回房了。

　　依依和唐永健在院子里喂了清风和明月之后，才回屋洗澡睡觉。

　　儿子们都是断奶后就到楼上住了，刚开始依依也放心不下，可渐渐也就习惯，再慢慢发现、大床上没有一个睡相横七竖八到处翻滚的娃，她睡得更安稳了。

　　常常一觉睡到天亮，连梦都很少做了，很多次连唐永健起床晨跑，她都不会发觉。

　　可今日夜半，依依从口渴中醒来，也许是晚饭只贪吃菜，没有吃主食的缘故。看看身旁唐永健熟睡的脸庞，那人睡着的时候特别安静，呼吸也轻，就特让人不忍心喊醒。

　　窗外的月色正亮，灯也不用开了，她悄然起身脚步轻轻的去客厅。接了满满一马克杯的水，坐在沙发上正欲一饮而尽，忽听到卧室里唐永健传来的惊喊，急急喝了半杯就含糊的回应他。

　　“依依，依依！依依？”唐永健已经下了床来。

　　她放下水杯，匆匆的走回卧室，“怎么了？”

　　“依依！”他扑过来抱住了她。

　　“怎么了？”她又问，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唐永健，你鞋子都没穿，赶紧回床上吧。”

　　“你去哪儿了呀？”他盯着质问起了她。

　　“我去客厅喝水了呀。”她伸手抚平他紧蹙的眉，“你、不会是做噩梦了吧？”

　　“特别的可怕！”他又抱紧了她，“依依，我梦到你走了，你又走了，你都没有回头看我一眼，你好狠的心啊！”

　　“好啦！”她听笑了，抿住了嘴角，“不过就是个梦呀。”依依双手环住他的肩，吻了下他的脸，“我就在这里呢！赶紧上床吧，脚凉。”

　　他答应着将她一下抱起，同时依依的拖鞋也被甩飞，与他一样成了光脚板。他脸蹭她的额间，“以后喝水要喊我。”

　　“好。”她笑着答应，双手环在他的颈间。

　　他低头吻她，感觉双唇微凉，忙走向大床，将她放在床中央，扯过被子与她一起裹了进去。“依依，那真实的不像是梦。”他怀抱着她，仍然满脸悲伤。

　　“那就是梦啊！我不就在你怀里呢？”她蹭向唐永健胸口，一双冰凉的脚也塞到他小腿肚上取暖。

　　他顺势夹住了她的脚暖着，紧拥了她。“以后再也不走了好吗？你得答应我，还得说话算话。”

　　这大半夜的，不会又要唠叨了吧？她截住他的话，“好，我不走了。你看，自与你结婚后，我走过吗？儿子都给你生俩啦，我还走的了吗？”

　　“还不够，两个不够呢。”他低低道，“你若执意要走的话，我们，我和七宝唐包我们三个，能留住你吗？”

　　“能，你一个人就能。”她小声答着，困意袭来。

　　“那再多一个，好不好？”他开始吻她。

　　“唐永健，别讨厌。”依依挣开他，翻了身睡。

　　“我怕这镇子，留不住你，留不住依依。”

　　“是，这镇子不大，也不繁华，可是这清风镇有唐永健啊。我这次是因你留下。如果哪天你倦了厌了就直接告诉我，我会马上离开，会让你再也见不到我……”

　　“不！”唐永健喊着又将她抱住了，“依依，不要这么说！求你了，不说这些好不好？我真的会难过，会睡不着的。”

　　“好。”依依转身，贴在了他怀里，答应道：“好，我不这么说了，你也不要瞎想了，咱们好好的睡觉。”

　　“嗯。”他拥着她亲吻，“好好的，咱们好好的。依依，你是我的。是我的小妹妹，是我的女人，是我儿子的妈妈。”

　　“嗯。”她听了笑。

　　“以后，你还会是我的老伴儿，是我孙子的奶奶。”

　　“嗯。”她笑出声来。

　　“辛苦了你！”他轻轻按揉她的后腰，“生了儿子后的每个生理期都腰疼，真是辛苦了我依依。”

　　“不辛苦。”她偎着他，在这样的一个深夜里，也已经清醒没了睡意。“如果这一切不是和你，那还有什么意义？如果这些不是和你，那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真的吗？”唐永健的眼睛轻眨，从窗外投来的月光中看着她。“依依，你真的这样想吗？”

　　“是呀。”依依点头，也看着他，“跟谁都可能结婚生子，但不是跟谁都能过上这般踏实的日子。所以，这一切，跟你，才有意义呀。”

　　“嗯。”他笑着亲吻她，“如果不是和你，这一生真的没什么意义。我的生活原本平淡，直到有了你出现。依依，有你在身旁的日子，就是有意义的日子，就是我想过的日子。”

　　“我也是。”依依也笑，“每当清晨的阳光照进房，晚上的月亮映入窗，我都在想，幸好有你。唐永健，幸好我有你，你让我感受到时刻的被爱、被惦记，也辛苦了你！”

　　“不，”他摇头，“我不辛苦。我说过，你选了我，我就不会让你后悔当时的选择。我们一直在一起，一起感受不同阶段的人生，一起体验不同阶段的爱情，享受爱的过程。好不好？”

　　“嗯！”依依应。

　　“我们春季看花，夏季听雨，秋季赏月，冬季安居。幸好我有依依。季季有趣，餐餐有你。晚上拥着你入眠，早上看到你笑颜。还有儿子们，就绕在我们膝间。清风明月在院子里奔跑，多么乖巧，多么美好。”

　　“嗯，”依依脑袋轻点，“柴米油盐的琐碎，就是触手可及的温暖。”

　　“所以，我要谢谢你。”唐永健吻着依依额头，“谢谢你留下来。”

　　“是你免我惊，免我忧，遇到你，是我的福气，我也应该珍惜。”

　　“我真有那么好？”他惊喜的吻向她眉心。

　　“好，好的不得了！”她回吻了他的下颌。

　　“嗯！那我现在……”他唇划至她耳边。

　　“干嘛？”她抬眼看他。

　　“我现在、想要坏了！”他笑出了声，手也不老实起来。

　　“你、别忘了做措施！”依依推着他提醒。

　　“没有措施！我们顺其自然。”

　　“你都顺了俩了，还要顺其自然？”她攥着睡裙不让他上翻。

　　“是，还要顺其自然！”他吻在依依的肩，“你知道，我一直盼着再来一个呢！再来一个小依依。”

　　“又是‘小依依’！”依依笑着捏他的鼻，“不是不提了吗？”

　　“你说的歇两年，可现在唐包都两岁多了！”他迫不及待的扒着她的衣领。

　　“滚！”她笑骂着，“记得倒准！你就能确定是‘小依依’？”

　　“百分之五十的几率呢！”唐永健抓开她的手，“几率还是很大的。快点儿依依，我们早点儿让‘唐依’到来！”说着扯起她的睡裙上翻，还好这次没有撕烂。

　　“那还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是个小老三呢？怎么办，你忍心叫个‘炮弹’啊？”

　　“小老三？不叫‘炮弹’！”他已经半边身子压上了依依。

　　她推他，“滚蛋！”

　　“也不叫‘滚蛋’！”他摇头，笑看着身下的依依，“五成的几率，对不对？”

　　“嗯！”依依笑看着身上的他。

　　“女儿就叫‘唐依’！”他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嗯。”她抿嘴笑着。

　　“小老三的话，叫‘柳唐’。”他又俯身吻她。

　　“柳糖？”依依睁大眼睛看着他，“柳糖是什么糖？甜吗？”

　　“甜啊！”

　　“真的吗？”

　　“真的！”他麻利的褪去自己衣服，又压了上来。

　　“坏人！”依依推着他胸口，“还没说完呢，柳糖有多甜？”

　　“齁甜齁甜的！”唐永健笑起来，借着窗外透亮的月光，看到他的脸庞依然那般明朗。

　　依依也笑起来，笑得身子轻轻颤。“你们都不理解‘齁’的意思，怎么知道是‘齁甜齁甜’的？”

　　唐永健认真看着身下的她，“这温柔、妩媚的脸庞，胜过了我以往看到的所有笑颜。”

　　“讨厌，”依依笑他，“跑题了呢。”

　　“好，回正题！”他忙着继续，“要小依依呢，要齁甜齁甜的柳唐呢！”他吻中带着急切的喘息，“柳依依的‘柳’，唐永健的‘唐’，当然是甜了！”他声音粗重起来，“不管是唐依，还是柳唐，都是甜的！你看我们的七宝和唐包，都是甜的呀！我们都是，齁甜齁甜的！”

　　两人相视而笑，然后被子扯起遮住了身体……

　　在我特别年轻的时候，在我最美好的时刻，幸好，遇到的是你。遇到你，虽迟疑过、抉择过，也有曲折和难过，但又幸好，我们没有错过。我也会常想，常感念。感谢你的主动靠近，感谢你的不曾放弃，感谢你的温柔以待。

　　能遇见你，能认识你，能够和你在一起，我觉得，这一生值得。

　　以后的路，可能还会有许多的困惑和挫折，但是没关系啊。生活，有你有我。我们一起生活，还怕什么？

　　往后余生，余生的每一天，我们都会一起过。一起，好好的过。